第八十六章 回天無力

  朱厚照看著溫太醫滿頭大汗的針灸治療,李時珍在一旁幫助他並不時的給他擦汗。其他幾位太醫教授,正在查閱醫書尋找方法。朱厚照剛要進入系統讓八萬想辦法,卻被太康拉住。

  「哥哥,我怕。」

  「妹妹別怕,有哥哥在呢。你餓了吧,哥哥給你拿吃的。」

  太康搖搖頭,眼淚在眼睛中打轉。

  「我吃不下,母后也沒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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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厚照領著妹妹跪倒在張皇后面前。

  「母后,兒臣請母后保重身體,父皇會沒事的,請母后寬心。」

  說完之後,厚照端起一碗粥,舀起一勺放到嘴邊吹散熱氣,送到張皇后嘴邊。張皇后流著眼淚,一口口吃下兒子餵給她的粥,心裡瞬間踏實了不少。厚照給張皇后擦掉眼淚,又親手餵妹妹吃了一碗粥。他剛剛放下粥碗給太康擦完小嘴,就見張皇后端著粥碗將一勺粥送到他嘴邊。

  「照兒,你也餓了吧?娘餵你吃。」

  「娘~~~~~」

  朱厚照淚濕雙眼,一口口的吃下粥。隨著厚照的長大,他很久沒有體會到母親餵自己吃飯的感覺了。他看著張皇后那略顯憔悴的臉,再看看她心疼的眼神,朱厚照的心中心痛和感激交織在一起。

  「娘,您放心,兒子一定把爹爹治好。」

  「照兒,有你在娘就踏實了。給幾位御醫送些吃食,想必他們也累得不輕。」

  「是,娘您和妹妹先歇會,有兒子守著呢。」

  張皇后抱起昏昏欲睡的太康,沖兒子一笑,那眼神是無比的信賴和自豪,這眼神讓朱厚照看了覺得心裡一陣陣的發疼,他控制不住自己,於是輕輕的在母親的額頭上吻了一下。張皇后的眼淚流出眼眶,她伸出一隻手摸著厚照那英氣逼人的臉。張皇后發現兒子真是長大了,再也不是當初那個躺在自己懷裡的小肉團了,現在的兒子更像是一顆大樹,一座高山,張皇后覺得自己有了依靠,一輩子的依靠。

  「照兒,你也去休息會兒,娘守著你爹爹。」

  溫太醫收起銀針,正要回頭吩咐李時珍用藥,一把溫熱的面巾輕輕撲在他臉上。勞累的溫太醫閉著眼享受了一會,當他睜開眼的時候,卻發現原來是太子殿下給自己擦臉。

  溫太醫一下子跪到地上顫聲說:「臣何德何能勞動太子殿下,殿下~~~~~」

  朱厚照扶起溫太醫溫和的說到:「溫太醫辛苦了,這是應當的,快去用些飯食吧。」

  「謝,謝殿下~~~」

  溫太醫眼淚在眼中打轉,其他幾位太醫見到這一幕更加賣力地查找著醫書,恨不能立刻發現靈丹妙藥解除弘治帝的病痛。

  李時珍再次給弘治帝服下解毒丹,他此時趴在床邊觀察著弘治帝的反應,還不是的做著記錄。

  「時珍,歇歇吧,孤來做這些事情就好。」

  「殿下,時珍不累。」

  朱厚照知道李時珍的脾氣,工作的時候你就是用八頭牛也別想拉動他,於是朱厚照把幾塊牛肉乾塞進李時珍嘴裡,又把粥一勺勺餵近他口中。這一幕被剛剛進來的王越和楊廷和看到,倆人心中一暖,眼圈泛紅。


  回宮後一直昏迷不醒的弘治帝突然睜來眼睛說話了。朱厚照驚喜的撲到床邊抱住弘治帝的手。

  「父皇,你醒了?您感覺怎麼樣?」

  「陛下,臣妾在這呢~~~~~」

  「父皇~~~,您把榮榮嚇壞啦,嗚嗚嗚~~~~」

  溫太醫連忙過來給弘治帝號脈,隨後他跪倒在地驚喜的對弘治帝說:「恭喜陛下,陛下大好了。」

  這句話如同一聲春雷驅散了漫天陰霾,厚照母子三人抱著弘治帝哭出了聲。殿內所有的人心情隨之一松,眼淚也如決堤洪水一般肆意流淌。楊廷和抹著眼淚笑著對弘治帝說:「臣恭喜陛下,恭喜皇后,恭喜太子殿下,公主殿下。陛下龍體大好這是喜事,不能哭哇~~~~」

  弘治帝向楊廷和點點頭說:「廷和說得對,這是喜事,都莫哭了。照兒,替父皇謝謝溫太醫和各位御醫,也要謝謝你師尊。」

  朱厚照轉身跪倒在地說:「厚照,謝過溫太醫、各位太醫,謝過師尊。」

  眾人慌忙跪倒還禮,弘治帝隨後說到:「今天朕乏了,改日在厚謝眾卿。廷和,時間已晚你就去東宮歇息吧。照兒,照顧好你師尊。」

  「父皇,兒臣想……」

  「呵呵,照兒放心吧,父皇沒事了,有你母后在還有溫太醫,還有這位小神醫,不會有事的。去吧,去吧。你也累了一天了,好好歇歇,父皇可不願意看見憔悴的照兒,呵呵呵,去吧。」

  張皇后又恢復了後宮之主的做派,只留下溫太醫和幾個御醫剩下的連李時珍都讓她給轟到東宮了。朱厚照安排好楊廷和、李時珍,這一老一下累得著實不輕,躺下之後就睡著了。朱厚照把太康放到自己床上,替她蓋好被子,自己坐在床邊輕輕拍打太康。小泰康睡得很踏實,還把右手的拇指塞進了嘴裡睡夢中一會笑一下,一會抽搭一下,把朱厚照心裡弄得軟軟的。秀荷過來給太康脫去外衣,讓她睡得更舒服,結果太康摟著秀荷不撒手,秀荷只好躺在一邊哄著太康,朱厚照此時毫無困意,他走出暖閣,卻看到藍星正守在門外。

  「星,謝謝你。」

  藍星盯著朱厚照半晌無語,漸漸的那雙明眸中騰起一層霧氣。厚照的心如同被針扎了一般刺痛,他上前一步將藍星輕輕攬進懷裡。這一次,藍星沒有掙扎,也沒說那句經典的口頭禪「我是男滴」。她只是任由朱厚照抱著自己,在厚照的懷裡藍星感到溫暖,那溫暖快要將藍星融化掉了。

  大明國使館內,朝鮮使節趾高氣揚的逛來逛去,每遇到一個屬國使節就跟人家說:「怎麼樣,我們朝鮮王國就是大明第一屬國,看看大皇帝陛下對我們朝鮮是多麼的信任,這是你們任何一個屬國比不了的思密達。我們朝鮮為王國永遠忠於大明,永遠做大明忠誠的屬國思密達。大明萬歲思密達,大皇帝陛下萬歲思密達!」

  不怪朝鮮使節這麼激動,因為弘治帝醒來之後的第二天就在乾清宮召見了朝鮮使節。這在以前是前所未有的禮遇,乾清宮是內宮,在這裡召見屬國使節意義非同小可。對於弘治帝來說是因為身體無力去不了前朝,而對於朝鮮使節來說那是天大的恩典,說明大皇帝沒拿朝鮮當外人,在家裡接見朝鮮使節,這待遇絕對讓其他屬國羨慕到眼發紅。

  比朝鮮使節更高興的當然是大明百官嘍,弘治帝龍體康健他們自然又可以仗著弘治帝作威作福了。

  這幾天也是太康公主最開心的日子,因為她一睜眼就能看見父皇,父皇這回可乖了,讓吃啥就吃啥,讓睡覺就睡覺。太康覺得躺在父皇身邊特有安全感。弘治帝身子虛還不能下床,於是太康就從御花園裡才來好多花花草草裝在瓶子裡擺在弘治帝周圍。弘治帝每天一睜眼就換看到絢麗的花朵,聞到陣陣花香。

  太康天真爛漫的笑聲充滿乾清宮,弘治帝覺得這幾天是他最開心的日子。女兒嬌嗔可愛,兒子對自己孝順依賴,愛妻時刻噓寒問暖,弘治帝恨不得天天過這樣的日子才好呢。朱厚照也不再沒事往外跑,而是每天早中晚三次來乾清宮陪著父皇,爺倆有時候說說趣事,有時候交流一下政務上的看法,還趁張皇后不注意偷偷喝兩杯小酒,太康自然是幫著父皇和哥哥打掩護,這一幕讓前來匯報政務的三位閣老看了從心裡高興和羨慕。

  弘治十八年六月初七,弘治帝清早醒來感覺渾身舒坦也有了力氣,於是命王越擺駕奉天殿。眾臣聽說陛下上朝了心中大喜過望,紛紛上朝拜見皇帝陛下,恭賀弘治帝龍體康復的同時,匯報一下政務。

  總的來說,弘治帝得病這幾天各項政務出奇的順利,各地也沒啥不好的情況,說時政通人和也差不離。弘治帝心情愉快,眾臣也是洋洋得意,奉天殿內一派喜氣洋洋。

  天近午時,該說的都說了,該夸的都誇了,該賞的也都賞了。弘治帝一揚手,王越高聲宣布:「午時已到,陛下退朝~~~~~~」

  「臣等恭送陛下。」

  弘治帝站起身來笑著說:「眾卿免禮平」

  猛然之間弘治帝的笑容僵在臉上,他就如同木頭人一樣堅持了片刻噗通一聲栽倒在寶座上。王越驚叫一聲:「陛下!」

  李東陽渾身顫抖著爬到寶座下方就再也爬不動了,因為他看到弘治帝慘白的臉上是七竅流血,煞是駭人。

  「陛下,陛下~~~~~~」

  李東陽驚駭之下,兩眼一翻暈了過去,大殿之上頓時亂成一團。當溫太醫趕到奉天殿看到弘治帝的樣子以後,雙腿一軟癱倒在地。謝遷連哭帶喊的把溫太醫從地上拎起來,大聲說著:「溫太醫,快去救救陛下呀!」

  溫太醫帶著哭腔回答:「這,這次怕是要大事不好了。下官,下官恐怕是無力回天了。」

  眾臣聞言先是一靜隨後紛紛哭喊著跪倒在地。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