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談理想表忠心。

  作為當今太子殿下最寵信的大太監,劉瑾終於在京城裡給自己置辦了一套宅院。從外觀看這只是一套普通的四合院,可是裡面卻另有乾坤。據說這原本是個江南富商的宅子,那富商準備回鄉於是半賣半送把這套宅子給了劉瑾,至於究竟是一多半還是一少半,那就不知道了。總之,這宅子裡的丫鬟僕人富商一個都沒帶走,而且富商把整個宅子又重新粉刷一新布置妥當,家具啥的換了個遍,都是最好的。

  規模不大但卻雅致的後花園內,亭台樓閣小橋流水,雖然小但卻一樣不缺,恰似蘇州園林的縮影,劉瑾陪著朱厚照邊走邊為他介紹各處的景致。

  「爺,這處樓閣是藏書閣,裡面藏有不少古版奇書,還有唐大人親手所繪的字畫,這是奴特意為爺準備的。您再看那處水榭,到夏天的時候四周掛上紗幔,清風吹拂水汽清涼,絕對是避暑消夏的好地方。那是奴為爺和幾位女主子準備的。爺您慢點,這橋剛剛刷洗過還有些滑,奴扶著您。」

  「瑾啊,這一路走來處處都是你為孤準備的,那你自己住哪裡呀?」

  「奴能有今天全是太子爺所賜,奴是個宦官,只要有一間屋子一張床就可以了。所以奴的家就是爺的家,奴的全都是爺的。奴想一輩子跟著太子爺,伺候太子爺,奴一天見不到爺心裡就發慌。」

  「瑾啊,孤看出來了,只有你對孤是實心實意的,你想得周到哇。哎呦,那裡還有專門做燒烤的地方,這也是你特意安排的嗎?」

  「是啊爺,您看那裡還有一口水井,奴當初買這套宅子的時候就是看中這口水井。這井水清冽甘甜,到了夏天涼爽異常,把瓜果酒水放進去可比放在冰窖里好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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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果然如此。」

  跟在後面的吳承恩插嘴說:「劉公公,看來你為殿下想得很周到哇。那麼劉公公的理想是什麼呢?」

  自打接了朱厚照的任務之後,吳承恩見人就問你的理想是啥,都快落下病根了。劉瑾聽了承恩的問話立刻挺直了腰杆,用手摸著左胸說:「雜家的理想就是一輩子陪著太子爺,太子爺高興雜家就高興,太子爺不高興,雜家就讓惹太子爺不高興的人更加不高興。雜家沒別的理想,就是想天天看見太子爺,天天讓太子爺高興。就算雜家老的走不動了,也要每天看著太子爺。」

  「哇,劉公公真的令承恩感動啊。」

  厚照:「哈哈,這話馬屁味兒十足,不過孤喜歡。瑾啊,你有心了,你不負孤,孤不負你。」

  劉瑾立即跪在朱厚照腳邊,眼含熱淚仰望厚照:「殿下~~~~~~~」

  張永面色如常,谷大用悄悄撇撇嘴,馬永成似乎有點嫉妒。

  承恩:「穀子,你有啥理想啊?」

  谷大用平時對誰都是一派和氣,所以吳承恩和他也用不著太客氣。谷大用聽承恩發問,笑眯眯的回答:「雜家小時候挨過餓,所以知道吃飯比天大,所以雜家最大的理想就是今後不再挨餓。推己及人,雜家還希望天下百姓也不再挨餓。雜家如今跟了太子爺,肯定是不會挨餓了。而且雜家覺得太子爺一定不會讓大明百姓挨餓的,所以雜家決定死死抱著太子爺的大腿不撒手,不僅自己不挨餓,還要盡力讓太子爺吃上全天下最好的東西,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嘿嘿嘿。還有,等雜家老的時候,只求太子爺給個恩典,讓雜家過上農夫、山泉、有點田的日子,這就是我的理想。」

  啪啪啪,吳承恩拍著巴掌豎起大拇哥讚揚谷大用,這馬屁拍的有水平啊,不僅轉著彎歌頌了朱厚照,還隱晦的說出了自己關心百姓吃飯問題的覺悟,最後表達了自己無欲無求的高貴品格,這可比劉瑾的馬屁高明十倍。朱厚照看著谷大用,覺得這廝似乎正在向著憂國憂民的聖賢轉化,真是人不可貌相,這谷大用居然還是個有著高尚理想和情操的太監。

  「嗯,大用說的很好,尤其是最後一句農夫、山泉、有點田說的是恰到好處,頗有隱士之風。不過呢,還是先干好孤交待你的事情,不然的話你還是會挨餓,也就沒有農夫、山泉、有點田了。」

  谷大用連忙彎腰拱手恭謹的回答:「奴一定為殿下效死。」

  朱厚照轉身問張永:「永啊,你的理想是什麼?」

  張永略一沉吟之後才說:「張永願效法三寶太監,為殿下鎮守一方。」

  「好,孤會給你這個機會的。」

  「永成,你呢?」

  馬永成平時不言不語,但卻是個極有心計的傢伙。他見太子相問立即回答:「爺,永成的理想就是願做殿下馬前驅,殿下讓奴幹啥奴就幹啥。」

  「哈哈哈哈,你到是個會取巧的,你的心思孤明白了。不錯,你們都不錯。自從李廣畏罪自殺之後,司禮監交與王岳、陳寬、李榮、范亨、徐智,以王岳為長。他們幾個做事倒還用心,也算循規蹈矩。只是王岳和閣臣關係較為密切。須知外朝內廷之所以分別設置就是為了互相監督,如果關係密切就不好了,今後你們不可學他。」

  劉瑾聽後心中一陣竊喜,太子殿下說的隱晦,但是劉瑾覺得這是太子暗中提點自己,一是說殿下對王岳等人不滿意,一是說今後有可能讓八虎掌控司禮監。身為一個宦官能成為司禮監掌印那可謂是位極人臣了。司禮監掌印太監私下裡被人稱作「內相」,權利自然不小,也必須是皇帝最看重的因為心腹的太監才能擔任。劉瑾此時在心裡已經把司禮監掌印太監,作為自己的最高目標了。

  「爺,奴劉瑾說過,誰要讓爺不開心,奴就讓他更不開心,奴願為爺擔此重任。」

  「哈哈哈……」

  朱厚照爆發出一陣爽朗的大笑,他拍著劉瑾的肩膀點點頭啥也沒說,不過卻是一副:你很聰明,我看好你的表情。劉瑾心中激動萬分,雙膝一軟又要下跪。

  「行啦,總是跪來跪去的很煩,以後就咱們幾個的時候這些就免了。瑾啊,怎麼說這也是你的家,你不會只讓孤在這遛腿吧?」

  「爺,奴早就安排好了。有酒宴又唱曲兒的,奴還特意找了雜耍班子給殿下助興。」

  「哦?就是那滄州吳橋雜耍嗎?那可太好了,趕緊的讓孤瞧瞧去。」

  「得嘞,爺您請,爺您慢點別跑,當心摔著。」

  朱厚照在前,身後一幫小弟跟著他往早就布置好的戲台跑去。朱厚照一邊跑一邊喊:「劉瑾,趕緊去把小蔥、太康、雨蝶、伯虎、錢寧他們叫來。對了,快派馬車去接師尊還有師母,大家一起樂呵樂呵。」

  「遵命。來人,快快……」

  劉瑾一邊跟著朱厚照跑一邊吩咐人去接人,一時間劉瑾家中貴客盈門。太康一來就被耍猴藝人肩上的小毛猴兒吸引住了,拿著果子不停的餵小猴兒。楊廷和是一家三口一起來的,楊老師的正牌兒夫人回老家侍奉楊老夫人去了,所以楊老師帶著侍妾也就是那位作風大膽的陳女官(陳雅),還有一位翩翩美少年同來。陳女官雖然身為侍妾,但是張皇后並未奪了她的官職,所以陳女官在楊府的地位和夫人是一樣的。皇后身邊的人嘛,又是太子做媒誰敢小瞧,這也是張皇后怕陳女官受了委屈才這樣做的。

  陳女官一見朱厚照就像見到娘家人一樣,又是施禮又是問娘娘鳳體可否安康,還親自為太子端茶倒水,儼然是一副姐弟情深的做派。

  師尊當面朱厚照自然要以禮相待,師徒倆一番問候之後,厚照請楊廷和坐了主位。楊廷和執意推辭,奈何厚照執意如此,陳女官又幫著太子說話。她對楊廷和說:「老爺,殿下尊師重道,老爺應該高興才是啊。」

  厚照:「夫人說的不錯,這裡不是朝堂,今天也不論君臣之禮,只講師徒關係,師尊請上座。」

  楊廷和這才欣欣然坐了首位,感覺倍兒有面子。老楊坐定之後招手叫來那個翩翩美少年。

  「孽障,還不快拜見太子?」

  「楊慎拜見太子殿下。」

  朱厚照一把拉住楊慎。

  「原來是世兄駕到,快快請坐,就坐在孤身邊。世兄,孤久聞你的才名了,只是今天才能一見甚憾。師尊太過自律,以世兄之才應該早些舉官才是。」

  「殿下謬讚,在下年輕還需磨礪。」

  「哈哈,世兄過謙了,以世兄的才學假以時日,定會大放異彩。孤很希望看到你們父子同朝,父子閣老的一代佳話。」

  「多、多謝殿下抬愛。」

  楊慎很是激動,當今太子殿下雖然比自己小,但是卻平易近人很有明君風采,談吐之間也是個博學多才之輩,這讓楊慎覺得和太子殿下很是投緣。

  小哥倆聊得很是投機,楊廷和看得捋著鬍子從心裡往外的美氣。太子殿下那句「父子同朝,父子閣老」的話,一下子說到楊廷和心裡去了。老楊看著太子徒弟和愛子越來越親密,心中的成就感越來越大。陳女官在一旁問到:「老爺為何如此開心?」

  「呵呵,雅兒,你沒聽見方才殿下說父子同朝,父子閣老這句話嗎?」

  「呵呵,老爺~~~~,今後您要好好幫幫太子呢,雅兒也會幫著您和慎兒的。」

  楊廷和捧起陳女官(陳雅)的玉手,夫妻二人四目相對,深情款款。

  老楊:「取妻如此,夫復何求。」

  陳雅:「得遇夫君,死也心甘。」

  厚照:「噗,孤啥也沒聽見。」

  楊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