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人?」曾德忌炎驚聲道。在線臣身邊站著一個人,但看他的身形,確是神族之人,只不過並不是止奮,緊緊的挨著線臣,背後背著一個比他自己還要高出半截的東西,不知道是甚麽。
「弒神侯果然是到過神人所居之地,一眼便認出此人是神人。」線臣笑道,「不過弒神侯就認不出此神人是誰嗎?」
曾德忌炎上午才想起自己陰差陽錯到過神人所居之地,但確並不認得站在線臣身邊的這個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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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奮將軍呢?」曾德忌炎想了一下,沒想起這個神人與自己有何關聯,便懶得理會,直接問起止奮。
「放他出來。」線臣轉頭朝身邊的那個神人說道,同時又朝曾德忌炎笑笑,「弒神侯倒是重情重義,要是對南湘帝國如此重情重義就好了。」
曾德忌炎沒理會線臣的話,而是看向他身邊的那個神人。只見那個神人伸手把背上的那個比他自己還要高的東西取下來,曾德忌炎這才發現原來是個又長又細的袋子。那個神人把袋子往地上一放,嘴唇迅速的動了動。
「術法?」曾德忌炎眉頭一皺,心知不妙,這個神人極有可能是從神人所居之地來的,並非是一直隱居在雲微的神人。
「止奮。」那個神人突然開口朝袋子裡喊道,同時袋子突然一閃,不知怎麽又回到他背上,但在放袋子的地主卻憑空出現了止奮。
「弒神侯!」止奮一見到曾德忌炎,便激動起來,「弒神侯,小心。這個神人術法極高。」
「止奮將軍,你怎麽落到他手裡的?」曾德忌炎見止奮身上並沒有傷,連衣著都跟分別時一樣整潔,不可能會輕易被這個背袋子的神人用術法困住。
「哼!只怪我不相信你的話。」止奮冷笑一聲,瞪著線臣。曾德忌炎一看止奮這樣,便明白了。
「兵不厭詐!」線臣像沒事一樣,笑道。
「好一個兵不厭詐!」曾德忌炎冷笑一聲,「不知道你這個『兵不厭詐』要騙多少信任你的人!」
「正是。我剛剛從天神山下來,走了不過十里,便看到這個『兵不厭詐』的人在站在前面,一見到我便說要跟我同行。我雖然口頭答應,但心裡卻也覺得奇怪,我是要西去,而他要往北上,事情如此緊迫,他為何要和我同行?」止奮說著,雙眼又瞪向線臣,恨不得殺了線臣,「直到又走了十幾里,我才忍不住問他。卻沒想到他說前面有人等他。我只得繼續跟了同行。果然,又走了不過五里,便遇到了這個神人。兩人打過招呼後,線臣這小人便指著我跟他介紹,他也是一臉堆笑的聽著。我正要說話,忽然眼前一閃,想要逃避時卻已經晚了。」
止奮越說越激動,但卻一直站在那裡,除了眼睛能動之外,手腳似乎並不能動。
「偷襲。哼。」曾德忌炎低下頭,看著腳尖,慢慢的在原地走了一小步,又抬起頭朝止奮問道,「不能動嗎?」
「不能。」止奮一臉的憤慨。
「線臣,你要大嘴潭幹嘛?為何偷襲止奮將軍?」曾德忌炎心知止奮是被術法所困,自己真氣內力再渾厚,也沒辦法幫他,只得跟線臣問清楚。
「打破千年魔咒。」線臣正色道,「你不幫我,我只能靠自己。」
「那開國侯呢?」曾德忌炎指著一動不動的開國侯問道,「也是你預先策劃好的?」
「這倒不是。」線臣轉頭朝齊級望去,輕聲道,「意料之外。你們神人有甚麽術法可以把大嘴潭從他身上弄走嗎?」
「那要等曉瓊族長才有辦法。」站在線臣身邊的神人回道,「這些小神人還不夠。」
「曉瓊也來了?」曾德忌炎一聽,迅速的把目光放到那個神人身上,喝問道,「你們甚麽時候來到雲微的?」
「曉瓊族長正在起來的路上。」那個神人看了一眼曾德忌炎,「神人重返雲微,看你這個『弒神侯』還能活到幾時!」
「神君呢?」止奮見那個神人一直在說族長,卻對神君隻字不提,雖然曾德忌炎和陽青濁說過神君早已被害身亡,但還是想確認一遍。
「神君死了千餘年,現在是族長長老。」那個神人大笑起來,突然又收住笑意,陰沉著臉道,「曾德忌炎,神君轉世在哪裡?曉瓊族長此次重返雲微第一件事便是要找你,找到神君轉世之人。」
止奮一聽,悲痛之情油然而生,怒不可遏的大吼一聲,想要揮拳,但苦於自己全身動不得,只得淚水直流,傷心欲絕的痛哭起來,口中不停的大喊著「神君神君」。
「本侯就在這裡,不用勞神費心四處尋找。」曾德忌炎見止奮哭的悲痛,並沒有安慰他,反而問起線臣來,「線臣,那封密詔是不是假的?」
「密詔豈能有假!」線臣反駁道,並不像在說謊,同時轉頭朝齊級望去,有些失落的說道,「只不過我沒想到大嘴潭居然會完全占據開國侯。」
「這一切你事先都知道?」曾德忌炎問道,「大嘴潭到了開國身上,會如何?」
「自然是知道。」線臣笑笑,「如若不知道,我豈會千里迢迢去到天神山,豈會不惜以性命為賭注,打斷大嘴潭的行動?但是人算不如天算,還是讓大嘴潭完全移到了開國侯身上。」
「放心。曉瓊族長和眾長老很快就要到雲微了。不怕大嘴潭生事非。」站在線臣身邊的那個神人不以為意的笑道,「只要你好好聽我們神人話,南湘帝國想亡都亡不了。」
「你勾結神族之人?」曾德忌炎瞪向那個神人。
止奮也止住了痛哭,看向那個神人,問道:「你們想在雲微幹嘛?」
「你亦是神人,難道我們族人重返雲微不值得開心嗎?」那個神人並沒有回答止奮的話,而是伸開雙手,仰頭大笑起來,「萬年前,我們被迫離開雲微,萬年後,我們又重返雲微,何等快事。」
「有神人助我,南湘帝國的千年魔咒必然不會實現!」線臣狠狠的看著曾德忌炎道,「到時候雲微大陸只有南湘帝國與神人所建之國並存。」
線臣說完得意的哈哈大笑起來。
「正是。我們助南湘帝國打破千年魔咒,南湘帝國為我們征戰雲微,日後共分同治雲微,何樂而不為?」站在線臣身邊的那個神人微笑道,「雲微之大,豈是我們神之一族能管理的來?自然也要人族來幫忙管理。曉瓊族長深諳此道,故此才會與南湘帝國合作,人族與神族合作,何愁大事不成?」
「不過是互相利用罷了!果真雲微只剩下南湘帝國時,嘿嘿,你們曉瓊族長豈會容忍南湘帝國與之並立於雲微?」曾德忌炎冷笑著搖頭道,朝線臣問道,「線臣,你又有幾成把握憑一國之力與神族抗衡?」
「我沒有任何把握。」線臣笑道,「我根本就沒想過要和曉瓊族長對抗,如何會有把握?你說是吧?」
線臣說完又大笑聲來朝身邊的那個神人看看。
「弒神侯,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以為雲微之人都是你這般小心眼嗎?處處算計?人與神之間的信任豈能是你這樣小人能理解的?」線臣身邊的那個神人冷笑兩聲,突然擺擺手笑道,「不說此事了。既然弒神侯自己來了,那陽青濁想必也在這附近。線臣,你派人四處找找,務必要找出來,死的活的都行。至於弒神侯嘛,嘿嘿,既然來了,就跟我們曉瓊族長敘敘舊,十幾年不見,你可是我們神人最想見的人族!」
「十幾年後,你們族長還找陽青濁做甚麽?難道還有神人反對你們族長長老制?」曾德忌炎冷笑道,游血門早在十幾年前便已經被曉瓊等人屠殺殆盡,那個時候神人一族便已經沒有神人再反對曉瓊了,即便是後神城的紀氏也應該被殺了,為何一直到現在還在找陽青濁?難道真如陽青濁所說,還有游血門的人,還有神人依然在對抗曉瓊?
「斬草要除根,難道你沒聽說過?」線臣身邊的那個神人奸笑道,「世事難料,誰又知道日後他會不會成一番事業,找我們族長復仇?」
「心虛了吧!」曾德忌炎笑道,「既然已經與南湘帝國勾結,大可以一馬平川,以你們神人的本事,沒必要再把開國侯與大嘴潭卷進來吧?」
「這你就不知道了。大嘴潭乃是雲微發源之始。數萬年前,我們神族滅絕過你們人族,但後來大嘴潭又重新孕育出新的人族,也是我們神族憐憫你們,否則豈會讓你們人族活在雲微?」線臣身邊的那個神人嘲諷道,「前車之鑑,自然不能讓大嘴潭留在雲微了,免得日後又生出端倪來。」
「說到底,還是要讓我們人族絕種。」曾德忌炎說完朝線臣看看,「不知線臣和南湘帝國之人是不是人族?」
「弒神侯,本神發現你不但真氣內力極其渾厚,挑撥離間也是極其在行!」線臣身邊的神人突然變色道,「你當線臣是傻子嗎?君子之約,豈是你幾句挑唆的話便能改變的?」
「正是。弒神侯,我們南湘帝國與曉瓊族長數年前便有聯繫,只不過這其中發生了很多意料之外的事。」線臣也面有怒色的說道。
數年之前?曾德忌炎突然覺得南湘帝國有太多的秘密和陰謀,從千年前的密詔,到十幾年前的變故,再到數年前與曉瓊的約定,計劃何等緊密?但云微諸國卻無一知曉,大家都在等著千年魔咒的到來,卻沒人想到線氏會為了打破千年魔咒暗地裡做了這麽多事。
真是人心叵測啊!曾德忌炎輕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