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德忌炎沒想到古大為隱藏的這麽深,前幾日殺齊真是還裝作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現在卻已經打的盧非毫無還手之力,真氣內力之深厚不是一般武將能比的。
「盧非,放下劍別打了。你打不過他。」又過了三十來招,盧非已經連舉劍格擋的力氣都沒有了,累的滿頭大汗,氣喘吁吁。曾德忌炎看在眼裡,有心幫忙,奈何自己連劍都拿不起來,只的嘆口長氣,叫盧非認輸。
「早該如此了。」古大為輕笑一聲,見盧非收劍往後退去,便也收劍而立,輕笑道,「何必傷了和氣。」
「誰與你有和氣?」曾德忌炎怒道,一邊朝盧非走去,剛走沒幾步,一隊侍衛便快步跑了過來,把他和盧非圍住。
「這是何意?」曾德忌炎見這些侍衛圍著自己,喝問道,「欺負本侯真氣內力盡失還是如何?」
「弒神侯這麽快就忘了我剛剛說過的話了?」古大為大手一揮,那些侍衛便讓出一個缺口讓古大為走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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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屠你的城,我走我的路。兩不相干。」曾德忌炎見古大為一直是一副謙謙君子相,極是反感。
「不急在這一時,還有人未到。」古大為抬眼看著前邊的,若有所思道。
「哈哈。難道是儈子手不夠用?」曾德忌炎順著古大為的目光看去,只看到高高的圍牆,想必那人不在城中。
「哈哈。滿城百姓都是因他而活!他豈能不來?」古大為放聲大笑,轉眼看向曾德忌炎,「何況還有弒神侯在這。不出一日,他必然出現!」
「誰?」曾德忌炎忍不住問道,「屠城與本侯有甚麽關係?為何要等別人來才能屠城?」
「弒神侯是想早點屠城嗎?哈哈。果然是紫發狂魔!」古大為說最後幾個字時,止住了大笑,而是把眼睛睜的滾圓滾圓的看著曾德忌炎,似乎恨極了他。
「早日屠城,本侯也可早日在城裡走動!」曾德忌炎與古大為對視著,臉上卻微微露著笑。
「噓——」曾德忌炎正笑著,古大為突然冷靜了下來,長「噓」一口,臉上先是沒有任何表情,然後慢慢的露出笑容。
曾德忌炎雖然真氣內力盡失,但從古大為的表情和盧非的表情上看得出來,那個人應該來了。心中暗想會是誰,為何要等到他來才屠城。
曾德忌炎突然感應到破血劍在手裡微微抖動,心靈深處不斷傳來「嗡嗡」聲。
「難道是龍姬劍?」曾德忌炎輕聲道,盧非和古大為同時看了他一眼,隨即又轉頭看向遠處,連圍著他們的侍衛也悄然退到了龍耀人那邊,把手放在腰間的刀柄上,一齊看著遠處。
「龍姬劍!是龍姬劍!」曾德忌炎感應著心靈深處破血劍的「嗡嗡」聲,和龍姬劍出現時發出的一模一樣,急促而輕盈。同時也感覺到真氣內力有一點點的恢復。
「怎麽是龍姬!龍姬劍懸在東海之空數百年,誰人能拔得下來!」古大為聲音都變了,似乎也感覺到了不對,但又覺得不可能,尤其是曾德忌炎說的龍姬劍。
「難道你還不知道,半月之前,便有人從東海之空把龍姬劍拔了下來嗎?」曾德忌炎正色道,心中一想,古大為不知道也情理之中,龍姬劍被拔出來不過一月,持劍之人丁劍便被自己斬殺在安來鎮,不曾有人知道,只有齊真看到過自己被龍姬劍劃傷的黑色傷口。
「何人能把龍姬劍拔出來?」龍耀也不相信的走過來,問道。
「丁劍!」曾德忌炎抓緊了抖的越來越厲害的破血劍,雙眼緊緊的看著前面,一字一句的說道。
「丁劍?沒聽過有這一號人物。」龍耀搖搖頭道,想不起來哪個名人叫丁劍,「是不是假名?」
「催魂鈴丁零之孫,龍姬劍主人丁劍!」曾德忌炎本不想提起丁零的名字。
「一步一人頭,十里鬼見愁!三步三聲鈴,百里神繞道的催魂鈴丁零!」龍耀轉頭看著曾德忌炎,驚問道,「他不是數年之前便死了嗎?怎麽,哦,原來是他的孫子。雲微居然還有這麽厲害的人物。有空要去見識一下。」
「往南有鎮,名為安來,鎮外兩里處便是他的墳。」曾德忌炎淡淡道。
「你殺了他?」龍耀大驚的不是曾德忌炎殺了丁劍,而是驚訝於他殺了持有龍姬劍的丁劍。
「不行麽?」曾德忌炎本來對龍耀極有好感,但剛剛看他似乎與古大為是一夥的,便頗為討厭,冷笑一聲,也不說是,只是反問一句。
「還在城外!是了,百萬大軍圍城,如何進來的。」古大為突然自言自語兩聲,提氣便朝走。曾德忌炎見狀,也快步跟上。
「別讓他離開帝宮半步!」古大為說話間,已經把曾德忌炎拋開了數丈之遠,等到話音落地,身已經消失在了高牆處。
「誰敢攔本侯!」曾德忌炎說完就走,卻沒想那那十幾個侍衛急追而來,擋在前面,紛紛抽出腰間短刀,看著曾德忌炎。
「唰」的一聲,盧非圓劍一抽,頃刻間便殺了兩人,雙目怒視著剩下的侍衛。
「你們如何攔得住圓劍盧非。還是快快逃命去吧。」龍耀已經身在數丈開外,聽到劍出鞘的聲音,頭也不回便知道是盧非所為,心知那些侍衛必然不是盧非敵手,便好意提醒。
那十幾個侍衛也見識過盧非的殘忍,剛剛又連殺兩個同伴,便紛紛退開,讓曾德忌炎飛奔而去。
「駕!」曾德忌炎喘著大氣衝出帝宮,搶了匹馬,遠遠的跟在龍耀和盧非身後。若要在平常,定然會走在最前面,耐何真氣內力全無,只能跟在他們身後。
曾德忌炎騎在馬上越往前奔,手中的破血劍發出的「嗡嗡」聲越頻繁,抖動的也越厲害。
「又有誰拔出了龍姬劍!」曾德忌炎猛抽了一下馬屁股,心中想著,卻想不出雲微還有誰能拔出龍姬劍,心中暗道,難道又是活死人背劍?
「嗯?」曾德忌炎剛剛一上城牆,古大為便看了他一眼,又看到盧非,一下便明白了過來,轉頭又朝城牆外邊看去。
「嗡嗡嗡」曾德忌炎用力抓著破血劍,往城牆外望去。只見城外百萬大軍依然結營而立,靠近城牆三五十步的距離五六列長槍銀盾的士兵整形的一字排開把城圍住,在他們後面是小鎮一樣的大營,綿延數里。再往後便是塵土遮天,上百鐵騎圍在那裡不住的打轉,衝進去一波,又衝去一波,卻不見有一人一騎從中出來。
「想不到龍姬劍居然能敵萬人!」曾德忌炎看著那有進無出的鐵騎和不斷朝著城牆靠近的滿天塵土,這才知道龍姬劍的真正威力不在於單打獨鬥,而在於以寡敵眾。
「可知是何人所持龍姬劍?」曾德忌炎問道。
「不知。」古大為把手放在城牆上,雖然是被那裡面的人所吸引住了,目不斜視望著那裡。
「何不下去一探究竟,窩在這裡算甚麽!」曾德忌炎憤憤道,轉身便朝城牆下走去。
「我聽說弒神侯前幾日從城牆上一躍而下,如何今天要走台階?」古大為看似沒注意曾德忌炎,雙眼不離遠處,卻對曾德忌炎的一言一行都了如指掌,見曾德忌炎負氣而去,便問道。
「本侯……」曾德忌炎剛要說自己現在一如常人,如何能再從這數丈高的城牆上跳下去,突然明白古大為的意思,不禁大笑起來,但卻依然朝台階走去,邊走邊道,「本侯縱然真氣內力全無,也定要到最前邊去看個究竟!」
「你就如此不怕死?如此不顧自己侯爵的身份?」古大為沒想到自己好意提醒,曾德忌炎也聽明白了,卻依然我行我素,要到百萬大軍中去,不由大怒。
「無名小兒!白生一張好臉!卻如此貪生怕死!即使坐擁南湘,也必然國破身死!」曾德忌炎也不點破,大笑幾聲大步朝城牆下走,盧非緊跟其後,連龍耀也跟著下了台階。
古大為被曾德忌炎罵的臉都綠了,卻不敢還嘴,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曾德忌炎帶著盧非和龍耀走下城牆。
「打開城門!」曾德忌炎騎在馬上,衝著守門將喊道。盧非手持圓劍,雙眼瞪著守門將,氣勢洶洶。龍耀像個文弱書生,坐在馬上默不作聲。
「開城門!」城牆上古大為氣急敗壞的大喊道。城門緩緩開啟,曾德忌炎一馬當年,從才開啟一馬能過的縫隙里衝出去,盧非跟龍耀緊追而去,衝過吊橋,朝著百萬大軍衝去。身後的吊橋又緩緩斷,城門慢慢被關上。
「弒神侯!是弒神侯!」前面的站成排的甲士見到曾德忌炎腦上隨風往後飛揚的紫發後,大叫起來,紛紛讓出一條只能容一騎而過的小道讓曾德忌炎等三人衝過去。
「是弒神侯!弒神侯來了!」曾德忌炎快馬飛馳,所到之處,兵馬紛紛讓開,歡呼高喊著他的名字,士氣暴漲。
曾德忌炎策馬奔弛,顧不得眾士兵的高聲咶,心中卻異常激動,想不到十幾年不曾用兵,卻依然如此深受士兵崇敬,頓時心情大暢!百萬軍中,曾德忌炎所到之處如入無人之地,眾將士見到他策馬而來,紛紛讓出一條道供他三人通過,一齊高喊著「弒神侯」,直震雲霄。
「是龍姬劍!又是誰拔出了龍姬劍?」越靠近那團塵埃,曾德忌炎越肯定。忽然想起元犀大師和線臣,如果龍姬劍被拔出,那他們幾人現在又如何了?他們有沒有前去阻止?或者他們是不是已經被那個拔出龍姬劍的人殺了祭劍了?
曾德忌炎亂想著,已經離那團塵埃不過一里,依然看不清裡面的情況,只能看到一道道沖天而起的光從裡面射出來,還有不斷發出的撞擊聲直入雙耳。
「這是甚麽聲音!」曾德忌炎突然拉住馬頭,看著前面的塵埃,急問道。雖然這個聲音斷斷續續,但卻依稀能聽的見,好像是有人在用樂器吹奏甚麽歌曲。
「這是佛門的大靜心經。」龍耀也望著前面,皺著眉,擔憂道,「裡面最少有三個高手,有個是佛家大師,不知是誰。」
「佛家的?」曾德忌炎腦子裡想到的第一人便是元犀大師,但又覺得不可能,元犀大師再怎麽樣也不會隻身闖進大軍中大開殺戒,即使有那麽一天,也不會對南湘帝國的大軍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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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可是元犀大師?」龍耀拉著馬頭,不也輕易進去,提氣大喊,但半天沒人回應。
「駕!」等了半晌,一直沒人回應,曾德忌炎一拍馬臀,衝進那團塵埃里,盧非見狀,毫不猶豫的也拍馬沖了進去。龍耀稍的遲疑才跟著衝進去。
「元犀大師!」一衝進塵埃中,曾德忌炎便感應到極其熟悉的真氣內力從的最中間朝四周散去,越靠近這團塵埃的中間,感受的到真氣內力的碰撞就越強,好幾次差點把自己從馬上衝倒。
「弒神侯?」元犀大師的聲音從裡邊傳來,但中氣明顯不足,虛弱無力,好像正在承受著巨大的打壓。
「是我!」曾德忌炎顧不得自己便連抽數下馬鞭,朝元犀大師奔去。
「砰砰砰」越往裡看的越清,到得最裡邊時,空中的飛起的塵埃只有些許,只見線臣手裡正拿著龍姬劍朝周圍衝上來的士兵亂斬,元犀大師兩掌間數十個極小的聚氣念珠連成一串,不斷的去阻擋線臣手中的龍姬劍。還有一人不知是死是活,被一根手臂粗的鐵鏈捆著拖在地,鐵鏈的另一頭在線臣左手,線臣每走幾步,那人便被拖幾步。
「元犀大師。這是怎麽回事?」曾德忌炎沒想到拔出龍姬劍的居然是線臣,想起當日正是因為突然感應到一個高手才去追那個小神人並救出線臣。現在看來,那個高手便是線臣自己,不然他也不可能拔出龍姬劍。
「線臣怎麽成了活死人?」曾德忌炎想起丁零的話,只有死人才能背的起龍姬劍。那線臣變成了活死人,又是誰控制他?
曾德忌炎看向那個在地上被拖行的人,雖然自己真氣內力盡失,但經驗告訴他,那個人並沒有能控制線臣的能力。
「藍芩!」曾德忌炎想起藍芩是卜卦司的人,必然跟齊真一樣,懂得控制活死人,這裡又沒看到藍芩。
「弒神侯,多日不見,齊真可已誅殺?」線臣突然開口問道,讓曾德忌炎有些措手不及,「我現在龍姬劍在手,可親自斬了齊真!」
「你不是活死人?」曾德忌炎拉著馬韁,大聲問道。
「我怎麽可能會是活死人?」線臣大笑一聲,手中龍姬劍朝邊上那四五騎士兵一指,劍風大聲,吹的衣風獵獵。元犀大師忙跟上去,手中聚氣念珠一出,擋開龍姬劍的劍鋒,掌風一起,把那幾人硬生生推開,把他們從線臣手上救下。
「元犀大師!」曾德忌炎看在眼裡,終於知道元犀大師為何會出現在這裡,又為何會如此憔悴。若是自己,一邊要小心防著龍姬劍,一邊又要從龍姬劍下救人,也會如此憔悴無力。
「元犀大師,何必救他們!」線臣已經不是第一次問元犀大師了,從一開始便在問,只是元犀大師一直都不回答。
「你為何要殺自己的臣民?」曾德忌炎大怒道,「難道你也要跟丁零一樣,殺人祭劍嗎?」
「我為何要殺人祭劍?弒神侯,我看你救我有功,不與你計較。要麽速速離開,要麽跟我一起大殺一聲,幫我奪回帝位!」自從曾德忌炎進來後,闖進這裡的將士便少了很多,與線臣等人的談話間,更是無人闖進來,只有盧非跟龍耀騎著馬站在後邊。
「哼!你以為你殺光這些人,便能奪回帝位嗎?帝都城裡現在有個跟你一模一樣的人坐鎮帝宮。誰會信你?」曾德忌炎哼聲笑道。
「古大為。哈哈哈。」線臣大笑道,「我今天便是來要回自己帝位的!」
「你如何知道他的名字?」曾德忌炎好奇的問道。
「我自然知道。」線臣笑道,也不多說,詢問曾德忌炎道,「弒神侯,我還知道古大為真氣內力極其渾厚,與我不相上下,只要你助我重奪帝位,我便封你為王。弒神王。如何?」
「我為何要幫你奪回帝位?誰又會相信你是線臣,他是古大為?」曾德忌炎不屑道。
「不信者殺!」線臣狠狠道,看著已經逐漸消失的飛塵外的大國,「殺一人是殺,殺十人是殺,難道殺百萬人便不是殺嗎?」
「如果南湘帝國的人都不相信呢?你都要殺光嗎?」曾德忌炎突然問道,連他自己都沒想過會問這個問題。
「為何不殺?我本是南湘帝國帝君,連帝君都分不清楚,這樣的愚民還留著做甚麽?」線臣大氣泯然道,「我只問你,是走是留?」
「你為何不問問本侯手中的破血劍?」曾德忌炎見線臣已經為帝位著魔,便也不客氣。
「弒神侯,你真氣內力盡失,拔得出破血劍,又拿的起嗎?」線臣邪笑道,「你的一舉一動,我都清清楚楚。」
「弒神侯,果真如此?」元犀大師原本已經盤坐的在上調息,當聽到線臣說曾德忌炎真氣內力盡失時,不由大驚,失聲問道,「真氣內力怎麽突然盡失?」
「雞心散所致。」曾德忌炎苦笑一聲,淡淡道。
「哪裡來的雞心散?」元犀大師問道。
「古大為所贈。」曾德忌炎如實回答道,「我以丈夫之心相待,卻不想中了小人奸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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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古大為真是愚蠢至極!如此一大幫手放著不要,真是天助我必奪帝位。」線臣哈哈大笑起來,轉頭對曾德忌炎道,「弒神侯,你如今形同廢人,不如跟我重奪帝位,保你一世榮華富貴。」
「本侯已經廢人一個,莫不要連累你。」曾德忌炎自嘲道,「這裡百萬大軍,要殺我只需要一人,但卻因弒神侯這三個字而倍加敬畏我。你乃南湘帝國帝君,卻對自己軍士大開殺戒,奪回了帝位,又有誰會服你?」
線臣一驚,突然看著曾德忌炎,眼裡殺氣縱生,突然大笑道:「多謝弒神侯提醒。倘若我殺了那幾個不聽話的將軍侯爵,這百萬大軍猶如群龍無首,日後唯你是從,我南湘帝國豈不真要被你謀權篡位了?」
「哈哈哈。要殺本侯那你得趕緊!莫要等本侯真氣內力恢復了後悔!」曾德忌炎沒想到線臣居然連自己的救命恩人也要殺,不禁在心裡感嘆帝權的誘惑力之大是無可想像的。
「咚」的一聲,曾德忌炎大吃一驚。沒想到線臣說到做到,話音才落,便舉劍斬來。若不是元犀大師眼疾手快,早做了準備,數顆聚氣念珠飛來擋開龍姬劍,自己必然被線臣斬為兩截。
「炎兒,快走!」元犀大師大喊道,手中聚氣念珠一顆丟出,又聚起一顆,只是越來越來,力道也越來越小,有些甚至還沒出手,便氣散消失了。
「元犀大師,我一而再,再而三的讓你,你不要不識好歹!惹急了我,連你也一塊殺!」線臣煩道。從他偷偷拔出龍姬劍後,元犀大師便一直與他作對,從安來鎮到帝都,每次他起殺意,元犀大師便大力阻撓,自己剛剛得到龍姬劍,還不甚了解,又不是元犀大師的對手,所以一路來也是強忍著沒發作。現在弒神侯已是廢人一個,元犀大師數日來真氣內力消耗太大,早已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而自己精力旺盛,尤其是已經完全掌握了龍姬劍,現在要殺他們易如反掌,所以也不再留情面。
「今天就拿你們兩個祭劍!」線臣狠狠道,左手一拉,把拖在地上那人強行往前拖了十來步,惡狠狠的舉劍便朝曾德忌炎刺去。
「咚咚」幾聲,曾德忌炎不敢拔出破血劍,而是舉著劍鞘想要硬接,卻被突然拔劍而出的盧非擋在前面,連接線臣數招。
「好奇怪的劍!」線臣見盧非手中所持之劍極怪,跳開數步,問道,「你是何人?為何與我為敵?」
「他乃本侯徒弟,盧非。」曾德忌炎回道,「關門弟子!」「那我倒要看看他有沒有得到弒神侯的真傳了!」線臣說完,提劍便上。盧非更不搭話,見線臣挺劍而來,圓劍一轉,也提劍相迎。
兩人劍法超群,真氣相撞,內力相拼,龍姬劍長而炫目,圓劍怪異卻實用。一時間原本已經落地的塵埃又被兩人強勁的真氣震的滿天飛揚。
曾德忌炎騎在馬上,面孔被兩人的真氣內力的餘威刮到,感覺像是被一道道寒風貼面而過,疼痛無比,慌忙拉馬退到四五丈開外,眯著眼看著他們二人,便他們二人真氣內力想撞所產生的勁風依然能刮到曾德忌炎,只是力道少了許多。
曾德忌炎專注的看著盧非的一招一式,想要幫他理順這些雜亂的招式,創成一套適合他圓劍的劍招,以正自己的師父之名。便一邊看一邊用心在記,看著看著便不由自主的像往常一樣,運氣真氣內力,以求能把劍招與真氣內力並用在一起,發揮最大的威力,卻突然聽感覺體內有真氣內力在遊走,開始並沒有在意,直到後來線臣大喝一聲,聚集數倍之力斬向盧非,盧非劍招大亂,情急之下,真氣內力掌控不住,一股腦費力亂打,元犀大師急忙把手中數顆聚氣念珠朝線臣擊去。三股強勁混亂的真氣內力猛然相撞,震的周圍數丈之內的兵馬往後翻飛而去,滾落在地,而他卻巍然不動,體內突然真氣遊走,內力波動,隨著元犀大師、線臣、盧非三人真氣內力相撞的巨大衝擊而在全身引導遊走。
「咚」的一聲,盧非被震到倒退數步,一時沒站穩,摔倒在地,圓劍也應聲落地。而線臣卻一點事也沒有,拖著鐵鏈,大步朝盧非走去,鐵鏈在地上嘩啦嘩啦直響,被鐵鏈綁著的那人像死了一樣,沒出一點聲。
「咚咚」幾聲,元犀大師見線臣有殺盧非之意,聚氣念珠如雨般飛向線臣,線臣劍揚手甩,輕輕擋開那一顆顆聚氣念珠,依然大步朝盧非走去。
「啪」的一聲,龍耀突然不知從哪裡拿出一根極長的金色軟鞭,少說也有十丈來長,隔空而抽,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頓時萬馬長鳴,紛紛朝後退去,百萬大軍一時陣角大亂,騎手如何拉都拉不住馬。直到龍耀手裡的金鞭聲息鞭落,過了許久些馬才安靜下來。
「馴龍鞭!這可是馴龍鞭?」曾德忌炎問道。
「正是馴龍鞭。」龍耀輕描淡寫的回道。在場的人一聽正是馴龍鞭無不驚愕萬分。
「你是龍族族長!」曾德忌炎似乎不大相信。龍耀卻並沒有回答。
數萬年前,雲微大陸最先是神人所居,後來龍族騰空而來,與神人共居。當時神人自持法力通天,又先入為主,壓迫龍族,更有神人專門抓捕龍族,以共娛樂,其中有位神人創立捕龍宗,專門四處抓捕龍族之人,更把抓捕的年老無用這的龍族之人抽筋拆骨,製成馴龍鞭,那些被抓捕過來的龍族一有不聽話的便有馴龍鞭鞭打,更把法力注入馴龍鞭之中,凡是被馴龍鞭抽打過的龍族死後不得超生,龍魄被封進馴龍鞭。萬年下來,捕龍宗代代相傳,馴龍鞭也一直被捕龍宗宗主所持,那萬年是龍族最為黑暗的萬年,不但龍族族人驟減,連心靈都被馴龍鞭恐懼著。直到一萬三年多年前,神人也開始對反省自己的暴行,並逐漸退出雲微大陸,龍族見機會難得,便舉全族之力與神人對抗,最終神人和龍族兩敗俱傷,兩族族人在那幾年間戰爭幾乎滅族,最終以龍族奪得馴龍鞭,殺光捕龍宗的神人,以為被捕龍宗鞭打封咒的族人報仇,並與神人達成共識,解釋馴龍鞭對龍族的封咒,兩族平等共居雲微。但在神人與龍族的大戰結束後不到一萬年,神人和龍族,便都慢慢退出雲微大陸,此後的一萬年,更是少有神人和龍族出現在雲微大陸。
而龍族為了紀念那一戰,便把馴龍鞭交給龍族族長執管,代代相傳。並且每一任族長死後,龍魄都會進入到馴龍鞭中,增長它的威力,以為日後龍族有難時,可以為龍族出力。
「哈哈哈。龍族與神人有不共戴天之仇,弒神侯也是殺神成性之人。難怪一起出現。難道你也拜在弒神侯門下了?」線臣雖然也震驚不已,但既然龍耀已經與站到了曾德忌炎那邊,自己就沒有選擇的餘地了,何況自己手中有殺過惡龍的龍姬劍。
「我只是路過,不想看你們人類自相殘殺。」龍耀說的很誠懇,這倒是讓線臣有些詫異。
「何況你們還同為南湘帝國之人。」龍耀補充道。
「那人謀我帝位!」線臣劍指城牆,又指著曾德忌炎跟元犀大師,吼道,「這人助紂為虐,若是你,你會如何?」
龍耀不語。
「哈哈哈。」曾德忌炎大笑起來,怒道,「這百萬大軍可曾阻撓你?為何你大開殺戒,殘殺無辜士兵!」
「大軍圍城,是為何意?目不識君,罪責當死!如何不可殺?」線臣強詞道,手一揮,一道凝聚著真氣內力的劍氣便飛向一邊,龍耀手一撥,馴龍鞭「啪」的一聲巨響,聲震天地,把那道劍氣震的形散神分,萬馬又是被嚇的對空長鳴,四腳無力,萬軍又是一陣騷亂。
「嗡嗡」曾德忌炎強拉住馬,體內忽然真氣湧現,內力暴漲,心靈深處感應到破血劍發出劍鳴之聲。但卻稍縱即逝。
曾德忌炎心中大疑,心想,難道自己的真氣內力的恢復與周圍的真氣內力的強弱有關?但又不敢確定,心裡突然想著龍耀能和線臣大戰一場,看看是不是跟自己想的一樣。
「你龍族果真也要與我為敵嗎?」線臣龍耀揮鞭,不禁大怒。
「我龍族不與任何人為敵。」龍耀回道,手裡十丈來長的金鞭在陽光下閃著金光,與龍姬劍上的珠寶所發出的光彩遙相呼應,極是好看。
「那你來我南湘帝國所為何事?」線臣握了握手裡的龍姬劍,狠狠的問道,「莫非是要帶領龍族重返雲微?」
「不是。我是來找人的。」龍耀看了看手裡的馴龍鞭,神情沒落。
「找甚麽人?」線臣所問也正是曾德忌炎所想知道的。
「找擁有龍魄膽之人。」龍耀的話一出,曾德忌炎跟線臣同時緊張起來,不約而同的看了看對方。
「找他幹嘛?」曾德忌炎握緊手中的破血劍問道。龍魄膽與麒麟身大有不同。擁有龍魄膽幾乎是千年難得一見,故云微大陸才有傳言,擁有龍魄膽之人可以成就帝業,開創新朝,甚至可以一掃雲微,成就千秋偉業。而麒麟身雖然也罕有,但千古名將一般都是麒麟身。
如果龍耀是來找尋擁有龍魄膽之人,那便極有可以是自己的兒子。他為何要找擁有龍魄膽之人?曾德忌炎狐疑的看著龍耀。
龍耀沉默了片刻,似乎不想說,拿著馴龍鞭的手不停的輕撫著馴龍鞭。
難道龍族出事了?曾德忌炎見龍耀不說話,在心裡猜想。
「一個月之前,我龍族族長突然離世,龍魄不知所蹤,我奉龍族族人之託,暫代族長之位,同時四處找尋族長龍魄,遊歷雲微。數天前來到南湘帝國境內,見藥夾山冰川融化,水有劇毒,但在帝都北門用龍之涎化毒,以免帝都中人中毒身亡。或是天意,偶然讓我聽到了有人擁有龍魄膽,我便又到城中打聽,這才得知原來是弒神侯之子,但卻無人知曉他在哪裡。便一直待在帝都之中,心想帝都乃是能人異士聚居之地,必然有人知道。沒想到卻被齊真與帝君識破了我的身份,並說可以告訴我擁有龍魄膽之人在哪裡,但有個條件,是助帝君取得南湘帝國,並派遣龍族族人一起征戰雲微,擴張南湘帝國,甚至是一統雲微。」龍耀看著馴龍鞭輕聲說道,語氣沒有一點起伏,極是平靜。
「好大的口氣!要一統雲微,也是由我一統!」線臣大哼一聲,瞥了眼城牆,雖然相隔甚遠,看不到古大為。
曾德忌炎也是一驚,沒想到古大為的野心居然如此之大。一統雲微?雲微自有史以來,百國林立,即使是神人在時,也沒能一統雲微,他古大為居然想一統雲微。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但又有些佩服古大為的大膽。
「我自然是不答應,但又想知道那人的下落,便一直停留在帝都。不想又遇到弒神侯。心想,弒神侯乃是擁有龍魄膽之人的親生父親,跟著他,定然能找到。」龍耀轉臉看了眼曾德忌炎,輕輕一笑,「誰知他也不知。真是造化弄人。」
「我妻兒在久幽宮。」曾德忌炎脫口而出,「若不是古大為用雞心散害得本侯真氣內力盡失,本侯豈會還在這裡?早已破城而出,前去久幽宮了。」
「怎麽會在久幽宮?」龍耀不相信的問道,「即使在那,也是九死一生。」
「本侯也是聽古大為所說。」曾德忌炎搖搖頭道,「即便已死,本侯也要親赴久幽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