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一具焦炭（地球）
亞當這時正在人群外拼命往內擠。
他是五分鐘前驅車趕到華納影城的，30英里的路只開了二十多分鐘，限速紅燈都被他沖爆了，可以想像有多少罰單等著他。
但這都不重要，如果楚門在眾目睽睽下對環保女孩做了什麼，那才是導致楚門可能身敗名裂的最大危機。
如果導致環保主義者和CHIYU信徒的大規模衝突，法律是定義不了楚門的罪過，但之後那些環保主義者就會死盯楚門，像《再生俠》這樣的事件就會一而再、再而三地上演。
楚門不會每次都有一部衍生電影來救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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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楚門和亭君不接電話讓亞當心急如焚。
便在這時，他看到了掠過天空的那道閃電，閃電就劈在他的面前，人群聚集處。
暗雲密布，悶雷滾響，亞當像所有人一樣下意識地抬起頭去。
又過了幾個剎那，才又是一個巨大的轟鳴雷聲。
……
NBC晚間新聞的直播中斷了。
或者說，出故障了。
畫面在變得模糊不清之前，是現場主持人戴夫那張驚愕的臉，爾後又是一個巨大的炸響聲，這畫面和聲音之可怕，讓經歷過戰爭的觀眾認為有一枚155口徑的榴彈炮爆炸在了採訪現場。
晚間新聞主持人湯姆·布羅考意識到情況不妙，他在新聞中呼叫自己遠在洛杉磯的同事，導播間的所有工作人員也站了起來，他們都認為是衝突爆發了，甚至有炸彈爆炸了。
現在，他們最關心的不是在場同事的安全，而是呼叫最近的NBC地方台再派人去現場，去採訪那可能存在的大新聞。
便在這時，戴夫的聲音重新從線路中傳出來。
「天啊……」戴夫的聲音顫抖著，像是看見了可怕的怪物。
「能看清嗎？」戴夫問，「導播！能看清嗎？」
「調整一下鏡頭，很模糊，現場發生什麼事了？」湯姆·布羅考問。
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觀眾心中也充滿疑惑。
這是設定好的脫口秀劇本嗎？
還是核武器爆炸了？
戰爭來臨了嗎？
現在以及接下來五分鐘，NBC晚間新聞的收視率猛增，超過了一度霸占美國黃金時間新聞檔收視率榜首的FOX晚間新聞。
幾百萬美國觀眾通過模糊的畫面，看到了一具焦黑色的人形物，那或者是個屍體？
「剛才……」戴夫充滿驚慌的臉擋住了鏡頭，正在分辨那個東西是什麼的電視機前觀眾，不少從口中爆出了『滾開別擋著畫面』的罵聲，但戴夫的話又吸引了他們的注意務。
戴夫說：「剛才有一道閃電劈了下來！劈中了格蕾！你們看到的就是環保女孩現在的樣子！」
啊？
觀眾疑惑。
連主持經驗無比豐富的湯姆·布羅考都愣住了。
「你剛才說，有一道閃電劈中了環保女孩格蕾，但據我所知洛杉磯地區現在的天氣正在下雨，但雷擊……」湯姆·布羅考說。
「是的！在下雨！然後有一道閃電劈中了格蕾！她變成了這個樣子！」戴夫重複他自己的話，因為太過震驚與驚慌，他像是個被嚇到的孩子一樣。
那些環保主義者也是這樣，在格蕾被劈成焦炭後，他們開始駭然著後退，與之對應的，是這邊的CHIYU教眾們，雖然也被閃電和驚雷嚇了一跳，但信徒們此刻眼中都是狂熱的興奮。
沒錯。
是狂熱與興奮。
這些人充滿敬意的目光焦點，是那個中國人。
戴夫忽得意識到了這一點，也意識到，在閃電劈落與巨雷滾過的時刻，與環保女孩近在咫尺的中國人竟然一步都沒動。
是嚇呆了嗎？
不是。
從戴夫這個角色，完全可以看到那個中國人臉上的表情，是帶著鄙視之意的淡然。
因為那個中國人的表情，戴夫忽得生出一種猜測來，他意識到其宗教聖人的身份，莫非……這是……神罰？
腦中出現了這個認知後，一種巨大的無形的力量頓時壓在戴夫的肩膀上，他被自己的想法和眼前的可怕場景嚇壞了，在他反應過來之前，他已經跪在了地上。
如果說天災尚且可以理解，那麼如果這種天災來自某個神，那麼戴夫被摧毀和重塑的將是人生信念。
「別怕。」
這時一個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是已經準備離開這裡的那個中國人。
從這個角度往上看，戴夫能看到他在夕陽中帶著明黃色光暈的笑臉，漂亮而又神聖。
「和你無關。」
很奇妙，戴夫心中的驚慌和恐懼，竟然因為這一句話而煙消雲散，他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輕鬆和愜意。
沒錯，從這一刻起，他就是虔誠的吃魚信徒。
……
楚門和亭君是坐著亞當的車離開華納影城的。
其時亞當表情嚴肅，而CHIYU信徒們則狂吼著「CHIYU！CHIYU！CHIYU！」。
信徒們已經無法忍耐心中的興奮了，因為他們才剛剛見證了一個神奇的誕生，那個與他們作對了整整一個多月的「環保惡魔」，被一道閃電在眾目睽睽之下劈成了焦炭，雖然已被救護車救走，但這就是神已經戰勝了惡魔的證明。
這叫他們如何不尖叫、亢奮和狂熱呢？
亞當聽著這個聲音，感覺很刺耳。
他當然寧可楚門只是一個單純的演員和導演，不要和宗教扯上關係。
但亞當也隱約意識到，楚門無論拍什麼都賺錢，以及他的神奇演技，又與這個神秘的CHIYU宗教脫不開聯繫。
所以，CHIYU究竟能做到什麼地步？
亞當的車裡開著NBC新聞台的音頻欄目，這是與電視節目同步播出的。
湯姆·布羅考的聲音從廣播中傳出來，聲音中帶著濃濃的難以置信與震驚，他說：「剛剛在洛杉磯華納影城前發生了一場意外事故，一道閃電擊中了我們熟悉的『環保女孩』格蕾，現在格蕾已經被送往加州大學醫院中心進行治療……」
沉默了片刻。
湯姆·布羅考又說：「當時著名的導演和演員CH就在她附近，但CH並沒有受到任何傷害，事後他和他的經紀人及助理乘車離開現場，我們都知道，CH是一位宗教的聖人，也知道他與格蕾之間的衝突，不知道他的教義中有沒有關於閃電的解釋……」
亞當調小了收音機的音量。
然後他問：「那是什麼？」
這時車已經開到了洛杉磯大橋上，烏雲散開，夕陽放出了最後一點余尾，那點紅色的晚霞落在楚門臉上，他帶著輕鬆愜意的笑容回答著：「是一條『傳說』之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