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被污染的參賽者
「有參賽者被污染了！」
博物館管理員耳邊聽到有人在嚷著。
誰被……污染了……？
管理員腦中掠過一個十分遲鈍的想法。
這時他還能夠思考。
靈文大賽中的確會出現被污染的參賽選手，因為只要接觸到靈文，就會損耗人類的『份額』，而『份額』一旦清空，那些永遠在窺探著人類肉身的『神們』就會進入這具軀殼，並試圖主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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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污染幾乎是不可逆的。
所以，是誰這麼莽撞，踏過了那條禁忌之線……
帶著這個問題，他盯著自己的雙手，他的雙手正在呈現一種奇怪的『逆生長』狀態。
從指尖開始，指甲在向內縮，且速度很快，像是把人類數十年的生長過程，濃縮到了一分鐘甚至幾秒鐘，但方向是相逆的。
所以指甲縮回到肉中，皮縮到了肉下，一層鮮紅的血肉與骨膜長在最外側，變成了他的皮膚。
這個變化不止發生在手上，也在他身體每一寸皮膚，每一個器官上發生，再過不久，他的內臟器官都會掛在肚皮之外，他會變成一棵碩果纍纍的『樹』。
樹……想到這個詞，他生出一種絕大的喜悅來。
那喜悅超越一切，可以取代生命意義。
「花樹……慈悲……」
他已經翻轉到皮膚之外的氣管中發出短促猶如漏氣般的嘶鳴聲，這幾乎是本能，他升華了，人生意義與神的使命融為一體，由此獲得了生命形態的終極。
「萬物肇始！花樹慈悲！」
他像是一個肉喇叭那樣拼命吼著。
從此後他的人生意義就只剩下對神的讚美。
……
「有參賽者被污染了！」
治安官的叫聲讓所有參賽者警惕起來。
先是月夜騎士帶來的靈性潮汐，再是有參賽者被污染，而這兩件事都發生在比賽即將結束的那一刻，為這場靈文大賽帶來了一個不同尋常的結尾。
治安官們迅速行動，把被污染者給圍了起來，由於月夜騎士就在他身邊，所以對這一切看得很清晰。
「我要繼續寫……」
月夜騎士先是聽到那個博物館管理員這樣說。
但嘟囔著，其聲音就變成了：「花樹……慈悲……」
沒一會兒，聲音越發清晰，變成了：「萬物肇始！花樹慈悲！」
隨著他的吼聲，他的形態也在發生變化，首先是頭部在變形，以他的嘴巴為中心整個人向外翻卷……
是的，在翻卷，這個參賽者在這一刻，像是被從內翻到外的口袋一樣，原本整個人是皮膚向外，完完整整，現在是血肉骨頭內臟在外，像是一個結出了累累果實的血樹。
整個場面很詭異，一個人，被從內翻到外，所有臟器外露，變成了另外一種生物，明明應該鮮血淋漓，卻是半點血都沒滴出來。
只是那個正在吼叫的參賽者，仍在繼續吼叫。
吼的時候，他並沒有動，似乎落地生根，腳位置的血肉滲透入地底，獲得了某種神妙的寓意與傳旨。
於是他吼出的語言已經完全不是人類話語，更像是充滿著無意義的高歌與讚美，其中隱約能夠分辨出『誕生……成長……毀滅……花樹慈悲……』等等詞彙。
一邊搖動著，他一邊掉落著各種身體器官，像是結熟的果子，心肝脾肺腎逐漸飽滿而成熟，又一一掉落，像是一顆顆紅彤彤的鮮果，往最近的人類撲過去。
這時治安官雖然已經把被污染者給圍了起來，但包圍圈並沒有那麼嚴密，距離被污染者非常近的月夜騎士，伸手就拾撿起了一顆蹦蹦跳跳跑過來的心臟。
那顆心臟非常活潑，在月夜騎士手上迅速彈跳，想撲到月夜騎士臉上。
「嘿～你是哪位神啊？」月夜騎士握住這顆心臟並好奇地問。
心臟開始收縮和膨脹，似乎想說些什麼，但當然無法聽懂。
「騎士先生！放下那個污染物！」有治安官朝月夜騎士嚷著，他們甚至把手中火槍瞄準了月夜騎士。
「我覺得它還挺可愛的……」月夜騎士認真思考著，他已經收養了七張嘴了，接下來再養一顆心臟怎麼樣。
嘩！這時這顆心臟猛地收縮又膨脹，大量帶著花香的煙霧從它的動脈血管中噴出來，月夜騎士猝不及防被噴了一臉。
這一幕讓所有治安官駭然。
有人大吼，「他被污染了！」
『污染』這個詞代表著最高的戒備等級。
那是一種觸之即會變色的可怕之物。
有治安官在緊張之中扣動扳機，把子彈射向月夜騎士，射得還挺准，正是月夜騎士那張銀光燦爛的臉。
砰！
子彈擊中。
月夜騎士被一槍轟倒在地上。
也在同時，『轟』一聲爆燃之聲，隔壁變成血樹的被污染者已被治安官們一把火燒了個乾淨，大量煤油配合而成的火焰，瞬間就讓這樹在烈焰中燃燒。
那棵血樹開始在烈焰中燃燒，枯黑的人形則在火色中升騰扭曲，最終變成一句環繞整個國王廣場的『萬物始肇花樹慈悲』禮讚之聲，便化作飛灰隨風而逝了。
那聲音傳到所有人類耳中，都感覺到了心底有種沸騰的衝動，像是春風撫動萬物生長，一種莫名的躁動開始孕育。
那是這次污染的余尾。
在一片焰光之中，治安官們並沒有鬆懈，因為疑似同樣被感染的月夜騎士仍然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有治安官蹲下去小心地撥弄了一下他。
月夜騎士動了一下，一個詭異的聲音從他口中喃喃而出，「萬物始肇花樹慈悲啊～」
附近治安官瞬間感覺毛骨悚然，月夜騎士被『花樹』污染了？
剛才的被污染者就在不遠處，那個像是口袋一樣被從內翻到外的污染場景還在眼前，他們距離月夜騎士這麼近恐怕也會被污染……想到這，治安官們離開月夜騎士駭然後退。
「傻瓜。」月夜騎士坐了起來，他指著自己一片光潔的臉，「我有鼻子麼？」
因為戴著面具沒有鼻子，所以不會被那些花香氣污染。
「交卷。」月夜騎士把手中一打紙張遞給最近的治安官，懶洋洋地說，「318個字，足夠震驚你們一輩子了吧？」
「318個字？！」這個收卷的治安官被嚇了一跳。
注意力被轉移，忽略了被月夜騎士偷偷藏起來的那顆心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