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只覺得眼前一黑,腦門結結實實地撞上了一堵牆。
不對,不是牆。
「嗷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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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痛地慘叫一聲,整條狗被反彈回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兩隻前爪下意識地捂住腦門,眼淚都快疼出來了。
這他媽的撞了個什麼玩意兒?梆硬!比石頭軟不了多少!
他齜牙咧嘴地揉著額頭,心裡還在罵罵咧咧。等等……
這觸感……好像有點毛茸茸的?
毛茸茸??
江北揉腦門的動作瞬間僵住,一股寒意從尾巴尖兒直竄天靈蓋。
在這見鬼的森林裡頭,毛茸茸的、還硬邦邦的動物,能是什麼溫順的玩意兒嗎?
顯然不能!
他保持著捂腦袋的姿勢,脖子像是生鏽的齒輪一樣,一格一格、僵硬地往上抬。
視線從地面抬起,先是看到四條粗壯有力的腿,每一條都比他這細狗腿子粗上一圈;然後是健碩的軀體,覆蓋著一層厚實蓬鬆的銀灰色毛髮,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冽的光澤;再往上——
江北的瞳孔瞬間放大了一倍,眼珠子差點從眼眶裡彈出來。
艹!
那是一雙眼睛。
一雙他這輩子見過的最鋒利、最具壓迫感的眼睛。
琥珀色的瞳孔里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只是冷冷地、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仿佛在看一隻不知天高地厚撞到自己腿上的小蟲子。
那目光像兩把刀子,嗖嗖地扎進江北的心裡,把他好不容易鼓起來的那點求生欲扎得千瘡百孔。
這是一匹狼。
一匹和他之前看到的那兩匹完全不是一個量級的狼。
如果剛才那兩匹算是新手村門口的精英怪,那眼前這位——用人類的話來說,簡直是氣場拉滿的終極BOSS!
毛髮蓬鬆油亮,每一根都透著養尊處優的貴氣;面部線條乾淨利落,如同刀削斧鑿;最要命的是那股渾然天成的氣勢,往那兒一站,什麼都不用做,就能讓你感受到什麼叫血脈壓制,什麼叫不可逾越的高峰。
而對於江北來說,此刻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在瘋狂刷屏——
淦!哪裡又跳出來一隻狼?
而且看起來比之前那兩隻加起來還要恐怖一百倍!那兩隻好歹還隔著一段距離,讓他有機會逃跑;這隻直接懟臉,讓他跑都沒處跑!
江北保持著仰頭望狼的姿勢,四條腿已經軟成了麵條,要不是還坐在地上,估計現在已經直接癱了。
他腦子裡亂成一鍋粥,一會兒在想這是不是那兩匹狼叫來的援兵,一會兒在想自己今天是不是出門沒看黃曆,一會兒又在想——
這位大佬,您能不能別用那種看螻蟻的眼神看我?小的害怕。
但是本著強烈的求生欲望,江北那顆在狗殼子裡高速運轉的人腦,瞬間制定出了一套應急方案——
先試探試探!
對,先觀察對方的意圖。
要是這匹看起來就很不好惹的狼並沒有攻擊的意思,那自然最好不過了。
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的道,能避免不必要的戰爭,他江北燒高香都來不及。
但是——
但是要是對方真有什麼歹念……
江北的眼神陡然變得堅定起來。
他再慫,也不能真的就這麼把小命搭進去不是?天底下哪有這種道理?連打都不打一架,就自己把脖子伸出去任人宰割?
不存在的!
該認慫的時候認慫,該拼命的時候,那也得豁出去拼一拼!
男人嘛,慫也要慫得有底線,拼也要拼得有骨氣!
江北迅速從地上爬了起來,動作之快,連他自己都沒想到這具身體還能爆發出這樣的敏捷。
他兩條後腿不自覺地往後倒退了兩步,和對方拉開了一點點可憐兮兮的距離,同時眼睛瞪得像兩盞探照燈,一眨不眨、死死地盯著對面那匹氣場強大的狼。
江北擺出了自認為最兇悍、最有威懾力的姿態——渾身毛髮微微炸起,喉嚨里壓著低沉的嗚嗚聲,四條腿暗暗蓄力,仿佛只要對方稍有異動,他就會立刻撲上去,與之決一死戰!
氣勢!要有氣勢!
江北在心裡給自己打氣。
然而……
他那雙瞪得溜圓的金色瞳孔,配上那張天生就帶著三分懵懂三分喜感四分傻裡傻氣的臉,此刻擺出的這副「兇狠」表情,怎麼看怎麼像是在鬧著玩兒。
就像是家裡養的哈巴狗,衝著路過的陌生人奶凶奶凶地叫喚,自以為威猛無比,實際上落在別人眼裡,不過是可愛又滑稽的表演。
對面那匹狼低頭看著眼前這隻呲牙咧嘴的小崽子,眼神里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波動。
想像是豐滿的,現實是骨感的。
這句話在接下來的一秒鐘里,被演繹得淋漓盡致。
因為對面那匹狼,根本不給他繼續表演的機會。
只見那隻巨大的、毛茸茸的爪子,毫無徵兆地抬了起來。
動作不快,甚至可以說是慢條斯理,帶著一種貓戲老鼠般的悠閒——然後,朝著江北的腦袋,拍了下去。
「啪。」
一聲悶響。
江北只覺得整個世界突然安靜了。
一股巨大的力量從頭頂傳來,他的四條腿瞬間一軟,「噗通」一下趴回了地上。
眼前有無數的金星在瘋狂旋轉,一圈,兩圈,組成了一支歡快的秧歌隊,在他腦子裡敲鑼打鼓。
眼冒金星?不不不,他這是眼冒銀河系。
江北趴在地上,腦袋嗡嗡作響,意識開始變得模糊。
他恍惚間覺得自己好像已經踏上了通往奈何橋的康莊大道,孟婆正端著碗在橋頭沖他招手:小伙子,來,喝了這碗湯,下輩子投個好胎……
不對!
他猛地一個激靈,硬生生把自己從昏迷的邊緣拽了回來。不能暈!暈了就真的交代在這兒了!
他艱難地甩了甩腦袋,試圖讓眼前的重影合二為一。
那隻拍他的爪子早就收回去了,那匹狼依然站在原地,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里似乎多了一絲……嫌棄?
是的,嫌棄。
就像看一個不爭氣的晚輩,那種恨鐵不成鋼的、帶著點無奈的嫌棄。
江北趴在地上,腦袋還在嗡嗡響,心裡卻已經開始罵娘了——
這拍他跟拍蒼蠅似的!能不能給點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