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大結局

  突然他的鼻尖忽然被一片涼涼的東西輕輕碰了一下。

  江北下意識地抬起爪子抹了一下鼻尖,以為是剛才蹭到的草屑,可那涼意沒有消失。

  接著,第二片、第三片、第四片,紛紛揚揚的白色小點從頭頂那片原本還晴空萬里的天空里落下來,像是有人在天上撕開了一袋白色絨毛,正不緊不慢地往地面上撒。

  江北抬起頭,看著那片剛剛還曬得他暖洋洋的、藍得透明的天空,此刻正被大片大片的雪花填滿。

  一片一片的,落在他的耳朵尖上、鼻樑上、尾巴根上,涼涼的,像是被什麼輕輕托住,又鬆開。

  江北覺得自己的眼睛出了毛病了。

  他剛才還在曬太陽,還在暖融融的日光里享受難得的安寧,怎麼一眨眼的功夫,天就變了,連帶著氣溫都降了幾度,像是有人趁他不注意,偷偷把他周圍的季節調成了另一個版本。

  他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場突如其來的天氣變化,餘光里忽然捕捉到了一團正在移動的黑色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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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不遠處那片已經被雪覆蓋了一層薄白的草地上,一團黑色的、形狀熟悉的輪廓,正在朝著他的方向緩慢移動。

  那團黑東西的步伐不算快,像是整個白色的畫面上唯一一個深色的印記。

  江北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然後他抬起爪子,用力揉了兩下,又揉了兩下,試圖把視野里的那道黑色影子抹掉。

  可那道影子沒有被揉掉,反而在他重新睜眼的時候更加清晰了。

  淦!見鬼了!

  自己好像看到了自家那個大黑狼!那道輪廓,那步態,那根即使在雪地里也依然不緊不慢晃動的尾巴尖——分明就是約瑟那匹大黑狼會有的樣子。

  他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

  江北在心裡飛速地翻了一圈可能性,可它們都沒有被任何看起來合理的理由支撐。

  他一定是自己因為缺覺眼花了,出現幻覺了!

  是幻覺,一定是這樣!

  江北深吸一口氣,把炸起來的毛一點一點捋回去,尾巴努力壓平,然後把眼睛緊緊閉上,在心裡默念了三遍」我是江北我最冷靜我沒有看到任何大黑狼」。

  念完之後,他覺得自己已經恢復了理智,重新恢復了作為一匹成熟穩重男狼應有的心理素質。

  於是他睜開眼。

  那團黑色的大塊頭又近了一大截,現在離他只剩不到十步遠了,連對方臉上那副」我就知道你會露出這種表情」的欠揍神色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江北:」.......」

  他的嘴角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尾巴又炸了,這次炸得比剛才還厲害,直接炸成了一朵蓬鬆的銀灰色蒲公英。

  幻覺個屁!

  雪花還在簌簌地往下落,冰涼涼地砸在他發燙的耳朵尖上,發出細微的」嗤嗤」聲響,像是冷水滴進了熱油鍋。

  可是耳朵尖那點涼意根本壓不住他胸腔里那團正在瘋狂燃燒的火。

  他看著約瑟一步一步離自己更近,每一步都踩在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那節奏不緊不慢的,卻比戰鼓還讓他心慌。

  約瑟每靠近一寸,江北的心跳就快一分,像有人在用爪子一寸一寸地撥動他心口那根繃得最緊的弦,撥一下顫三下,撥一下顫三下,顫得他整匹狼都快散架了。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江北死死盯著越來越近的那道黑影,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約瑟好像更帥了。

  那優越的體型,站在雪地里像一尊用墨玉雕出來的神像,每一寸線條都流暢得挑不出毛病。

  那張臉黑得發亮,鼻樑又高又挺,下頜線條像用刀削出來的,連那副平日裡總板著的臭臉此刻都被雪光和溫柔泡軟了,眉眼間那點冷冽化成了溫溫的、帶著熱度的光澤。

  還有那因為長期捕獵而十分有型的肌肉,在皮毛下隱隱起伏,肩胛骨每一次移動都牽動著層層疊疊的肌理,像藏了千鈞力量卻又收得極輕極穩。

  那前腿邁步時的弧度,那脊背繃直時的線條,那尾巴在身後擺動時的節奏——每一處都精準地踩在江北的審美點上,踩得他整匹狼都在心裡」嗷嗷」叫。

  簡直帥爆了!

  江北的腦子已經完全不聽使喚了,一邊瘋狂尖叫著」他在走過來他在走過來」,一邊又不受控制地偷偷打量著約瑟身上每一處細節,連人家鬍鬚彎了幾度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尾巴炸了又炸,炸了又炸,已經炸成了一朵蓬鬆得不能再蓬鬆的銀灰色大絨球,恨不得把」我慌了」三個字寫在尾巴尖上。

  江北實在是沒有想到過大黑狼是怎麼找到這裡來的。

  江北的思緒還沒理出個頭緒,約瑟已經走到了他面前。

  約瑟低下頭,那雙黑沉沉的眼睛俯視著他,目光比雪還乾淨比火還熱,像是一整條融化的河流都匯集在了那兩道視線里。

  他微微彎下腰,把鼻尖湊近了,溫熱的呼吸拂過江北額前那撮翹起來的呆毛,把雪花都吹化了。

  然後約瑟輕輕地、溫柔地、像捧著什麼易碎的東西一樣,在江北的額頭上落了一個吻。

  」老婆,我好想你。」

  他的聲音低低的,像冬天的炭火在灰燼下悶悶地燃著,又暖又軟,每一個字都裹著化不開的溫度,從江北的額頭一路燙進他心口最深處。

  那眼神——江北看得清清楚楚——揉得能滴出水來。

  黑沉沉的眼眸里盛滿了細碎的光,像深夜的湖面被月光揉碎了一整片,波光粼粼地晃著,晃得江北的心跳再一次突破了極限。

  這下,江北的心跳得更厲害了。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他懷疑自己已經跳出了人類——不對,狼類——心率的極限紀錄,整匹狼的胸腔都在震動,連爪子尖都在跟著那節奏打顫。

  血液」嗡」地一下湧上腦袋,燙得他眼前都開始冒金星了,耳朵尖紅得能滴血,臉上的溫度高得足夠把落在身上的雪花瞬間蒸發。

  」你,你怎麼來了!」

  江北張了好幾次嘴,終於擠出一句話,聲音比他自己預想的要抖了好幾倍,還帶著一種」我現在腦子裡全是漿糊」的顫音。

  他想往後退兩步拉開距離,可身後就是草窩,退無可退,只能僵在原地,四隻爪子死死摳著地面,尾巴炸得比先前更大了。

  這不讓狼犯罪嗎!

  江北在心裡瘋狂咆哮。

  約瑟看著他這副又炸毛又結巴又臉紅得要冒煙的樣子,嘴角緩緩彎了起來。那笑意從眼底漫出來,溫柔得像雪後初晴的第一縷陽光,把整張黑臉都暖化了。

  他往前又湊了半步,低下頭,把下巴輕輕擱在江北的腦袋頂上,鼻尖碰了碰江北那撮一直在抖的呆毛,聲音裡帶著一點藏不住的笑意:

  」想你就來了。」

  約瑟微微往後退了半步,卻沒有完全拉開距離,那溫熱的呼吸還若有若無地拂在江北的額頭上。

  他低下頭,把鼻尖輕輕蹭了蹭江北還熱乎乎的耳朵尖,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裡泛起一片回憶的光,柔得像化開的蜜糖,聲音也跟著軟了下來:

  」老婆,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嗎?」

  江北正在他懷裡慌亂地掙扎,四隻爪子胡亂地扒拉著,一心想著怎麼從這團滾燙的黑色大毛球里鑽出去。

  聽到這話他愣了一下,掙扎的動作也卡住了,耳朵不自覺地支棱起來。

  約瑟把他往懷裡又攏了攏,下巴擱在他頭頂的呆毛上,目光望向遠處灰白的天空,聲音裡帶著一種悠遠的、暖融融的懷念:

  」那個時候也是在初雪!」

  江北的耳朵尖猛地抖了一下。

  」你那個時候啊,」約瑟低下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彎起一個溫柔的弧度,

  」渾身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可愛。渾身胖乎乎的,在雪裡滾來滾去的,我當時站在樹後面,看了好久都沒捨得走出來。」

  」等會兒!」

  江北猛地從他懷裡掙出來,整匹狼往後蹦了半步,四隻爪子踩在雪地上,尾巴炸得比剛才還大一圈,瞪著約瑟的眼神像是活見了鬼。

  」淨胡說八道!」

  江北的聲音拔高了三個度,炸毛炸得連脊背上的毛都豎起來了,

  」擱這演電視劇呢!什麼初雪不初雪的!什麼好看不好看的!什麼對我笑了一下!我們第一次見面明明是在小樹林裡!當時你——」

  江北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的瞳孔猛然放大了,像兩顆被突然按亮的燈球,」唰」地一下亮了。

  那些被他壓在記憶最深處的碎片,像被一陣狂風捲起來的落葉,嘩啦啦地從角落深處飛了出來,一片一片在他腦海里重新拼合在一起——

  那是小時候的事兒了!

  也是這樣的雪天,他遇到了一匹大黑狼!

  江北的嘴巴張開了,合不上了。

  他想起來了。全想起來了。

  原來當初那匹要搶他兔子的黑狼,是約瑟!!!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