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威廉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那眼神，那表情，那紋絲不動的姿態，分明在說：這套對我沒用。
江北的心沉了沉。
但他還不死心，繼續眨巴著眼睛，試圖用眼神打動威廉。
威廉的爪子抬了起來。
江北的眼睛眨巴得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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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的爪子落了下來。
「啪！」
一聲脆響。
江北只覺得自己的屁股像是被火燒了一樣，火辣辣的疼！
那股劇痛從某個不可描述的部位瞬間竄遍全身，他「嗷」地一聲慘叫，整條狼往前一竄，差點摔個狗吃屎！
他捂著屁股，回頭看向威廉，眼睛裡寫滿了控訴。
然而威廉根本不給他控訴的機會。他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冷冷地看著江北，然後用爪子指了指領地外面的方向。
那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走。
現在。
立刻。
馬上。
江北的嘴角抽了抽。
他看看威廉那隻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爪子，再看看威廉那張「你再廢話我就再給你一爪子」的臉——
他默默收回了所有的話。
行。
你狠。
他捂著還在疼的屁股，一步三回頭地往外走。每走幾步就回頭看一眼，希望威廉能突然心軟，叫住他，讓他吃完最後一頓飯再走。
然而，並沒有。
威廉就那麼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地看著他，眼神里沒有一絲波瀾。
與其說是不舍反倒是更像監督！
江北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向領地深處。
艾拉正趴在那兒，溫柔地看著那四隻小崽子。她似乎察覺到了江北的目光，抬起頭，朝他這邊看了一眼。
那雙溫柔的眼睛裡，有不舍，有心疼，有「你要好好的」的叮囑，還有「媽媽永遠愛你」的溫柔。
但她沒有動。
她也沒有叫住他。
江北的眼眶有些發酸。
他收回目光，繼續往外走。
他渾身上下，乾乾淨淨，除了那身銀灰色的毛髮，什麼都沒有。
他就這麼被趕出來了！
啊！呸呸呸！
什麼叫光屁股被趕出來！
他那叫……叫……
掃地出門！
額……
江北想了想，覺得「掃地出門」這個詞聽起來好像也沒好到哪兒去。
還是很慘。
江北站在領地邊緣，回頭望著那片他生活了這麼久的地方。
江北的心裡湧起一陣傷感。
他仰起頭，四十五度角望著天空，深吸一口氣，在心裡默默地唱起了那首熟悉的旋律——
再見了媽媽，今晚我就要遠航。
別為我擔心，我有快樂和智慧的槳……
嗚嗚嗚嗚——
他的飯！
他今天還沒吃飯呢！
他本來打算吃飽了再走的！結果威廉那一爪子，直接把他拍出來了！他連最後一口飯都沒吃上！
江北捂著咕咕叫的肚子，望著那片越來越遠的領地，欲哭無淚。
……
在森林的某一處，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冠灑下一地斑駁的光影。
一道銀灰色的身影正在林間快速穿梭，四隻爪子踩過落葉，發出細碎的沙沙聲。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的一個目標——一頭落單的麋鹿。
好傢夥！
這可是一個艱巨的任務。
江北一邊追一邊在心裡給自己打氣。
麋鹿啊！那可是麋鹿！比兔子大多了，比老鼠肥多了，要是能拿下這一頭，夠他吃好幾天的！
他追了好一會兒，終於瞅准了一個時機——那頭麋鹿被一叢灌木擋住了去路，速度慢了下來。
就是現在！
江北後腿猛然發力，整個身子如同離弦之箭般射了出去！他的前爪高高揚起，瞄準麋鹿的後腿，準備一舉撲倒這個大傢伙！
然而——
那頭落單的麋鹿回過頭來，瞥了一眼撲過來的江北。
那一眼裡，沒有驚恐，沒有慌亂，只有一種淡淡的……不屑。
它看清了撲過來的不過是一匹毛剛長齊不久的年輕狼，身上的毛髮還透著幾分青澀的稚嫩，那張臉上甚至還帶著幾分與生俱來的喜感。
麋鹿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輕蔑。
它可不示弱。
它雖然是草食動物，可也不是吃素的主！
在這片森林裡活了這麼久，什麼場面沒見過？什麼 predator 沒遇到過？要是每次遇到捕食者都示弱，它早就沒命了！
麋鹿不躲不閃，反而抬起兩條前腿，瞄準迎面撲來的江北——
狠狠地踹了過去！
江北看著迎面而來的兩隻碩大的鹿蹄子，心裡咯噔一下！
我滴個乖乖！
這要是被踹中，不死也得殘！
然而，臨時變向的代價就是——
「啪嘰！」
他整條狼摔在了地上，臉著地的那種。
姿勢那叫一個標準，那叫一個狼狽，那叫一個狗吃屎——不對，狼吃屎。
江北趴在地上，臉埋在一堆枯葉和泥土裡，嘴裡塞滿了草根和爛葉子。
他的四條腿還保持著撲擊失敗的姿勢，整條狼看起來就像一張癱在地上的餅子。
呸呸呸！
他使勁抬起頭，把嘴裡的草和土吐出來。草屑掛在嘴角，泥土粘在鼻尖，整張臉上寫滿了狼狽。
他甩了甩腦袋，連忙爬起來，轉身去看那頭麋鹿。
還好，雖然摔得慘，但沒有受傷。
要是受了傷，在這片充滿危險的森林裡，他一個孤狼，想活下去都難。
江北剛慶幸完，然後他就愣住了。
因為他看見，那頭麋鹿站在不遠處，一動不動地看著他。
不，不是看著。
是在抖。
江北眨了眨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他仔細一看——沒錯，那頭麋鹿確實在抖。四條腿微微顫抖著，身子一抖一抖的，好像……
好像……
緊接著，江北聽到了一陣聲音。
那是一陣鹿鳴。
但又不是普通的鹿鳴。那聲音斷斷續續的，一抽一抽的，帶著一種奇怪的節奏，像是……像是……
江北聽懂了。
淦！
這隻鹿在笑話他！
那頭麋鹿確實在笑。
它用那種「我見過蠢的但沒見過你這麼蠢」的眼神看著江北，整個身子都在因為憋笑而顫抖。
它的嘴咧開著，露出兩排大板牙，喉嚨里發出一陣陣奇怪的、類似打嗝的聲音。
那聲音翻譯成人話大概就是——
小樣，就憑你？
再練個幾年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
「……」
江北的臉瞬間黑了。
黑得像鍋底。
要不要這麼明目張胆！
你笑就笑，能不能背著點笑！能不能給狼留點面子！
那頭麋鹿才不管江北心裡在想什麼。
它笑夠了，笑痛快了，笑到肚子都有點疼了，這才慢慢收起笑容，最後瞥了江北一眼，然後——
悠哉悠哉地轉身離開。
那背影，那姿態，那慢悠悠的步伐，分明在說：不跟你玩了，你這個手下敗將。
江北站在原地，直直地望著那個越來越遠的鹿屁股，心都碎了。
肉啊！
那可是肉啊！
那麼大一頭，那麼多肉，夠他吃好幾天的肉啊！
就在眼前！
就在嘴邊！
可他愣是拿那頭麋鹿一點辦法都沒有！
江北望著那個消失在樹林深處的背影，欲哭無淚。
淦！
他都是一頭成年狼了！
居然還會被一頭麋鹿嘲笑了！
還嘲笑完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