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炙烤。
內華達沙漠，這裡連沙礫都在顫抖。
四名四燈新人類呈合圍之勢，撲殺而至。
高密度的龐大軀體移動，踩踏得地面黃沙寸寸塌陷。
極強的壓迫感，讓周圍光線發生偏折，空氣發生扭曲變形。
顧亦安垂下右臂。
手指鬆開。
那柄兩米長、沾滿血污的沉重斬艦刀，自由落體，砸進黃沙。
他棄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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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道灰白色的殘影掠過，音障撕裂的尖嘯聲，瞬間覆蓋了這片枯寂的荒漠。
正前、左右兩翼。
純粹的物理動能疊加，封死了每一寸閃避空間。
顧亦安雙拳虛握。
神造。
兩把不足十厘米的精鋼倒刺鉤爪，憑空凝結在指骨之間。
極靜與極動之間的切換，只用了一毫秒。
五道殘影撞在一起，血肉與角質層撞擊的悶響，混雜著骨骼碎裂的嘎吱聲。
交鋒在半秒內結束。
五個人影，分居五個方位停下。
顧亦安雙腳踩實，腳跟在沙地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堪堪穩住身形。
一口血湧出，越過齒縫，順著下巴滴落。
再看那四個四燈新人類。
穩穩站立。
灰白色的特化角質層，在烈日下泛著冷光，四尊殺戮機器毫髮無傷。
絕對的物理防禦。
毫無破綻。
顧亦安笑了。
他張開雙手，兩把精鋼鉤爪在空氣中化為飛灰。
掌心各自握著一片灰白色碎屑，這是從其中兩具新人類身上剝下的皮膚角質層。
觸物追蹤。
啟動。
超級覺醒者磅礴無匹的神念，順著這兩片微小的媒介，傾瀉而入。
視野之內，兩道刺目的金色軌跡憑空顯現。
筆直延伸，末端死死連結著左右兩側兩名四燈新人類。
顧亦安睜著眼。
跨越超覺的那道門檻後，他的意識承載力產生了質變。
主意識維持本體戰鬥。
兩股分化而出的輔意識，順著金線，蠻橫地強行切入對方的神經中樞。
接管完畢。
「再來。」
顧亦安抹去嘴角的血。
話音未落。
四個新人類同時邁步衝刺。
居左和居右的兩名新人類，卻在起步的第二秒，腰身發力，膝蓋猛然偏轉。
違背物理慣性的暴力扭轉。
它們的拳鋒，傾盡全力砸向身旁同伴的太陽穴。
砰、砰——！
重擊聲接連響起。
遇襲的兩名新人類，被突如其來的同類倒戈打亂節奏，身形踉蹌。
沙地上的戰局演變為兩兩互毆，肉身碰撞的悶響代替了兵刃交接。
顧亦安腳掌踏實，身形暴掠而出。
直奔右側的戰團。
被接管的新人類死死抱住目標的腰椎，將其鎖死。
顧亦安本體蹬地躍起，十級動勢蓄力疊加右拳，帶起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
轟！
灰白色的頭骨先是向內塌陷，接著整個爆開。
一具無頭屍殼軟倒在地。
沒有停頓。
轉身撲向左側戰團。
剩下那名四燈新人類，面對三個同等力量層級的圍剿，毫無招架之力。
左臂被生生扯斷，胸腔被鐵拳貫穿。
連有效的反擊動作都未完成，軀幹就已被撕碎。
兩具崩解的軀體化為粉塵。
一百多滴始源血清脫離重力，靜靜漂浮在半空中。
那兩具受控的新人類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顧亦安邁開步子，走向那座矗立在荒漠中心的鋼鐵巨獸。
兩名新人類走在最前面。
執行指令，開道。
巨大的圓形合金主艙門緊閉。
兩個怪物上前同時舉拳，鑿擊在半米厚的合金門上。
嘎嘣——
金屬板斷裂，內側鉸鏈繃斷，兩扇重門被硬生生扯開，拋擲在一旁。
顧亦安踩著滿地黃沙，踏入通道。
要塞內部極度空曠。
所有的防衛都已撤走。
兩名「開路先鋒」踩著整齊的步伐長驅直入，停在一間嵌著合金門的巨大房間前。
這裡是總控制室。
兩雙手同時插入金屬門縫。
刺耳的摩擦音在走廊里迴蕩，液壓門軸根根折斷，門被徒手撕成兩半。
控制室的全貌展露。
密密麻麻的屏幕貼滿牆壁，海量數據瀑布般刷新，各種儀器發出單調的滴答聲。
房間中央的高背轉椅上。
坐著一個人。
書豪。
高倍近視鏡片反著微光，雞窩頭凌亂，萬年不換的白大褂上沾著機油污漬。
他雙手插在衣服口袋裡，不知握著什麼。
顧亦安在門外停下腳步。
誰也無法預料，這個把智商開發到極致的瘋子，在這個狹窄的空間裡布置了什麼防衛機關。
兩具四燈新人類走入控制室，站定。
書豪的視線，越過兩名新人類，與顧亦安對視。
眼神里沒有任何驚慌，恐懼。
為了掐滅最後的變數，意念轉動。
站在門內的兩名四燈新人類，突然轉動僵硬的脖頸，面對面站立。
同一時間，手臂掄出半圓，毫無保留地轟向對方的頭顱。
轟！
骨碎，腦漿噴濺。
兩具高大的身軀癱軟倒地，在抽搐中風化崩解，始源血清從飛灰中升起，飄向天花板。
書豪看著倒下的兩名新人類，面無表情的開口。
「我輸了。」
「這地核超算的控制權，給你。」
話音未落，他的手，從實驗服的口袋抽出。
拿出來的不是引爆器，是一把黑色的伯萊塔手槍。
槍口倒轉，頂住下顎。
手指扣動扳機。
砰！
子彈穿透下巴骨，掀開頭蓋骨。
紅白相間的物體，濺射在背後的控制台屏幕上。
書豪的身體痙攣了幾下，滑出轉椅，跌倒在地。
顧亦安僵在門外。
那個為了求生，能夠將全球幾十億人送進絞肉機，毫不在意踐踏一切道德底線的天才。
用一顆子彈結束了自己。
這不符合常理。
這種輕率的死亡方式，徹底悖離了書豪追求生的絕對理性。
顧亦安抬腳。
跨過散落的合金碎塊，走進控制室。
踩著逐漸蔓延的血液，走到轉椅旁。
仔細審視。
沒有陷阱，沒有替身。
地上躺著的，確實是秦書豪的本體。
獨屬於他散發的，常年不見天日的腐朽氣息，做不了假。
他真的死了。
顧亦安站直身體。
看向被血污遮蓋大半的主屏幕。
屏幕中央，一個簡潔的對話框幽幽閃爍。
【請靠近，進行身份識別】
他遲疑一秒，腳尖向前移動半步。
屏幕頂端的攝像頭閃過一道紅光。
【滴答。】
屏幕字符飛速滾動。
【身份確認：顧亦安】
【地核超算，最高控制權，登陸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