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亦安眼神一斂。
即便對方筋疲力盡，那反射神經依舊快如閃電，遠超普通覺醒者。
趁他病，要他命。
顧亦安的攻擊，毫無停頓。
短刃在手中旋動，攜帶著十級「動勢」威能，再次斬向對方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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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燈覺醒者再次預感到危險，憑藉超常的神經反射，身形再度後仰。
眼見攻擊即將落空。
就在這一剎，顧亦安手中短刃驟然暴漲一倍。
神造兵刃，隨心變化。
刀身瞬時延長，刀鋒攜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精準無比地切入新型覺醒者的脖頸。
一道沉悶的斷裂聲。
三燈覺醒者的雙眼圓睜，瞳孔深處充斥著難以置信。
下一刻，一顆頭顱沖天而起，在空中打了個旋，骨碌碌地滾落在地。
顧亦安垂下目光。
凝視著地上的頭顱，語調平穩。
「我就是火種，你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無頭軀體轟然倒下，迅速崩解，化作點點金光消散。
三滴晶瑩剔透的始源血清，自崩解的身體中飄逸而出，緩緩升向天空。
顧亦安心頭微詫。
對方實力明顯不遜色於高級覺醒者，居然只融合了三滴始源血清！
自己當初三次融合，才勉強穩固在初級覺醒者狀態。
而要成為高級覺醒者，九死一生的融合幾十次也未必成功。
書豪，這個瘋子。
僅憑三滴始源血清，就把一個人改造成超越高級覺醒者。
並且，還能確保忠誠度。
這種對始源血清的極致運用，令人不寒而慄。
顧亦安彎下腰。
在崩解後的頭顱旁邊，找到了三枚電子元件。
他捏起其中一枚，豆粒大小，連接著兩根細長的導線，看構造複雜精巧。
指尖稍一用力，元件便應聲碎裂。
他拾起地上的金屬盒子，打開。
一支透明試管靜靜躺在其中。
試管中，一滴鮮紅的血珠懸浮，那紅色，比尋常血液更濃郁、更深沉，透著一股妖異之感。
這便是書豪用兩千Ael亞型血的人，改造融合的新型始源血清。
顧亦安將這滴血清引來，有兩個目的。
第一，他無法確定如何徹底銷毀它，拿在自己手裡最為穩妥。
第二，他想到了一個人——老賀，和書豪一樣，也是B型血。
如果自己和啞巴，前往對抗創界科技的核心力量，將家人留在搖籃公社，沒有一個真正的強者守護，始終存在隱患。
老賀，作為虛張聲勢的「鶴真人」，終究難以承受深入的調查。
但如果讓老賀成為覺醒者，一切都將截然不同。
他將試管妥善裝進口袋，然後返回服務區。
「阿坤，組織車隊，繼續前進。」
顧亦安對迎上來的阿坤吩咐。
阿坤點頭，轉身去傳達指令。
這一次，顧亦安坐進老賀的加長轎車。
寬敞的后座，與前排駕駛艙完全隔絕，他拿出盛放血珠的試管，看著老賀。
「喝下它，有機會能讓你成為覺醒者。」
顧亦安的語氣平靜，但話語分量沉重。
「覺醒者，意味著更長的壽命，超凡的體質。」
「但世事無常，只是有機會，並非一定。」
「喝下它，也可能讓你當場崩解，化為烏有。」
「風險不小，你自己選擇。」
加長轎車在高速路上平穩行駛，發動機轟鳴，被隔音材料消弭得只剩低沉共鳴。
車窗外，夜幕降臨，偶爾有遠處的車燈劃破黑暗。
車廂內，一片死寂。
老賀的目光，在顧亦安和他手中試管之間來回穿梭，眼神深沉，思緒翻騰。
這輩子見識過太多爾虞我詐，太多生死邊緣的掙扎。
他摸爬滾打，混跡江湖，靠的不是運氣，而是那股對風險的敏銳嗅覺，和對利益的精確計算。
「顧老弟，」
他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激動。
「你可別拿我這把老骨頭開玩笑，我記得你說過，除了AB型血，其他人不可能成為覺醒者。」
顧亦安沉默，將試管遞過去。
「現在不同了，這是一個B型血的瘋子，用顛覆已知的方式研究出來的。」
「但，也只是有機會，不是一定能成功。」
那抹深邃的紅色，在老賀眼前跳動。
他伸出手，穩穩接過了試管。
「老道我這輩子，沒少騙人，也沒少被人騙，」
老賀的瞳孔深處，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光芒。
「臨了臨了，能被顧老弟你，如此真誠地騙一把，也算值了。」
顧亦安依舊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老賀舉起試管。
那滴血色液體，在車廂微弱光線下，發出妖異色澤。
他笑著，仰頭，將那血珠吞入腹中。
液體入喉，老賀的身體猛地一僵。
緊接著，他開始劇烈顫抖，全身肌肉緊繃，青筋暴起，喉嚨里發出低沉嘶吼。
顧亦安觀察著他的反應，心中篤定。
書豪敢毫不猶豫吞下，說明他有絕對把握會融合成功。
此刻在老賀皮膚下，血管活物般蠕動，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老賀的臉，原本飽經風霜。
此刻卻呈現出扭曲的潮紅，汗水混合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這種劇烈異變，持續整整五分鐘。
老賀的呼吸變得急促而粗重。
突然，他的身體猛地一顫，異變戛然而止。
徹底昏迷。
顧亦安上前，伸手探鼻息還在，脈搏平穩。
沒有當場崩解，已知成功。
沒去打擾老賀，讓其安睡。
..........
一夜趕路，顧亦安始終守護著老賀，不讓外人靠近。
凌晨三點，車隊到達夏國西部寧洲境內，服務區休整。
老賀還在昏迷中。
顧亦安下車透氣，看到外面一隊五輛黑色越野車進入服務區。
突然。
車上下來，十幾個黑衣人持槍。
他們的身手判斷，都是覺醒者，迅速圍住了一輛普拉多越野車。
普拉多車門緩緩打開，下來一個人。
顧亦安瞳孔微縮，這人他認識。
——黃立啟。
毋庸置疑，車裡坐著的，是黃立啟的妻子和母親，還有他七歲的兒子，黃樂樂。
黃樂樂，未來將成為顧小挽的丈夫。
此刻，黃立啟的身份，不再只是一位值得信賴的覺醒者，更牽扯到顧亦安最親近的人。
將家人安頓在搖籃公社後，顧亦安需要強力人手鎮守。
黃立啟若能倖免於難，無疑是個合適人選。
這層因果，顧亦安必須承擔。
他的思緒飛轉，眼下這十幾名黑衣覺醒者，訓練有素，戰力不俗。
若強行全數殲滅，必引來創界科技更殘酷的報復。
智取，是唯一選擇。
黑衣人的動作很快，黃立啟掙扎數次，最終被兩名黑衣人死死按住。
他身體貼地，面容扭曲。
「我跟你們回去，放過我家人。」
黃立啟聲音嘶啞，帶著絕望。
為首的黑衣人，身材高大，面無表情，他抬手，一個簡潔手勢。
「全部帶走。」
聲音冰冷，不帶一絲人情。
數名黑衣人隨即行動，接近普拉多車門。
車內，黃立啟的妻子和母親緊緊抱著黃樂樂，小男孩的哭聲微弱，恐懼壓倒了一切。
顧亦安邁步上前。
「住手！」
他的聲音不大，卻在服務區的喧囂中，精準地鑽進每個人的耳朵。
黑衣人動作一滯，不約而同地轉向顧亦安。
高大的黑衣首領，目光鎖定顧亦安，上下打量著。
「你是誰？」
黑衣首領發問，語調平靜。
顧亦安沒有回答，他的嘴角，勾勒出一種難以言喻的自信。
「我是誰，你們沒資格知道，他，是我的人。」
顧亦安的語氣，透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斷然。
「你們是哪個部門？葉總監的人？還是蔡總管？」
他將自己知道的，創界科技兩個高層名字拋出。
這是顧亦安的孤注一擲。
黑衣首領眼神中，瞬間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波瀾。
他沒有立即反駁，只是微微側頭，與身旁的一名黑衣人交換眼神。
那個瞬間的停頓，已足夠。
顧亦安判斷，他的話奏效了。
就在顧亦安思量著，下一步該如何趁熱打鐵，將這群人完全震懾之際。
服務區內的空氣，陡然顫抖。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從車隊後方傳來。
「嘭——！」
巨大的火球，沖天而起，將夜幕撕裂一道熾熱的傷口。
火浪翻滾，挾帶著碎裂的金屬與焦糊的氣味，鋪天蓋地而來。
那正是老賀所在的加長轎車位置。
顧亦安的身體，猛然僵住，視線被那橘紅的火光完全吞噬。
腦海中，只迴響著一個聲音。
老賀還在車上昏迷呢！ 此時正處於最脆弱的異變狀態，如果被這等爆炸波及，後果不堪設想。
他下意識地就要衝向火光。
然而，令人瞠目結舌的景象，緊接著出現。
火焰的中心，一個身影緩緩走出。
那不是燃燒殆盡的焦炭，也不是被炸飛的殘骸。
那是一個人。
身形筆直。
月白色的道袍，在火光的映襯下，顯得異常醒目。
火焰，圍繞在他身周，卻又對他秋毫無犯。
衣袍沒有絲毫燒灼痕跡，甚至連頭髮，都完好無損。
那是老賀！
顧亦安的瞳孔，猛地收縮。
用盡所有感知，去確認眼前發生的一切。
書豪的血清，難道……？
老賀這是直接成為質變者了？
而且，還是掌控火焰的質變者？
顧亦安內心深處，一股寒意悄然攀升。
他低估了書豪製造的血清，也低估了老賀的「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