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哨兵明明有能力可以勝任任何一個職位，卻偏偏因為是哨兵，精神力被污染時會狂躁、甚至傷害自己和他人而不被信任。
最高的位置只有高階嚮導才能坐，憑什麼？
明明有些人自私又惡毒，有些甚至以玩弄強大的哨兵來彰顯自己身為嚮導的優越感，偏偏哨兵非但不能反抗，還要把咽喉主動送上那些人的手底下。
憑什麼？！
強烈的不甘和怨憤幾乎占滿整個胸腔，甚至要衝破胸腔，狠狠發泄出來。
他攥拳忍住了。
蘇謝忱看著蘇燼，沒有說話。
「他們可以用星幣買到穩定，不用再拿自己的尊嚴去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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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可以選擇留在誰的身邊，不是因為離開了那個人就會死而被迫留下，是因為他自己想留下。」
她看著蘇謝忱。
蘇謝忱也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少了一層試探，多了一層欣慰。
「你媽當年也說過差不多的話。」
他說：「她說，如果這東西真的能做出來，她希望所有哨兵都不必再跪著活。」
蘇燼的喉嚨動了一下，但很快便被哽住了。
「她做到了。」蘇謝忱說：「定向嚮導素配方是完整的。當年的臨床實驗數據也還在。」
「在哪？」蘇燼的聲音快了一拍。
「在一顆星球上。」蘇謝忱的手指輕輕扣了一下搖椅的扶手，眼中若有深意。
蘇燼立馬就看懂了他眼中的含義。
「他們交上去的那份是半成品——足以讓帝國確信『研究還沒成功』的半成品。」
他停了一下。
「真正的配方，一直等了你整整十三年。」他說。
蘇燼的手指在膝蓋上攥緊了。
「江明之知不知道這件事。」她問。
「不知道。」蘇謝忱的嘴角扯了一下：「如果他知道了，帝國不會安靜到今天。」
「也正是這十三年時間，讓帝國更加確信，那份研究沒有成功。」
「所以這些年，小叔一直在等我找到你。」蘇燼說。
「不，是我引你前來的。」
「以前時機尚未成功，現在——已經到時間了。」
蘇謝忱的目光落在那片開得正盛的星熒草上：「塔拉星的星熒草產量是帝國官方記錄的三倍，多餘的，全部被用於當年那項研究的維護和疊代。」
他的目光轉了回來，落在蘇燼臉上：「這些年我雖然不能公開露出，但研究一直沒有停過。」
「配方被人動過手腳，我一條一條改回來了。」他說：「臨床數據缺口，我補上了。」
蘇燼的眼眶微微發紅：「小叔——」
「我等你來。」蘇謝忱打斷她，「我知道你一定會來。」
「那份配方在哪裡？」她問。
「地下三層的密封艙，虹膜和基因雙重鎖。」蘇謝忱說：「鑰匙有兩把，一把在我身上，一把——」
他看著她，目光里有她還不完全理解的東西：「在你身上。」
蘇燼愣了一下：「我身上？」
「當年你媽最後留給你的那條項鍊，」蘇謝忱說：「吊墜夾層里存著最後一組解鎖序列。」
蘇燼的表情在那瞬間凝固了。
項鍊。
她根本沒收到那條項鍊。
她更不知道，那條項鍊里有這麼重要的東西。
院門外，陸時衍的手指忽然攥緊了。
那條項鍊，不會是蘇燼父母臨死前托他轉交的那一條吧？
不知為何，他忽然覺得渾身發冷起來。
那般重要的東西，他如果真的交給蘇燼了，算叛國嗎？
他若不給，那關係億萬哨兵性命的東西……
他怎麼能如此自私！
不，還不能確定他們所說是真的，萬一他們是詐自己的，自己一拿出來，豈非立刻失去了價值？
他的指節被攥得發白。
「我知道了。」蘇燼的聲音從院內傳了過來：「現在還不是時候。」
蘇謝忱淡淡的「嗯」了一聲，並沒有反對她的決定。
「塔拉星有污染種圍攻的事是怎麼回事？」蘇燼快速轉移了話題。
蘇謝忱的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大約三天前，西北沙漠忽然發現一條蟲洞，污染種便是從那裡登陸的。」
「目前塔拉星塔台兵力已經捉襟見肘，昨天剛剛派過去一批我手下的勢力，不過看起來也是杯水車薪。」
「為什麼不請求帝國的幫助？」蘇燼皺眉：「據我所知，帝國並沒有收到救援信息。」
「這我就不知道了。」蘇謝忱道：「塔台不可能沒發過求援信息，至於帝國那邊是怎麼回事，我確實不知。」
他看了周圍一眼，語氣凝重：「再有一個星時我們就要從這裡撤退了。」
蘇燼心頭一跳，壓低了聲音：「去哪裡？」
蘇謝忱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這就不能告訴你了。」
蘇燼心中有些遺憾：「我以後怎麼聯繫你？」
「放心，我會主動聯繫你的。」蘇謝忱貼近她的耳邊道：「你身邊不安全，自己要多留心。」
蘇燼唇角微微動了一下：「好。」
「需要幫忙嗎？」她問。
「不用。」蘇謝忱笑容自信：「這點小事我還是能應付的。」
「行。」蘇燼也沒有挽留：「東西收拾好了嗎？」
「剛剛那個，就是你新婚丈夫？」蘇謝忱笑著開口。
蘇燼目光在院門上停留了一瞬，她起身打開門：「阿衍，你跟我進來一下。」
陸時衍手指在身側微微收緊了一下，跟著蘇燼走了進去。
沈逾白目光黯了黯，垂下了眸。
「叫小叔。」蘇燼說。
陸時衍從善如流地開口：「小叔。」
兩個男人目光交鋒，瞬息後，陸時衍率先移開。
蘇謝忱嘴角微微上挑，看向蘇燼的目光中有一抹玩味：「你倒是——會挑。」
蘇燼「咳」了一聲：「沒別的事就早些走吧！」
陸時衍手指悄悄摸上光腦的位置。
卻沒想到，身旁忽然伸過來一隻手，把他的手指給攥住了。
陸時衍身體微微一僵，轉頭看向蘇燼，蘇燼卻沒有看他，仿佛剛剛不過是無意之舉。
「你這臭丫頭，剛見面就趕我走！」蘇謝忱失笑：「有了喜歡的人就忘了小叔，真是女大不中留。」
蘇燼依舊氣定神閒地站在那裡，沒有半點反應，可陸時衍卻覺得覺得臉有些發熱。
「滴滴滴！」蘇謝忱手腕上的光腦忽然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