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喜歡嗎?

  陸時衍頸下皮膚像被瞬間燙熟,熱辣辣又帶著麻痛的觸覺瞬間擊潰了他即將出口的話。

  他痛苦的彎下腰,膝蓋處的刺痛隨即加重,讓他不得不把身體前傾的更低,像一面馬上就要倒塌的牆。

  他想把身體後傾,卻發現根本做不到。

  「我剛剛才教過你要如何稱呼我,阿衍這般快便忘了,還真是令我不高興。」

  陸時衍想否認,卻根本發不出聲音。

  「還有,阿衍便是這般態度求人的?看來我得好好教教阿衍規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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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燼站了起來,取過了牆上的一柄金屬鞭。

  鞭身由層層疊疊的金屬鱗片構成,在燈光下散發著烏沉沉的冷光,每一片鱗片邊緣都尖銳而整齊。

  她用鞭柄挑起他的下巴,冰冷的金屬觸感讓他頰側的肌肉不由自主地收緊了。

  「對……不起,今天的事,我很抱歉。」他垂下眼,低聲說。

  好漢不吃眼前虧,他知道,自己嘴硬下去討不到任何好處。

  她本就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通緝犯,對他更不曾有過半分憐憫。

  「只是抱歉嗎?」蘇燼似笑非笑的看著他:「阿衍剛剛可是想致我於死地,你說,我該如何罰你?」

  迎著她危險的視線,陸時衍的心臟在胸腔里重重地撞了一下。

  「妻、妻主若肯放了晚晚,我任你處置。」他咬牙。

  蘇燼挑起一側唇角,笑得沒有絲毫溫度。

  「不,阿衍弄錯了一點。」蘇燼歪了歪頭:「陸晚晚能不能好好的活下去,取決於阿衍認錯的態度呢。」

  她的聲音輕佻而危險,目光在他身上一寸一寸地打量,像在丈量一件物品的價值。

  聽到她這句話,陸時衍反而微微鬆了口氣。

  看來,陸晚晚確實在她的手中。

  確定了這一點,不知為何,陸時衍對陸晚晚的安全竟然沒有太過擔心。

  晚晚在她手中倒還安全一點,否則萬一被帝國的人給抓去了,反而更加危險。

  蘇燼察覺到了他眼底的那一抹放鬆,輕輕挑起唇角。

  「阿衍看起來似乎很開心。」蘇燼收回了鞭柄,身體慵懶的靠在沙發靠背上。

  「沒有。」陸時衍咬牙否認。

  「不過,阿衍開心了,我卻不開心,你說,怎麼辦呢?」蘇燼盯著他的眼睛。

  「你想如何?」陸時衍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一個不妙的預感在胸腔慢慢聚攏。

  蘇燼沒答話。

  她起身走到他面前,將他那根深紅色的領帶取了過來,上面還別著她送的那枚銀色領帶夾。

  她將領帶重新套回陸時衍的脖頸。

  冰涼的布料接觸到陸時衍滾燙的皮膚時,他像是被冰到一樣瑟縮了一下。

  蘇燼恍然未覺,像是一個替丈夫整理領帶的妻子,動作慢而細緻。

  等領帶整理好之後,她抓住領帶的一端,猛地向自己一拽,他的身體被迫前傾。

  陸時衍的膝蓋處立刻傳來一陣刺痛。

  他將即將溢出口的悶哼咽進嗓子眼,抬眼去看她。

  「我送的東西,既然阿衍不喜歡好好用,那我們就換個用法,好不好?」

  陸時衍還沒明白她的意思,就見蘇燼兩指靈活地取下那枚領帶夾,放在掌心裡掂了掂,然後在她困惑的目光中,將領帶夾重新夾了回去。

  「嗯……」

  陸時衍仰起脖頸,下頜線繃成一道銳利的弧度,手指拼盡全力攥住拳,指節「咯吱咯吱」作響,才不讓自己從刑板上彈起來。

  那枚領帶夾的金屬犬齒陷進領帶布料,隔著布料咬住他的皮膚,每一次呼吸都帶來一陣清晰的鈍痛。

  他的指甲掐進掌心的皮膚里,留下四個月牙形的凹痕。

  淋漓的冷汗如同瀑布一般滑過他的臉頰,一路向下淌進鎖骨之間的凹陷里,和那些早已存在的汗珠匯在一起,像一條條透明的、無聲的眼淚。

  蘇燼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看著他因劇痛而緊繃的頸部肌肉,看著他因隱忍而泛紅的眼角。

  「喜歡嗎?」她的聲音冰冷又薄情,染了層薄紅的眼尾看起來華麗又輕佻。

  陸時衍抬著頭,目光渙散地看著她,良久才從喉嚨深處擠出兩個字:「喜、喜歡。」

  「原來阿衍喜歡我對你這樣。」她的聲音微涼,滿含嘲諷。

  「不、不是……」陸時衍想否認,可剛一出口便迎上她的目光——

  那目光像是一柄已經架在他脖頸上的刀,似乎只要他必否認,下一次的懲罰就會更重、更疼。

  他閉了嘴。

  她笑了。

  陸時衍跪在那裡,渾身是汗,全身的皮膚都泛著一層不正常的薄紅。

  冷汗順著他的脊背滑下去,在緊貼皮膚的作戰服面料上留下一條條深色的水痕。

  他的膝蓋在金屬板上微微打顫,可他沒有動。

  不是不想,是不能。

  他折斷自己的翅膀,把自己送上這道刑台,然後才發現,這道刑台似乎永遠沒有盡頭。

  ……

  她欣賞夠了他的狼狽,才肯大發慈悲的放過他。

  陸時衍癱倒在刑板上,四肢像被抽空了骨頭的架子。

  他的額頭貼著冰冷的金屬,汗珠在上面洇開一小片水漬,能看見自己模糊的倒影。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每一口呼吸都帶衝破撕裂的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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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時衍醒來的時候,抬腕看了一下表,發現已是第二天中午了。

  他翻身下床,雙腿剛落地便猛的一軟,整個人扶著床頭才沒有跌下去。

  他這才想起來,原來蘇燼禁用了他的精神力。

  他摸著脖子上那枚銀灰色限制器,冰涼的金屬緊貼著皮膚,隨著他吞咽的動作微微硌了一下喉結。

  他伸手摸了摸它,垂下眼帘,眼底閃過一抹陰霾。

  不過,他也沒忘了昨夜她交待的事。

  她給他準備的衣服疊在床尾,深灰色的作戰服,料子比他自己的軟,貼身的剪裁剛好收集腰線。

  陸時衍匆匆換衣服下樓。

  樓下,智能管家已經備好了午餐。

  陸時衍沉默地吃完午飯,然後往地下室走去。

  入口處掃過虹膜,門無聲滑開,陸時衍被允許進入其內。

  他踏進去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昨天他帶著人搜查過這裡,那間布滿血跡的刑具展館他還記得,可眼前的一切完全變了樣。

  足足上千個平方的空曠空間,四面牆壁泛著冰冷的銀灰色光澤,地面乾淨得能映出他的倒影。

  空氣里有一種淡淡的消毒水氣味,混著新材料的味道,像一間剛剛建好的訓練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