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時衍的目光自嘲而頹廢地垂了下去。
可現在還不是他能放棄的時候。
妹妹還在她的手裡。
他知道她想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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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知道此時此刻,最能撫平她怒火的方法是什麼。
端看他豁不豁得出去。
他在原地閉著眼睛站了一會兒,隨後面無表情的走到那面牆壁前,手指在牆壁上記憶中的某個地方輕按了一下。
牆壁無聲裂開,熟悉的金屬冷光再次出現在他面前,照亮了他垂在身側微微蜷曲的指節。
陸時衍的目光從一排排的金屬器物上緩緩掃過,像在確認自己刑具的名單。
在看到某一樣十分熟悉的東西時,他的喉結無聲滾動了一下。
這東西帶給他的是最深、最強的痛楚。
可是偏偏,蘇燼似乎,格外偏愛這件東西。
陸時衍的指節被自己握到發白。
片刻後,他咬著牙褪去了上身的衣物。
空氣接觸到皮膚的一瞬,他肩胛骨的肌肉微微收攏了一下。
當那熟悉的電極貼片貼在鎖骨下方的那一刻,他的胸肌驟然收緊,皮膚上泛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兩片薄薄的金屬片貼著他自己的心跳,脈搏在貼片邊緣一起一伏地跳動。
他將雙手套進約束帶,跪上金屬板。
膝蓋接觸那凹凸不平的表面時,尖銳的刺痛從接觸面直竄上脊柱。
他的身體在那一瞬間 繃成了一張弓,脖頸上的青筋清晰可見。
他咬著牙,把衝上喉嚨的那聲悶哼硬壓回去,直到身體稍微適應了膝蓋上的疼痛,才顫抖著手指按下了手中的開關。
下一刻,無數電流爭先恐後的竄進他的身體,他的脊柱像是從尾椎處被人連根拔起。
從他鎖骨下方的電極貼片開始,先是灼燙,然後是麻,筋脈像被一寸一寸生生撕開,痛到窒息。
汗水順著頸側的血管滑下去,滴在金屬板上,「嗒」的一聲,在空曠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冷汗順著赤色的胸膛滑下,落入腰間西褲的腰線,一路淌下去,把布料洇出深色的水跡。
他的呼吸變得短促而粗沉,每一次吸氣都要用上全身的力氣。
額前的碎發已經被汗浸透,黏在眉骨上,隨宜著他顫抖的頻率一晃一晃。
他跪在那裡,咬緊牙關,開關幾乎要從他握不住的手心掉落在地。
陸時衍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堪堪握緊那枚小小的開關。
「唔……」
煎熬。
每一刻對他來說都是巨大的煎熬。
哨兵敏銳的五感放大了這份痛楚。
他知道,自己必須在蘇燼到來前承受這一切,讓她看到自己主動臣服的姿態。
或許,她才能放過妹妹。
……
蘇燼進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副景象。
他跪在刑板上,上半身微微前屈,鎖骨下方的電極貼片在他發紅的皮膚上泛著銀光。
他渾身上下透著一層薄紅,胸膛上的潛水匯成一道道細流,沿著腹肌的溝壑一路淌下去。
額頭上的汗大顆大顆滑過他因常年訓練而顯得極為矯健的身軀,在鎖骨凹陷處聚成兩小窪,那汗窪隨著他急促的呼吸身軀晃動。
聽見門口的動靜,他抬頭望了過來。
他的目光,有隱忍、有倔強、有屈辱。
還有一種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東西——他在等她來。
那一瞬間,他看見蘇燼以本來面目走進來,他知道自己賭對了。
她果然早有準備。
從來都沒信任過自己。
今天的事,全是她一手安排的。
也是,她年紀輕輕能坐上自由聯盟的領主之位,又豈是浪得虛名之輩,若沒有真本事,恐怕早就被那幫窮凶極惡的人啃得渣都不剩了!
這次的事,是他輕敵了!
他認栽。
可晚晚沒有錯,不該讓她受到牽連。
他的面前放著一張墨綠色的單人沙發,那是陸時衍特意為她準備的,由真皮所制,質感極好。
她的東西,向來奢華又簡約,如同她本人一般。
蘇燼的目光從他身上掃過,心情略微好了那麼一分。
看來這人還挺上道。
她冷笑一聲,他怕是已經接到陸家的消息了,所以才認錯認得這般乾脆。
知道也好,畢竟她可不是什麼善男信女。
身為她枕邊人,還膽敢背叛自己,確實該好好調教一下了。
她走過去,在沙發上坐下,動作從容鎮定,像是來看一場自己早就預定好了的演出。
陸時衍抬起雙手,將已經被汗液浸透的開關送到她眼前。
蘇燼沒有伸手去接。
陸時衍為了維持前傾的姿勢,不得將身體重心全部壓在雙膝上,膝蓋處立刻傳來一陣更為尖銳的刺痛。
他低低的悶哼了一聲,肩膀不受控制地抽動了一下。
「陸將軍此時倒是乖覺,半點沒有方才對我大義滅親的慷慨。」蘇燼的聲音不緊不慢。
「對不起。」陸時衍乾澀開口。
他的嗓子像是被砂紙磨過,說出的每個字都帶著灼痛感。
「嗯。」蘇燼淡淡應了一聲:「然後?」
「我妹妹……她是無辜的,希望蘇小姐高抬貴手,放過她。」陸時衍的聲音放得很低,像把自己捧出去的那個動作一樣低。
「你剛剛喚我什麼?」蘇燼的聲音忽然冷了下來。
「蘇小姐——」陸時衍下意識開口,卻在接觸到她眼神的一瞬間福至心靈:「妻、妻主……」
「很好,記住了,從現在開始,我是你的妻主。」蘇燼眼角微眯。
「是,我記住了。」他低頭。
他從不曾這樣低聲下氣的求過人,如今跪在她面前求她,讓他覺得自己像是一個沒穿衣服的小丑。
「哦,剛剛你說,你妹妹,陸晚晚嗎?她怎麼了?」
蘇燼慢條斯理的接過他手中的開關,指腹在他汗濕的指尖擦過,留下一點乾燥的溫度。
陸時衍暗暗鬆了一口氣,可她不承認自己綁架了陸晚晚的舉動還是讓陸時衍皺起了眉頭。
「蘇小姐何必裝糊塗?若非你的人……啊!」
話還沒說完,一股強烈的電流從鎖骨下方的貼片處猛然竄入,像在他皮膚底下燒出了一條滾燙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