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衝擊波逐漸平息。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嗆得人喉嚨發癢。
核心車間搖搖欲墜,隨時可能坍塌,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嘎聲。
聞昔三人踉蹌著走出工廠。
他們灰頭土臉,像極了剛從地獄裡逃出來的惡鬼。
而身後是熊熊燃燒的大火,映照著他們狼狽不堪的身影,像是一場噩夢的終結。
就在這時,一陣冰冷的機械音突兀地響起:
「叮!恭喜玩家聞昔,唐瑭,陸途成功通關特殊副本【玩偶工廠】,公會特殊任務完成,即將傳送回中轉空間」。
「玩家直播間即將全面關閉。」
熟悉的暈眩感襲來,空間開始扭曲,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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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昔三人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仿佛被吸入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一陣扭曲之後——
三人被傳送回了熟悉而冰冷的紅黑格子空間。
冰冷的副本結算音出現在三人耳邊:
「「合法發瘋」公會特殊任務完成。」
「解鎖公會權限全面開放,獲得工會積分獎勵:60000點,獲得特殊道具【紙鳶之心】,佩戴者可以在瀕死重傷之際自動恢復三分之一的生命,一共三次機會。」
聞昔感覺自己置身於一片混沌之中。
周圍的聲音如同潮水般湧來,卻又模糊不清,仿佛隔著一層厚厚的幕布。
腦子裡嗡嗡作響。
像是有一群蜜蜂在瘋狂地撞擊著他的耳膜。
冰冷的副本結算音在他耳邊迴蕩,無法引起他的注意。
他努力想要集中精神,卻發現自己的思緒如同脫韁的野馬,四處奔逸,根本無法控制。
「會長,你還好吧?」
陸途的聲音從一旁傳來,將聞昔從混沌中拉了回來。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目光落在陸途臉上,又移到唐瑭身上,兩人都是一臉擔憂地看著他。
唐瑭大大咧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中帶著一絲調侃,「聞昔你沒事吧?玩爆炸的時候那麼瘋的勁兒呢?怎麼現在蔫兒了?」
聞昔扯了扯嘴角,擠出一絲笑容。
他搖了搖頭,想要開口說話,卻發現自己的喉嚨乾澀的厲害。
深吸一口氣後,努力平復著自己混亂的思緒,這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沙啞著說道:「我沒事,只是有點累。」
「能不累嗎?又是炸工廠又是重置救人的,」唐瑭也揉著酸痛的肩膀,一臉疲憊,「老娘要回去睡個三天三夜,誰都別叫我!」
「積分60000點,不錯不錯,這下公會升級指日可待了!」陸途查看了一下公會面板,伸了個懶腰,渾身上下骨頭咔咔作響,「會長,我也先回去躺屍了。有事call我。」
……
回到神之地,「合法發瘋」公會駐地。
陸途和唐瑭回了各自房間幾乎是倒頭就睡。
經歷了玩偶工廠的驚險刺激以及san值影響,他們急需一場酣睡來修復精神上的疲憊。
只有聞昔,回房之後獨自一人走向浴室。
蒸騰的霧氣模糊了鏡面,也模糊了鏡中那張過分精緻的臉。
聞昔盯著鏡中自己。
臉色蒼白得嚇人,眼神空洞而冰冷,與平日的柔弱判若兩人。
「想什麼呢?膽小鬼。」另一個自己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嘲弄,一絲戲謔,一絲……興奮。
聞昔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時,鏡中人眼神驟變,原本空洞的眸子此刻卻閃爍著瘋狂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弧度,伸手用指背敲了敲氤氳的鏡子,「難不成是想要接納我了?」
聞昔奪回身體的控制權,鏡中人又變回了那副柔弱的模樣,只是眼神深處的冷意淡了幾分,反而多了幾分清明。
「我知道,你是我的另一面,」他輕聲說道,語氣平淡中卻不容置疑,「我們必須合作,才能在遊戲中活下去。」
「活下去?」瘋子聞昔仿佛聽到了什麼笑話,笑得前仰後合,「這種無聊的遊戲,活著有什麼意義?只有毀滅,才能叫做意義!」
聞昔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和瘋子講道理是沒有用的,只能用讓他感興趣的利益來「說服」他,「我可以讓你,盡情地享受遊戲。」
瘋子的笑聲戛然而止。
鏡子中的他饒有興趣地挑了挑眉,「哦?說說看。」
「在接下來的副本中,我負責思考,你負責執行。」聞昔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眼神堅定,「我會給你足夠的自由,讓你盡情地釋放你的瘋狂,但你也得答應我,不傷害無辜的人。」
「思考?呵,你那些玩弄人的小伎倆,」鏡子裡的瘋子聞昔用舌尖舔過嘴角,語氣裡帶著一絲挑釁的惡意,「不過……如果足夠危險,能讓我玩得盡興,也不是不可以考慮。」
聞昔的嘴角同樣也勾起純真又危險笑容,緩緩低垂下眼皮,餘光瞥向鎖骨那一串抹不掉的名字,「成交。」
達成協議後,體內的瘋子似乎安靜了下來。
溫熱的水流沖刷過身體,聞昔一直緊繃的神經這才稍稍放鬆。
他快速擦乾身體,披上睡袍。
再次看向被水汽爬滿的鏡子,朦朧的鏡中人白的皮膚因為熱水而泛起一層薄紅,像上好的瓷器染了胭脂,脆弱又迷人。但那雙清澈的瑰麗色眸子裡,卻有明顯令人心驚的寒意。
聞昔抬手撫上鏡面,指尖觸碰著冰冷玻璃上的倒影,就像是撫摸著另一個自己。
那個瘋狂、嗜血、卻又無比強大的自己。
「玩的開心。」聞昔對著鏡子裡的自己低語,嘴角拉扯開的弧度越發的危險。
水珠順著鴉黑的發梢滴落,
在純白的浴袍上暈開一小片深色。
聞昔赤著腳踩在地板上,浴室的暖氣沒能驅散骨子裡的寒意。
然而,等他走出浴室,卻發現房間裡的燈不知何時被關掉,昏暗中,只剩窗外的煙花雨依舊絢爛。
絢爛的光影投射進來,將房間裡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層迷離的色彩。
而最絢爛的——
並不只是煙花雨,還有朵開在他床頭的「惡之花」。
男人姿態慵懶地斜倚在床頭,黑色西裝包裹著修長身軀,暗金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危險的光芒,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姿態優雅仿佛他才是這裡的主人
而他的手裡把玩著一朵鮮紅的玫瑰。
花瓣上還沾染著晶瑩剔透的露珠,仿佛剛剛才採摘下來的一般。
聞昔瞳孔驟縮。
瑰麗色的眸子閃過一抹驚詫,隨即很快又恢復了冰冷,
是穆那舍。
他居然可以從副本里出來?
聞昔正準備動手,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動彈不得,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束縛住了。
他試圖掙扎,卻也只是徒勞。
「小聞昔,我們的關係……用得著每次見面都這麼防備我嗎?」
穆那舍輕笑一聲,站起身。
一步步朝著聞昔走近,像一隻優雅的獵豹靠近自己的獵物。
走到聞昔面前,穆那舍抬手。
手指輕撫過聞昔的臉頰,語氣危險卻帶著一絲詭異的溫柔:「見到我開不開心?玩遊戲沒看到我,就一點都不想我嗎?」
聞昔除了一開始見到他的吃驚外,早就已經冷靜下來,似笑非笑的抬眼,瑰麗色的眸子對上暗金色的瞳孔深處。
語氣上揚而輕佻:「我原以為你只會以副本Boss的身份出現,沒想到,你也有……『串門』這種愛好。」
穆那舍低笑一聲,並沒有回答聞昔的問題。
而是將手中的玫瑰扯下一片花瓣,狠狠揉在聞昔的唇上。
鮮紅的玫瑰花汁液順著聞昔的下巴淌開,如同凝固的血跡,帶著令人不安的艷麗。
給他蒼白的唇瓣增添了一絲妖冶的嫣紅。
「我可是很想你啊,小聞昔,順便……」穆那舍看著那抹緋色,喉結上下滾動了一圈,語氣突然變得危險起來,「補習一下……」
最後一個字幾乎是在聞昔的唇齒間被碾碎的。
穆那舍的吻來的猝不及防。
被揉碎的花瓣夾雜在唇齒間,苦澀的汁液在口腔中蔓延開來。
聞昔被迫承受著這個突如其來的吻。
他的呼吸被奪走,身體因為缺氧而微微顫抖。
他下意識的掙扎。
卻根本動彈不得,甚至還能能感覺到穆那舍的手指穿過他的濕發,愈發加深這個吻。
那力道大的驚人。
像是要把他揉碎了嵌入骨血里,又帶著一絲偏執的溫柔。
這哪裡是吻?
分明是啃噬,是掠奪。
聞昔的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寒意,甚至還伸出舌尖,挑釁的舔了一下穆那舍的唇角。
然後毫不客氣的回擊,咬破。
穆那舍眸色一深,反而變本加厲的吻得更加兇狠。
窒息感越來越強烈。
聞昔的胸腔劇烈地起伏著,他感覺自己的肺部都快要炸裂開來,眼前也開始出現模糊的光暈。
穆那舍終於放開了他。
可疑的銀線被拉長,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曖昧的光澤。
聞昔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胸腔里的空氣仿佛一把把尖刀,刺得他生疼。
他無力地靠在牆上,瑰麗色的眸子蒙上了一層水霧,看起來更加破碎。
就在這時。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打破了房間裡危險的氣氛。
「聞昔,你沒事吧?」門外傳來周錚焦急的聲音,「我聽到裡面有動靜,你……」
穆那舍輕笑,慢條斯理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仿佛還在回味般語氣玩謔:「小聞昔,看來,我們的補課要暫停了,下個副本……不見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