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縫住耳朵的兔子?」
聞昔低聲重複著陸途的話,他的目光再次掠過那些被囚禁在鐵籠中的人偶,那些空洞的雙眼仿佛深淵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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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瑰麗色的瞳孔深處,危險的光芒越發濃重,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有點意思。」
「對,我非常確定。」陸途肯定地點了點頭,將鑰匙遞了過去,「你仔細看看。」
聞昔接過鑰匙,仔細端詳著。
鏽蝕的痕跡模糊了圖案的輪廓,但依稀可以辨認出一隻兔子。
只是這隻兔子的耳朵並非自然垂下,而是緊緊貼合在一起,中間還有一排突兀的線條,看起來就像是被粗暴地縫合起來一般。
陸途環顧四周。
手電筒的光束在鐵籠間來回掃動,照亮籠子裡一張張空洞的臉,「每個籠子裡的玩偶胸口都繡著不同的圖案,我剛才看到有繡著兔子的……」
唐瑭恍然大悟,「你是說,鑰匙上的圖案對應著玩偶身上的圖案?就像……拼圖一樣?」
「我猜……是不是就是這樣,得找到對應的……」陸途的聲音帶了一絲不確定,話還沒說完,目光就落在了不遠處一個鐵籠里。
那個籠子裡的「活人偶」胸口上赫然繡著一隻同樣的兔子,耳朵同樣被縫合,針腳歪歪扭扭,像一隻醜陋的蜈蚣趴在那裡。
聞昔順著陸途的視線看去,心口一緊。
一股難以言喻的壓抑感湧上心頭,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試試吧。」聞昔的聲音低沉沙啞,仿佛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一樣。
他走向那個鐵籠。
每一步都走的很慢,很沉重,仿佛腳下踩著的是一塊塊冰冷的墓碑。
籠中「活人偶」空洞的雙眼直勾勾地盯著他,嘴角詭異地上揚,像是嘲諷,又像是邀請。
聞昔將鑰匙插入「人偶」胸口,那同款兔子圖案的刺繡里。
「咔噠——」
一聲輕響,鑰匙沒入「人偶」的體內。
【彈幕:啊啊啊啊!嚇死我了!居然真的是這麼用?】
【彈幕:快看!玩偶的眼睛動了!】
「活人偶」的雙眼猛地睜開。
空洞的眼球中閃過一絲詭異的光芒。
緊接著,它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那聲音尖銳刺耳,仿佛要刺穿耳膜,直達大腦深處。
聞昔悶哼一聲,踉蹌後退,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一股強烈的眩暈感襲來,他感覺自己的san值正在被影響。
「聞昔!」唐瑭驚呼一聲,連忙扶住他,「你沒事吧?」
「我……我沒事……」聞昔咬緊牙關,死死地抓住鐵籠,指關節泛白,抑制住身體不可控的顫抖,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將鑰匙用力往裡面推去,然後緩緩扭轉。
鑰匙每轉動一下,人偶的尖叫聲就減弱一分。
直至尖叫聲漸漸消散。
地下室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人偶的胸口,那隻被縫合耳朵的兔子圖案緩緩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淡淡的,幾乎透明的虛影。
虛影漸漸凝實。
最終變成了一個穿著破舊衣裙的小女孩。
小女孩的眼睛空洞無神,臉色蒼白,嘴唇乾裂,看起來像是已經死去多時。
她茫然地環顧四周,眼神里充滿了恐懼和迷茫。
【彈幕:臥槽!這是…這就是被關在玩偶里的靈魂嗎?】
【彈幕:好可憐的小女孩!她生前一定受了很多苦!】
小女孩的身體逐漸變得透明。
最終消失在空氣中。
與此同時,聞昔的手中出現了一塊閃爍著微光的門禁卡碎片。
碎片入手的瞬間。
一股寒意從聞昔指尖蔓延。
仿佛握住的不是冰冷的金屬,而是一團凝固的淚水。
他強忍著不適,將碎片塞進口袋,聲音乾澀的仿佛是從嗓子最深處擠出來一般,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尖叫聲會影響san值,我們得快點,下一個。」
他垂著眼,睫毛在蒼白的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
第二個籠子「活人偶」的鑰匙是一隻被縫了眼睛的貓。
聞昔深吸一口氣,接過陸途找到的鑰匙,逼退喉間的腥甜,再次走了過去。
「咔噠——」
刺耳的尖叫再次響起。
瘋子在他腦海深處戲謔的嗤笑:「膽小鬼,撐不住就直說。」
聞昔死死咬住下唇,逼迫自己忽略腦海中另一個聲音,將鑰匙緩緩扭動。
一個穿著藍色連體褲的小男孩虛影出現在籠中,他抱著一個破舊的足球,臉上同樣帶著一絲茫然和恐懼,很快便消散在空氣中。
第二塊門禁卡碎片入手。
【彈幕:這尖叫聲聽著真瘮人,主播san值還好嗎?】
【彈幕:這到底有多少個玩偶啊?看得我密集恐懼症都犯了。】
【彈幕:老婆撐住啊!就快結束了!】
接下來的過程機械而重複。
尋找鑰匙,插入鑰匙,忍受尖叫,收集碎片。
每解救一個靈魂,三人的臉色就愈加蒼白一分,眼底的陰霾也更濃重一分。
地下室里迴蕩著此起彼伏的尖叫。
像一首詭異的死亡交響曲,不斷衝擊著三人的神經。
眼前的一切都開始變得扭曲。
就像是走在一條看不到盡頭的黑暗隧道里,每一步都沉重無比,連靈魂都被抽離了一般。
「聞昔!」唐瑭的聲音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帶著一絲焦急,「你還好嗎?」
聞昔猛地回過神,眼前的世界重新聚焦。
他大口喘著氣,臉色慘白得像一張紙,聲音嘶啞的像是喉嚨里堵了一團棉花,「還……還好……」
終於,最後一個籠子被打開。
一個背著書包的女孩虛影出現,手裡拿著一本翻角的語文書,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
片刻後,也消散在空氣中。
最後一塊碎片入手,冰冷的觸感讓聞昔混沌的大腦稍稍清醒了一些。
十五塊碎片拼湊在一起。
組成了一張完整的核心車間門禁卡。
幾乎是同一時間。
地下室的深處出現一陣輕微的嗡鳴聲,一扇金屬大門從黑暗中浮現出來,上面印著用紅墨水寫的「核心車間」四個字。
「我看到了,核心車間……就在前面……」陸途指著地下室深處的方向,他的聲音也帶著一絲疲憊,「走吧。」
聞昔踉蹌著後退幾步,大口喘著粗氣。
冷汗順著他的額頭滑落,浸濕了額前的碎發。
他已經記不清自己打開了多少個籠子,解救了多少個靈魂,只覺得眼前的一切都開始變得模糊,那些扭曲的玩偶仿佛活了過來,在他眼前晃動著,嘲笑著他的軟弱。
「聞昔!」唐瑭眼疾手快地扶住他,語氣焦急,「你還好嗎?」
聞昔勉強站穩。
緊咬的下唇破了皮,一絲鮮血順著嘴角緩緩流下,襯得他那張充滿破碎感的臉更加蒼白,聲音更是沙啞得可怕:「沒事……走吧。」
【彈幕:老婆臉色好差,感覺要暈過去了。】
【彈幕:老婆太不容易了!這小臉白的,心疼死了(இωஇ)!】
【彈幕:老婆的san值本就不高,這下掉的更厲害了┌(。Д。)┐】
「滴」的一聲輕響。
刷過門禁卡的車間大門緩緩開啟。
昏暗的光線下,如同迷宮般錯亂的貨架上,堆滿了各式各樣的玩偶零件,殘缺的肢體、空洞的眼珠、散亂的頭髮……
如同一個恐怖的墳場。
而車間中央,一台巨大的玩偶製作機器矗立在房間中央,鏽跡斑斑,布滿灰塵,看起來像是很久沒有使用過。
機器的旁邊。
懸掛著一本厚厚的書冊
邊緣已經破損,還沾著不少的血污。
車間大門打開帶來的氣流,使得書頁發出「唰唰」的聲響,仿佛在低聲訴說著什麼。
幾人走近後才發現。
書冊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圖解同樣也被血污覆蓋,難以辨認。
「這就是……製作活玩偶的機器?」唐瑭指著機器,語氣中帶著難以置信和憤怒。
她握緊了拳頭。
恨不得立刻將這害人的機器砸個粉碎。
陸途環顧四周,將機器旁邊懸掛的書冊取了下來。
書冊的封皮已經破損。
邊緣沾滿了暗紅色的血污,觸感冰涼而黏膩。
他小心翼翼地翻開書冊,仔細辨認著被血污覆蓋的文字,眉頭皺得更緊了。
「好像是……操作手冊?」陸途一字一句地念著書冊上的內容,語氣中充滿了震驚和恐懼:「將活人從後背中心剖開……縫住七竅,拆去多餘骨節……灌注棉絨……」
他停頓了一下,深吸一口氣,往後又翻了好幾頁繼續念道:「若要解封……則需要用這台機器製作……同等數量的紙鳶玩偶……」
「紙鳶?」聞昔愣了一下,「象徵自由的紙鳶?」
他突然明白了——
那些被困在玩偶里的靈魂,渴望的正是自由。
【彈幕:這設定…有點意思啊!】
【彈幕:老婆這得做手工了吧,十五個靈魂,十五個紙鳶,時間夠用嗎?】
「這玩意兒……還真夠複雜的。」
陸途嘀咕著,將操作手冊上的步驟圖解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眉頭緊鎖,臉色也越來越凝重,「得按照特定的順序把這些材料放進機器里,還得控制各種按鈕和開關,進行一系列的操作,而且中途還不能中斷,否則就得重新來過。」
他抬起頭,無力的拍了拍那台機器,深深地嘆了口氣,「嘖,這簡直就是個精細活兒,我們時間可不多了……」
「那就抓緊時間分工合作吧。」唐瑭煩躁的撥了撥兩側雙馬尾,皺了皺眉,看向手腕上個人面板的副本倒計時,「我們三個人六雙手,十五個玩偶而已,還有三個小時應該來得及吧。」
三人不敢耽擱,立刻分工合作。
聞昔負責控制機器中間的那一排主要操作杆。
唐瑭則負責按照指示從雜亂的貨架上拿了材料添加進去。
而陸途則繼續解讀操作手冊,指導兩人操作的同時隨時注意周圍的情況。
「第一步,啟動電源……」陸途的聲音在昏暗的車間裡迴蕩,帶著一絲緊張,「然後,將基礎填充物羊毛倒入左側漏斗……」
唐瑭手忙腳亂地在架子上找到羊毛,倒進機器的漏斗里,毛絮飛揚,嗆得她直咳嗽。
手冊上的字跡被血污浸染,模糊不清,有些地方甚至被血糊成了一團,陸途只能努力的一字一句地辨認著:「下一步,逆時針旋轉紅色閥門三圈,然後加入骨粉進攪拌桶……」
【彈幕:骨粉?確定做出來的是紙鳶不是鬼娃?】
【彈幕:想想就滲人……】
就在這時。
車間深處傳來一陣「咔嚓咔嚓」聲。
像是剪刀在切割布料的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什麼聲音?」聞昔臉色一變,抬眼看向機器周圍,可是視線被錯亂的架子擋住,根本看不真切。
陸途循著動靜抬眼看過去,瞳孔驟縮,語氣急促:「好大一把剪刀!不會是『剪刀裁縫』吧?快躲起來!」
他的話音未落。
一個影子已經越過最外層貨架往裡面走來。
它身穿破爛的工裝,手裡握著一把幾乎有半人多高的剪刀,剪刀上沾滿了暗紅色的血跡。
它的臉隱藏在陰影中,看不清具體的模樣,但從那雙散發著陰冷光芒的眼睛裡,可以感受到濃烈的惡意。
似乎察覺到了他們的存在。
『剪刀裁縫』正朝著機器一步一步的逼近,巨大的剪刀在它手中不斷地開合,發出令人心悸的聲音。
「咔嚓,咔嚓,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