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系統提示音準時響起。
中心廣場的光幕紅光一閃,三人被傳送至副本——【玩偶工廠】
一陣天旋地轉後。
三人出現在一個昏暗的廠房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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鏽跡斑斑的鐵門緊閉,斑駁的紅磚牆面透著陰冷的氣息,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腐臭味,像是摻雜了血腥味的爛肉。
「嘔……」唐瑭捂著鼻子乾嘔了一聲,「這什麼味兒啊!臭死了!」
聞昔依舊還是面無表情,眼皮半闔。
一副隨時都要睡過去的樣子。
只有偶爾睫毛輕顫,證明他還保留著一絲清醒。
陸途倒是精神抖擻,眼神四處打量著,「看起來…有點瘮人啊……」
【彈幕:來了來了!老婆這麼快又開新的副本了?】
【彈幕:老婆這是怎麼了?看起來狀態不太好啊?】
昏黃的燈光照射下。
走廊兩側陳列的玩偶更顯詭異。
各式各樣的玩偶堆疊在一起,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面目全非,空洞的眼睛似乎在注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噠噠噠……」
一陣規律的機械聲從廠房深處傳來,在空曠的空間裡迴蕩。
「這聲音……」陸途咽了口唾沫,「好像是縫紉機的聲音……」
聞昔緩緩抬起頭,冰冷的瑰麗色眼眸掃過兩側的玩偶,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去看看。」
「噠噠噠……」
無人操作的縫紉機不知疲倦地運轉著。
昏黃的燈光下,尖銳的針頭飛快地穿梭在布料間,散落的棉絮如同飛舞的雪花,卻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腐臭味,聞起來像是腐爛的肉塊混雜著劣質香精。
聞昔漠然的地走在最前面。
瑰麗色的眼眸半闔著,仿佛對周圍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他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薄唇緊抿,整個人散發著一股病態的脆弱感,就像一個精緻的瓷娃娃,隨時都可能碎裂。
「聞昔,你沒事吧?」唐瑭跟在他身後,一臉擔憂地問道,「你臉色看起來不太好。」
聞昔掀起眼皮,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沒事。」
【彈幕:老婆好虛弱!好想抱抱他!】
【彈幕:樓上的,你不對勁!】
「這裡陰森森的,總感覺有什麼東西在盯著我們……」陸途搓了搓胳膊,不安地環顧四周,「會,會長,我們現在怎麼辦?」
他眼神最好,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昔慢吞吞地掃視了一圈周圍的環境,眼皮終於抬了起來,清澈的瞳孔閃爍著一絲詭異的光亮,「先找到工廠的平面圖。」
三人繼續往前走。
昏暗的燈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
扭曲變形,像是隨時會從地上爬起來似的。
走廊兩側的玩偶也越來越多,各式各樣的,大的小的,破的,完整的,亂糟糟的堆疊在一起。
有的穿著華麗的衣裙,有的則衣衫襤褸,但無一例外都面容呆滯,眼神空洞,仿佛被人抽走了靈魂。
突然,聞昔停下了腳步。
目光落在走廊盡頭的一個玩偶身上。
那是一個穿著紅色連衣裙的洋娃娃,有著一頭蓬亂的金色捲髮,像是被粗暴地拉扯過,凌亂地散落在肩頭。
紅色連衣裙的裙擺沾滿了灰塵和污漬,臉上的布料已經破裂,露出裡面髒兮兮的棉絮,像是潰爛的傷口。
更詭異的是,它的眼睛……
「它的眼睛……動了!」陸途的聲音有些顫抖,「它…它在看著我們!」
唐瑭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只見那個玩偶原本直勾勾盯著前方的紐扣眼睛,此刻竟然緩緩轉動,並且變成了烏黑的眼珠子,最後定格在他們身上。
那雙空洞的眼睛裡,似乎充滿了惡意和嘲諷。
【彈幕:啊啊啊!真的動了!我的小心臟啊!】
【彈幕: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會這樣!】
聞昔緩緩地走向那個穿著紅色連衣裙的玩偶,仿佛漫步在自家的花園裡,看起來絲毫沒有被這詭異的景象影響。
他走到那個穿著紅色連衣裙的玩偶面前。
用手指輕輕戳了戳玩偶破損的臉頰,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小東西,你在看我嗎?」
他的手指輕輕地划過玩偶的臉頰,然後又惡劣地戳了戳那顆轉動的眼珠。
「啪嗒——」
眼珠掉了下來,滾落到地上,發出一聲輕響。
聞昔面無表情的收回手,指尖似乎還殘留著破損棉絮的觸感,語氣帶上一絲玩味,「有點意思。」
「會長,你沒事吧?」陸途被嚇得不輕,連忙跑到聞昔身邊,緊張地問道。
聞昔搖了搖頭,「沒事。」
就在這時,唐瑭指著旁邊一堆玩偶里壓著的一片泛黃紙張,興奮道,「那個,是不是就是工廠的平面圖?」
說著,她上前撥開周圍的玩偶,將紙張抽了出來。
紙張因為年代久遠,邊緣已經有些破損,上面布滿了褶皺和污漬。
三人圍在一起,借著昏暗的燈光查看平面圖。
工廠的結構比他們想像的還要複雜。
除了生產車間和倉庫之外,還有員工宿舍、食堂、辦公室等等,各種功能區域錯綜複雜地交織在一起,像是一座迷宮。
在地圖的角落裡,他們還發現一個用紅色墨水醒目標註的地方,上面寫著「核心車間」四個字。
「核心車間……聽起來就很危險啊,」唐瑭撥了撥自己垂在肩頭兩側的粉色雙馬尾,語氣裡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興奮,「肯定藏著什麼關鍵線索!」
聞昔沒有接話。
只是用手指輕輕摩挲著泛黃的紙張,指腹感受著紙張粗糙的紋理,
垂下眼皮緊緊盯著平面圖上那個用紅色墨水標註的「核心車間」,眼神晦暗不明,讓人琢磨不透他在想什麼。
良久,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清澈的瞳孔深處,一絲不易察覺的瘋狂一閃而過,轉瞬即逝,帶著令人心悸的危險氣息。
【彈幕:老婆又在憋壞了!期待老婆發瘋上線!】
【彈幕:核心車間,聽起來就刺激!搞快點搞快點!】
三人沿著平面圖的指示繼續往前走。
走廊越來越窄,兩側陳列的玩偶越來越多。
各式各樣的玩偶。
穿著洋裝的、奇形怪狀的,甚至還有缺胳膊少腿的,都積了厚厚一層灰,看起來已經許久沒有人打理過。
而那些玩偶的眼珠子,居然跟著他們的移動而轉動,仿佛在暗中窺視著他們,也不知道究竟看了多久。
突然,頭頂的燈光閃爍了一下。
緊接著,一陣壓抑的哭泣聲從生產車間的方向傳來。
哭聲斷斷續續,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像是近在咫尺,就這麼在空曠的廠房裡迴蕩。
「這哭聲,是從生產車間出來的?」
唐瑭眼神里的興奮里多了一絲警惕,粉紅的雙馬尾隨著她的動作在肩側微微擺動,她下意識的握緊了拳頭,手上的粉色拳套若隱若現。
「不會是什麼陷阱吧?」她小聲嘀咕了一句,又轉頭看向聞昔,像是在詢問他的意見。
「噓——」聞昔將食指豎在唇邊。
瑰麗色的眼眸里,瘋狂之色又濃了幾分。
鴉羽般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緒。精緻的臉上泛著蒼白,但卻又摻雜著詭異而興奮的紅緋,「過去看看。」
【彈幕:這哭聲,聽得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彈幕:這破廠房,陰森森的,不會真鬧鬼吧?】
他們三人小心翼翼地靠近車間。
每一步都走得很輕,幾乎並沒有什麼聲音。
隨著他們的靠近,哭泣聲越來越清晰,越來越真切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那聲音徘徊在耳邊,就像有無數根看不見的針在扎著他們的神經。
車間裡空蕩蕩的。
只有幾台鏽跡斑斑的機器孤零零地矗立在那裡,而哭泣聲似乎就是從機器底下傳來的。
陸途蹲下身眯起眼睛。
仔細地觀察著機器底部的情況。
平日裡總是帶著吊兒郎當笑意的眼睛,此刻卻充滿了嚴肅和專注,仿佛要將目光穿透那層厚厚的灰塵和油污,看清隱藏在下面的秘密。
他極好的視力在這一刻發揮了巨大的作用。
即使在昏暗的光線下,他也能清晰地分辨出機器底部細小的紋理和灰塵的顆粒。
「等等……」陸途突然出聲,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我好像看到……一縷頭髮?」
聞昔聽到陸途的聲音,也跟著蹲了過來。
順著陸途手指的方向看去。
昏暗的光線下,機器底部的情況看得並不真切。
他微微皺眉,果然,在機器底部鏽跡斑斑的金屬縫隙中,隱約可見一縷烏黑的長髮。
那縷長發緊緊地纏繞在沾滿灰塵和油污的零件上,垂下來的尾端還連著些許乾涸的頭皮,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地扯下來的一樣。
他伸手捏住那縷頭髮一拉。
頭髮沒有斷,反而從縫隙里拉出了更多,纏繞在一起,像一團骯髒的毛線球。
「這還……還連著頭皮……所以加工的真的就是「活玩偶」?」陸途臉色有些發白,指著頭髮根部那一小塊乾癟的頭皮組織,下意識的想起進副本之前看到的任務詳情。
「確實是真頭髮……」聞昔湊近仔細看了看。
那團頭髮乾枯分叉,像是長期營養不良導致的。
還有一股陳年的血腥腐臭味混雜在機油的刺鼻氣味里,絲絲縷縷鑽進鼻腔。
【彈幕:細思極恐啊,活玩偶?用活人做成的玩偶?】
【彈幕:救命!我已經開始腦補畫面了!】
【彈幕:我感覺這廠房底下肯定還有什麼可怕的東西! =͟͟͞͞(꒪⌓꒪*)】
三人沿著車間幾台機器的底部仔細搜索。
不止其他幾台機器里纏了頭髮,甚至在地板的縫隙中,更是塞滿了大量的頭髮。
那些頭髮顏色各異,長短不一,但無一例外,都像是被強行扯下來的一樣,帶著頭皮組織和血腥味。
很明顯,像是被強行扯下來的。
「這些畜生……究竟害了多少人……」唐瑭的聲音顫抖著,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她捂著鼻子,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小臉煞白的緊繃著,垂在身側的手緊緊地攥成了拳頭,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發出「咔咔」的響聲。
「看這頭髮的數量……還有腐敗的程度……恐怕……」陸途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聲音乾澀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音。「恐怕……數量不會少。」
他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戲謔和跳脫的眉眼,此刻也變得凝重起來,眼神中充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
聞昔的臉色也變得異常難看。
只覺得胃裡一陣陣翻湧,一股噁心的感覺直衝喉嚨。
他強忍著嘔吐的衝動,以及後背不斷蔓延的涼意,深吸一口氣,逼迫自己保持冷靜,仔細觀察著地面縫隙的情況。
「這些頭髮……」他頓了頓,指著地板上一條幾乎難以察覺的裂縫,語氣沉重,「似乎是順著這條縫隙在延伸下去。」
陸途連忙湊近仔細看了看,那條裂縫非常細,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我去!還真是!所以這廠房下面……」
他說到這裡突然頓住,像是意識到了什麼,眼神一亮,飛快地從聞昔手中搶過那張平面圖。
將其翻轉過來,重新鋪在了地面上。
之前他們查看平面圖的時候,因為污漬太多,遮擋住了很多重要的標註,導致他們誤判了核心車間的位置。
地圖上,用紅墨水圈出來並且旁邊特意標註的核心車間,並不在生產車間的前面,而應該是在這生產車間的正下方。
意識到這一點,陸途猛地抬起頭。
目光正好與聞昔對視,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答案。
兩人不約而同的說道:
「核心車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