拋開其他兩道卦象,剩下的那一道【凶·下下】,也在李延心裡重重的記了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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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生折枝,是古代一個極其黑暗和殘忍的側面。
它不僅僅是簡單的人口拐賣。
而是用極端、殘忍或其他手段造成被拐賣孩子永久性、引人注目的殘疾。
更有甚者,還會用那邪惡法門,行「造畜」之術。
將好生生的孩子做成「人熊」、「人狗」,「人驢」之樣。
利用人們的同情心和獵奇心理來牟利。
李延僅僅是想到這些字樣,心底便沒來由的生起一股暴虐。
但他現在年僅十二,別說根本沒有能力將對方端掉,就連自保也是個不小的問題。
若是想要避免或者解決此事,根子還是要落到拜入鏢局這一卦象之上。
大通鏢局是兗州城內近些年來發展不錯的一家鏢行。
鏢路擴展到了方圓千里,範圍內的諸多山匪水賊都願意給個面子。
鏢行的總鏢頭胡刀也有來歷。
乃是兗州趙家武館的真傳弟子,練得一手極佳的五虎斷魂刀,於二流境界當中也算是不錯的好手。
趙家武館館主趙琛,便是那位擒拿狗妖的武者。
胡刀自出師後,在師傅趙琛的支持下,開辦了這家大通鏢局。
二十年下來,大小行鏢過千,在兗州城內也算是個人物。
更何況,胡刀不僅自己實力不錯,更是有趙家武館的不少武技傳承。
李延雖然來到此地只有三月,見識不多。
但這些時日也曾聽城中說書人講評,知道武道修行講究「財、侶、法、地。」
其中「法」字一訣,對應的就是修行武技。
一門上乘武技,修行起來速度遠超普通武技百倍。
這些珍貴法門,都牢牢掌控在各大勢力手中。
所以能有這一番機緣,李延自然沒有不試一試的道理。
在破廟當中稍作休息,等到天色真正漆黑之時,李延便起身去了那臥佛寺。
臥佛寺是建在兗州城內的一座大寺廟。
平日裡燒香拜佛都是開放式,誰都可以進去。
現在正值深秋,百花枯凋。
李延摸黑在那花圃四周搜尋了一番,果真在一灘薄薄秋葉之下找到一枚繡著大通二字的花邊錢囊。
這錢囊用的是上好的錦緞,繡面上手法也極為精細。
一看便是女眷所用的款式。
而且這錢囊少說也有二三十兩重,對於他來來說甚至有些壓手。
捏了一捏,絕非銅錢一流,而是塊狀之物。
裡面放的若是銀子。
不僅夠他吃食兩三年之久,更是能憑這十幾兩紋銀作為束脩直接拜入趙家武館之內。
這樣李延馬上就有些心動了。
若是能夠直接拜入趙家武館,哪怕只是一個最低等,與僕役無二的弟子。
也比起那卦象所顯的「或可得夫人一份善緣。」明顯要好上太多。
只是深夜的冷風「嗚嗚」一刮,寒意自破襖當中漏了進來。
一個激靈之下,這一絲想法馬上就被李延拋諸腦後。
「小兒持金過鬧市,殺人何需我多勞?」
自己一個年僅十二的乞兒,拿著這樣一筆錢出去,萬一有人撞見起了歹心,那麼自己根本毫無反抗之力。
所以最優解還是將這錦囊還回去。
至少卦象不會騙自己。
但李延並未直接拿著錢囊,前去大通鏢局。
而是忍著三九寒冬將至的惡劣天氣,在城外河邊將自己洗涮乾淨。
尤其是一雙手,幾乎搓了一層皮下來。
這具皮囊本身不差,縱然只有十二歲,比起一般同齡乞兒也稍稍高大壯實幾分。
哪怕身上衣服破舊,補丁隨處可見。
但仔細收拾下,倒是有顯出三分清爽。
一切準備妥當,李延方才蜷縮在大通錢莊不遠處的一個角落開始蹲守。
足足蹲守了半日的功夫,終於等到那總鏢頭夫人攜女外出。
於是趕忙從角落加快腳步走出,噗通一聲跪在其身前,手捧錢囊恭敬低聲道:
「夫人,小的在臥佛寺前撿拾到這枚錢囊,見錢囊上繡有大通字樣,不敢貪墨。
求夫人慈悲,賞小的一口飯吃。」
身後跟著的兩名趟子手眼見一個乞兒突然竄出。
不由分說便要將他驅逐。
好在那夫人見李延身上乾淨,並無尋常乞兒身上刺鼻的異味,這才上前一看。
發現手中所捧的正是自己禮佛後所遺失的貼身錢囊,又看那錢囊之上半分污穢都未曾沾染,隨即眼睛一亮。
伸手接過錢囊掂了一掂,發現裡面的銀兩絲毫未少。
方才挑起嘴角笑道:
「倒是個機靈的,還知道洗乾淨自己再送錢囊回來。」
李延裝出一副被說破心事,通紅著臉的模樣,低頭不語。
夫人看著李延侷促的模樣,忽地來了興致,溫和一笑:
「算了,這錢囊裡面足有紋銀二十兩,單憑你能將其紋絲不動的送回來,倒是個有心的小子。
小虎,回去給總鏢頭知會一聲,把這小子收到鏢局裡先做個雜役吧。」
一旁的一位年輕趟子手,正在心裡默算著自己六分的月俸,二十兩得掙多少年時。
聽到夫人喊自己,忙不迭的應了下來。
上前朝跪著的李延道:
「咱們鏢局不養閒人。
夫人慈悲心腸,眼看著要入冬,給你條活路,你要珍惜,千萬要記得夫人的好。」
李延聽聞此話,方才鬆了口氣,朝夫人重重的磕了個頭道:
「多謝夫人,小的一定好好干,一定不負夫人期望!」
既然對方開口應下,學武之路的第一步,總算是踏出去了。
對方開口收留自己,就是給了自己一條活路。
活命之恩,磕個頭也不算什麼。
而這位總鏢頭夫人能一言決定鏢局的人手,自然也不是普通出身。
乃是趙家武館館主的侄女,同樣有不俗的武道修為在身,與總鏢頭胡刀夫妻間又極為和睦。
這種小事自然是吩咐一句即可。
見李延說話如此乖巧,夫人笑了笑也沒說什麼,帶著女兒就朝街上走去。
並未將此事放在心上。
期望?
不過一個小小乞兒罷了,她能有什麼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