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這點就無需告訴克萊恩了,就這麼讓他以為自己的到來是「主人的任務」也行。
蘿萊不想告訴克萊恩自己是因為孤獨和對這個世界的恐懼才選擇陪伴在他身邊的,這會暴露出蘿萊內心的脆弱,觸及她最真實的情緒……而不是她自己構築出來對外的虛構外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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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是靈體生物,擁有很多身體的緣故,蘿萊對身體上面的交流不是很在意,就比如發生超越友誼的關係這種事情,蘿萊就看的很隨意。
即便克萊恩不和她談戀愛,只是保持著友情以上的關係,在這種情況下他提出想要,蘿萊也很樂意答應,和對方來一場快樂的享受——當然,按照克萊恩的個性他是不會提出來的,所以蘿萊的這個「答應」他從來也不知道。
而她對於內心方面的交流卻非常在意,不想將自己的真實想法和克萊恩交流,常常掩飾。
在她看來,這個比身體的交流要更敏感。
她換個世界就換個身體,所以怎麼折騰身體都無所謂,但要是對她的心靈造成了傷害,這個創傷可能一直跟隨她好幾百年路過好幾個世界!
哪怕對方是克萊恩……蘿萊也不想讓對方知道自己有過脆弱的,很是需要他的時候……她只向樂意給對方展示出自己想給他看的形象,而將真實的她隱藏在這個下面,只露出些許蛛絲馬跡。
所以,當克萊恩提起「任務」的時候,蘿萊很樂意保持他的這個誤會。
「墮落母神會是你們最強勁的對手,而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所以在這方面,母巢會天然傾向於和你們一致,當然,唯一需要解決的問題就是祂的長女歐彌貝拉的事情。」
蘿萊轉移了話題,說。
克萊恩:「……我現在才剛成為天使,考慮外神,末日之類的事情是不是太早了?。」
「天使怎麼了。」蘿萊理直氣壯道。
「查拉圖或者阿蒙會因為你是一個柔弱的,剛成為天使的小傢伙而放過你嗎?」
「你是一定會成為詭秘之主的,所以現在最好就開始用詭秘之主的視角去思考問題。」
「更何況,我知道一條消化『奇蹟師』魔藥的捷徑,你會很快成為序列1的詭秘侍者的,就在半年之內就可以。」
「然後,你再容納『愚者』唯一性,拳打安提戈努斯,扼殺查拉圖,成為真正的序列0愚者,之後憑藉著實力擊殺阿蒙,拿走門先生的唯一性,最終成為支柱級別的舊日,偉大的詭秘之主!」
蘿萊越說越激動,差點站到桌子上面去。
克萊恩沉默。
實際上,成為天使的感覺對他來說非常不美好……甚至給他留下了一點心理陰影。
但是眼看著末日在即,他也並不想將自己的生命安全託付給查拉圖或者阿蒙的良心——在神棄之地的時候,阿蒙可是差點搞出來「房子歸我房貸歸你」這種事情,而查拉圖呢,則是追殺過他,那次還犧牲了一個蘿萊。
更何況,想要和蘿萊背後的那個存在交涉,想要讓蘿萊自由,他自己至少也要成為舊日才行。
所以,他只能去做,去沿著蘿萊說的那條道路走下去。
「在你的那個預言裡面,我就是這樣成為了詭秘之主的嗎?」克萊恩說。
「福生玄黃天尊沒有在我身上復活嗎?」
「……復活了一部分。」蘿萊沉默了一下說。
「你的狀態很差,非常差,基本上只有最深刻的人性……」
而且最殘酷的地方在於……天生舊日的意志是不可能消失的,在以萬年計的漫長尺度上,任何成為新的詭秘之主的人或者神話生物,最終都將和福生玄黃天尊融合,這是一條註定要死去的道路……
她攛掇他成為詭秘之主……實際上就是在叫他去死。
而克萊恩也知道這點。
上帝可以在遠古太陽神身上復甦……那麼天尊自然也可以在他身上復活。
蘿萊不說話了。
克萊恩將手輕輕罩在她的手背上,「但是預言可以改變的,不是嗎?」
「……是。」蘿萊道。
可是你成為詭秘之主之後就會迎來慢性死亡的這個事實是沒辦法改變的啊……
「我不存在的時候,你狀態很差,基本上只殘存了最深刻的人性,我要是存在了,你還是這樣,那我不是白來了嗎?」蘿萊咬牙說。
「我會儘自己最大的努力讓你保持良好的人性狀態的!」
克萊恩:「嗯……那麼,以後就交給你了,蘿萊小姐。」
有這句話在……豈不是自己用想要增加人性為藉口,讓她配合自己做什麼都行?
真糟糕啊……克萊恩平靜地想。
蘿萊:「你自己也努力一點好吧!」
「實際上,今天要和你聊的不止這些,不止我的來歷還有我和母親的合作……哦,我和母親的合作也是打著你的名義哦……就是貸款了說你未來成為詭秘之主會釋放祂出那個西大陸的封印還有會幫助祂對抗墮落母神……」
蘿萊說著說著去偷看克萊恩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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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克萊恩的名義去貸款讓她很是心虛,畢竟在做這件事的時候,克萊恩是完全不知情的。
克萊恩微笑了一下:「放心吧,我之後會再去和祂談談的,畢竟,要對抗外神的話,當然地球上的實力要越高越好。」
「你還有什麼話想和我說的嗎?」他看得出來蘿萊「不止」後面還有別的東西。
「就是……嗯,那個預言。」蘿萊說。
「我所知道的,在我不存在的時候的那個預言。」
「你在我不存在的未來裡面的原本的軌跡,我現在就告訴你。」
「好啊。」克萊恩道。
「成為天使之後,你開始消化魔藥,與此同時,查拉圖和阿蒙一直在尋找你,你建立了秘偶小鎮取名為烏托邦,以此來完成詭秘侍者的儀式,然而查拉圖盯上了你,還和亞當合作襲擊了你,把你困在了亞當的屍骨教堂,你因此和亞當聊了起來,知道了許多關於舊日的隱秘知識——當然這些我也可以全都告訴你。」
「緊接著,亞當把你給困住了,是因為阿蒙這時候正在脆弱的時候,阿蒙在晉升序列0『錯誤』,儀式內容是在別人的成神儀式上頂替對方。祂選中的目標是門先生。他誘惑了一名亞伯拉罕家的成員,提供給他可以讓門先生回歸的儀式和祭品。而門先生的成神儀式一旦回到地球就會成功觸發,他的成神儀式就完成了。」
「但是現在門先生被囚禁在虛空之中,被放逐,是因為祂已經被墮落母神徹底控制感染了,墮落母神在祂身上放置了一個新生人格,一旦祂回到地球成為真神,那麼墮落母神就可以沿著這條力量入侵進來,徹底進入屏障之內……雖然祂不會有毀滅地球的地方,但是這個舉動,就已經可以讓地球毀滅了。」
「阿蒙解決了這個問題,祂用之前偷走的第一塊褻瀆石板堵住了墮落母神入侵的渠道,然後說服了門先生頂替了祂的成神儀式,讓門先生徹底地死去,而由於門途徑也是錯誤途徑的相鄰序列,阿蒙因此同時成為了門途徑與錯誤途徑的雙真神。」
克萊恩默默地聽著蘿萊說她所知道的那個預言裡面的內容,表情沒有發生任何變化。
「然後,他要成為詭秘之主,就務必要來搶奪你的源堡。」
「其實你也很聰明,你用計謀擺脫了亞當的控制,然後在阿蒙成神的時候找了個小山洞,利用從貝爾納黛那裡獲得的一件0級封印物消化完成了魔藥,成功地成為了詭秘侍者。」
「接下來,就是你和阿蒙的戰鬥了。」
「我成功了,但是因此付出了慘痛的,人性喪失狀態不穩定的代價。」克萊恩接過蘿萊的話說。
一個擁有源堡的序列1,對戰雙途徑真神序列0,這可真是……
「沒錯。」蘿萊說。
「阿蒙趁著你去容納在安特哥努斯身上的唯一性時候下手,利用他的錯誤權柄和門權柄進入源堡,和你展開鬥爭。」
「最終,你走入絕路,開始和阿蒙比拼自己身上天尊意志的復甦程度,阿蒙沒有你瘋狂,最終敗退,被你擊殺,而你雖然贏了,但是因為身上天尊意志復甦太厲害,不得已陷入沉睡,和對方糾纏……一直沉睡到末日之前,這就是預言的全部內容了。」
克萊恩:「我有一個疑問。」
「這到底是預言,還是真實發生過的事情?」
克萊恩還從來沒有見過這麼清晰的「預言」,清晰的每個人的每一步都環環相扣,合情合理——他做過的所有占卜以及認識到的所有「預言」都沒有這麼清晰。
而且涉及到如此高層次的序列和知識……清晰的不像是預言,而是已經發生過的「現實」。
「還沒有發生,所以是『預言』。」蘿萊低聲道。
「一旦發生了,那就是『現實』。」
「以我完全不存在於這個世界為前提的,必定會發生的『現實』。」
克萊恩原本罩在蘿萊手背上的手稍一用力,就與她十指相扣。
「那麼,在那個『現實』裡面,我過得一定很孤獨吧。」
蘿萊想了想說:「有一點吧。」
「雖然你沒有女朋友,但是你也會有許多朋友……哪怕他們都只知道一部分的你,而不知道全部的你是什麼樣子的……額。」
「是的,你很孤獨。」蘿萊說。
「唉,雖然很不想這樣說,但是我覺得,我來到這個世界上最大的作用,大概就是讓你沒有非常孤獨吧。」
「除此之外,我也沒有做什麼特別的事情。」
「你拯救了貝克蘭德霧霾之中許多本該死去的人們,你幫助了隊長和戴莉讓他們能活下來,你救了原本會在欲望母樹襲擊之中死去的辛西婭小姐,還有原本會在查拉圖襲擊之下死去的福根之犬,你還幫助了白銀城走出神棄之地,讓首席和洛薇雅都能活著看見太陽。」克萊恩慢慢說。
他是能察覺到蘿萊故意插手的痕跡的,如果去除她的話,那些人和生物的下場……顯而易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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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這些事情都不算特別的話……在你心裏面,你最大的作用反而是讓我不再孤獨。」
「那麼,我能不能說,那是因為在你的心裡,我是特別重要,比他們都更重要的存在呢?」
克萊恩道。
蘿萊:「……」
「你救他們是因為你很善良,而你來到我身邊,陪著我,是因為你……」
因為你愛我,克萊恩將後半段咽了下去。
高維俯視者要求蘿萊來他的身邊幫助他,扶持他成為詭秘之主,可應該不會要求蘿萊幫助他緩解孤獨吧?
蘿萊一點都不提自己在幫助他晉升方面做出的貢獻,反而覺得自己最大的作用是幫助他緩解了孤獨……這不是意味著,她其實有把「緩解我的孤獨」這點作為目標去執行了?
但是蘿萊並不想讓他知道這點,這個心思,克萊恩也看得出來。
蘿萊還是不夠信任他……不願意坦白自己的真心。
她原本連「我愛你」都不肯說,第一次說出這句話,還是在她被折騰的迷迷糊糊,神志不清的情況下,失去了原本的戒備和心防才看見這句真心話,之前都一直說的是「喜歡」他,而不是「愛」。
在這個後續之後,似乎是被他知道了,她才破罐子破摔,願意說愛他。
可是她為什麼要這樣呢?
克萊恩想不清楚。
明明已經答應和他交往了,她保持著肢體接觸上的親密的同時,卻也沒有對他卸下防備,依然封閉自己的內心……
是因為……我們最終會分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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