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最好先不要過來哦。」
望著急忙跑來的幾個女孩，瑪雅微微搖頭，目光還是落在眼前彷佛是一具空殼的安德烈。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瑪雅的漣漪敲打的過於分散了一點，以至於如今安德烈都陷入了一種奇妙的迷茫狀態。
空蕩蕩的身體彷佛是一具植物人，可在瑪雅的漣漪視角里，對方的身體可太熱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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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種不同的漣漪不停的碰撞和擴散，搞得像是放煙花一樣。
「這……」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不過這邊的情況有點複雜，所以我也懶得解釋了……你繼續喊安德烈的名字吧，看看能不能把他的意識給喊出來。」
雖然有些離譜，但也幸好，這個安德烈似乎是一個姐控……面對姐姐的呼喚意識會有反應，這就給了瑪雅救回對方的機會。
可面對瑪雅的話語，女孩只覺得不安。
此時，格薇上前。
「相信他吧……」
格薇輕輕拍了拍女孩的肩膀。
這個時候她們能做的，也就是相信瑪雅了。
停頓片刻，女孩像是下定了決定那樣，開始一聲聲呼喚。
伴隨著其聲音，瑪雅可以看到，安德烈的身體裡，真的有那麼幾道漣漪開始出現了不同頻率的變化。
而此時的瑪雅就像是一個耐心的採集工人一樣，一點點掐掉安德烈身邊的那些雜亂的漣漪，只保留幾個變化最大的。
瑪雅也不知道這是清理乾淨了還是說清理多了。
但隨著她的舉動，安德烈的身體也逐漸平靜下來。
瞳孔逐漸有了光采，但喉嚨依舊沒有辦法發出聲音。
他迷茫的看著眼前的一切，似乎並不理解事情怎麼會變成這個模樣。
此時，女孩的臉色忽然一喜。
瑪雅……把安德烈救回來了嗎？！
「還沒有哦。」
瑪雅微微搖頭。
【還有那個奇怪的戈旦吧？】
【他應該就是至尊計劃的產物了？感覺有點厲害啊，瑪雅好像也沒有幾次露出這樣戒備的表情。】
【因為感知不到吧？】
【確實，瑪雅的武鬥派，肉搏他肯定不虛，但對付這種奇奇怪怪的敵人，他也麻爪。】
【看不到屬於對方的漣漪啊。】
觀眾們嘀咕著。
而瑪雅則是安靜的看著眼前的安德烈，似乎是在與對方僵持。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對方似乎也覺得這樣下去不是一個事，當即，便主動的從安德烈的體內出來。
大片黑色的霧氣噴出，在眾人的不遠處，再度凝聚成了一個帶著死人臉的詭異人影。
「你，很厲害。」
他開口，話語一如既往的讓人搞不清楚他到底在想些什麼。
而瑪雅則是看了一眼因為失去支撐而徹底昏死過去的安德烈，將其丟給了其他人。
「你們先走。」
「啊？」
「先走。」
瑪雅沒有浪費太多口舌，眼睛直勾勾的看著面前的這個敵人。
很奇怪……
這可能是目前為止瑪雅遇到過的最奇怪的對手了。
肉眼可以看到，但對方似乎有辦法讓自己看不到他。
他好像有著實體，但是自己的攻擊又總是可以被散開……
他的行動毫無邏輯可言，心裡再想什麼，接下來打算做什麼，瑪雅一點都摸不出來。
最麻煩的是，瑪雅發現自己好像攔不住對方。
因為沒有一個準確的實體，所以瑪雅沒有辦法直接將其控制在什麼地方。
他就像是一個霧態生命……甚至可能要比霧還要難纏一些。
因為霧說白了，也是有實體的，瑪雅可以用漣漪爆發聲波之類的東西將其控制在一定範圍內。
但對方卻可以無視這一點。
他到底是什麼？
想不明白……也搞不明白。
望著那停在原地，似乎一時半會並沒有行動跡象的男人，瑪雅開口告誡著女孩們。
「離開這裡，然後不要靠近這邊……」
「嗯。」
女孩們對於瑪雅幾乎是無條件的信任，當即點頭，轉身便帶著兩個孩子急匆匆離去。
而瑪雅則是在此時扭頭，看向對方。
「這下這裡就我們兩個人了……有什麼想要做的直接就沖我來吧。」
「想要，做的？」
男人重複瑪雅的話語，身體依舊不為所動。
而此時，周圍空氣上，無形的漣漪開始不停爆炸，衝出的虛幻波浪撞擊到周圍，彈出各種弧度。
可……
這些弧度落到對方的身上，卻沒有一絲一毫的反應。
就好像它完全不存一樣。
這讓瑪雅皺起眉頭。
對方此時，也終於少見的露出了自己的表情……似乎是在失落。
「哪怕是你，也只有這點本事嗎？」
瑪雅很強，但似乎強的有限。
只是這樣的話，還遠遠達不到他的要求……
他其實不明白瑪雅為什麼要攻擊自己，就像是他不理解人類之間為什麼會說著說著就開始打起來。
同為人造物，他和瑪雅最大的區別就在於，瑪雅有一個鮮活的靈魂，而他……卻是一片虛無的空洞。
雖然遺憾，但他還是做出了反應。
「如果和我戰鬥，是你，想要的。」
他說著怪話忽然衝上瑪雅面前。
其速度遠遠沒有瑪雅的速度快，但瑪雅釋放出的漣漪完全無法阻止對方。
面對對方的靠近，瑪雅只能躲閃。
這種感覺……
「有點不爽啊。」
後退，瑪雅拉開距離，望著又一次衝來的男人，瑪雅思緒快速轉動，隨後便不再躲閃，反而忽然爆衝上前！
咚！
伴隨著一聲彷佛敲在心中的打鼓聲，瑪雅毫無懸念的擊穿了對方的身體。
其身體瞬間炸出一個空洞，但很快就又重新匯聚了起來。
可瑪雅卻在此時看著自己的手。
有打中的感覺，但是打中的感覺……不是很明顯。
「這樣下去，我都感覺我可能是練成了。」
吐槽著，瑪雅回頭看向對方。
而此時，男人的身體卻忽然開始僵硬……
他體內的氣息被打亂，整個軀體就像是什麼動畫角色一樣，不停的扭曲鼓動，體內似乎有什麼東西掙扎的要出來。
而半響後，這股力量才漸漸散去，男人那死板的臉上，也終於出現了一點難以置信。
「你……打中我了？」
「只是一個猜測，不過沒想到，居然真的能行啊。」
望著面前錯愕的男人，瑪雅閉上眼。
不多時，他的身體就摔倒在地，取而代之的，則是那站在原地的靈魂體……
瑪雅並不是什麼感官出問題了，他的感知能力依舊良好，之所以他會有那種不協調的感覺，其實完全是因為對方本身就不是什麼實際存在的人！
他是一個靈魂體！
自己所看到的『外形』，其實更準確的來說，因該算是對方的核心能力凝聚出來的東西……
這也就導致了在其不主動展露的情況下，即便瑪雅用漣漪感知，都沒有辦法察覺到對方。
因為靈魂本身就是一種不存在的力量。
而知道這一點還是只是第一步。
畢竟了解對方的最終目的，還是打敗對方。
如果是尋常人，遇到這個問題也沒有辦法，但……瑪雅不一樣。
「好巧，我也有一個靈魂模式啊……」
咧嘴，不給對方調整的機會，瑪雅再度衝出！
面對瑪雅的攻擊，男人此時沒有任何反應……他也反應不過來，只能任由瑪雅那如狂風驟雨一般的攻擊落到自己的身上……
靈魂和靈魂碰撞之下，雙方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消解。
但不同的是，瑪雅因為還有肉身，所以隨時都可以恢復，但男人卻是打一點少一點。
可面對這樣的死亡威脅，他卻依舊沒有任何反應，反而是認真的感受著瑪雅的襲擊，慢慢開口。
「你真的……很厲害……下次，再見吧。」
他沒有任何反抗，只是任由瑪雅將自己的靈魂體打的魂飛魄散，直到徹底維持不住，消散在這個世界……
而做完這一切的瑪雅則是安靜的站在這冷清的世界裡，眉頭緊鎖。
「嘖，真讓人不爽。」
……
距離警員被襲擊，已經過去了一周左右的時間。
那個原本精神錯亂的警員在這幾天也逐漸開始好轉，不出意外的話，再修養個一個多月左右的時間，就能恢復正常了。
警員們對於這一切都有些不安，不過好在，瑪雅主動出面，說明敵人已經被徹底打死了，安撫了他們的情緒。
事情似乎到此有了一個結果。
只是……
「如何？」
望著回來的格薇，瑪雅坐在並不舒服的椅子上，詢問道。
「不太好。」格薇猶豫了幾下，還是嘆息開口。
「安德烈現在恢復的差不多了，但按照醫生的說法，他的身體就像是被強行透支了一樣，可能活不過四十歲……而且好像也是因為這個原因，他關於過去的記憶也徹底消失了……」
「這樣啊。」
「你打算怎麼辦……不去揭發他們了嗎？」
格薇開口，話語有些擔憂，而瑪雅卻搖了搖頭。
「我一直都覺得人錯做事情是要付出代價的……所謂的失憶什麼的，不是免罪的理由。」
「那你……」
「嗯……之後讓那個女孩帶著安德烈去和那些被他傷害過的警員道歉吧，如果對方能諒解是最好的，諒解不了……那就是他們的問題了。」
「也好。」
格薇思考了幾下，點了點頭。
從局面上來看，這或許是當下最好的辦法了。
只是……
「你看上去似乎依舊不太開心？」
望著眼前沉默的瑪雅，格薇的話語帶著關切的意味。
可這一次，瑪雅並沒有回答，而是在沉默了一會後，忽然開口。
「那個女孩在什麼地方？」
……
醫院的角落裡，女孩提著一袋水果，安靜的坐著。
陽光透過窗戶，照在走廊上。
這裡的位置似乎有點特別，鮮少有人過來，所以女孩可以安靜的自己一個人待著。
但可惜，這份好不容易得到的安寧，還是被同一個人又一次打破了。
「看來你是知道了……我還打算和你說說情況呢。」
看著這個憔悴的女孩，瑪雅慢悠悠的開口。
而女孩如今也不像是最開始那樣畏懼他了。
她看了一眼瑪雅，又低著頭，緩了好一會後，才低低開口，聲音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我想對你說謝謝……但我又說不出來。」
她知道，瑪雅救回了安德烈，算是她的恩人，但縱觀全域性，她也實在不知道要如何面對瑪雅……
瑪雅救了她和安德烈，但他又是間接造成自己局面的人，可再往前，最源頭的錯，還是自己這邊的人做出來的。
人很聰明，但又不夠聰明，思考一個問題總是會把事實，動機，道德，原因也同樣攪和在一起。
最後得出的結果，只是一坨糊糊。
「沒關係，我也不指望你會感謝我。」
面對女孩的坦率，瑪雅看上去很是從容，似乎已經預料到這個結果了。
瑪雅不覺得自己的選擇有什麼問題，甚至於，他其實已經在一些選擇上偏向了對方了。
只是最後得出來的結果，依舊讓人不滿意。
就像是往咖啡里加糖一樣。
有一種奇怪的愚蠢感。
覺得苦就不應該喝咖啡，想要提神還有不少辦法。
思慮著，瑪雅逐漸回過神，看向那個如今已經能正臉看自己的女孩，眉眼平靜。
他站在陽光下，顯得有些虛幻。
兩個人沉默的對視了一會後，瑪雅吐氣，揮揮手，轉身，就準備離開。
身形邁入牆面投下的陰影之中。
而此時，女孩卻又開口了。
「我說不出謝謝……」
「嗯？」
「但……我並不恨您……」
「這算是安慰我？」
瑪雅咧嘴，似乎毫不在意其他人對自己的看法。
而女孩則是搖了搖頭。
「我只是在說我最真實的感受罷了……您的選擇都是對的，只是結果似乎已經註定了，能有這樣的結局……我已經很滿意了。」
女孩繼續說著，低著頭，眉眼露出了沉默的苦澀。
這就是……自己的命運啊……
還能活著，似乎已經是某種恩賜了。
但……
「這個世界上可沒有什麼註定的事情。」
瑪雅嘆息一聲，隨後忽然對著女孩丟擲了東西。
女孩下意識的接住，攤開手，裡面是一塊她未曾見過的結晶。
「這是？」
「我學習了一下他的技術，然後仿製了這個東西……」瑪雅吐氣，「它沒有那麼直接的功效，但可以加快靈能的迴圈速度，這可以幫助你加快學習冥想法。」
「這……」
「每個人的核心能力是自我渴望的表現，如果你覺醒了類似的力量，說不定可以治療好你弟弟的壽命問題。」
說到這裡，瑪雅扭頭，又看了一眼女孩，隨後抽回視線。
「那……就這樣吧，記得帶你弟弟去和那些被你們傷害過的人道歉啊。」
他說著，依舊選擇了離開。
而女孩則是看著自己手中的結晶，她抿著嘴，沉默的對著瑪雅離開的背影微微點頭鞠躬。
瑪雅則是在此時默默的感知著自己的漣漪。
他感覺到了……
女孩的漣漪，似乎正在和自己的漣漪產生共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