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好痛……
完全忍受不了的痛。
幾乎是連滾帶爬的回到了昏暗的房間裡，安德烈痛苦的捂著自己的身體。
從未經歷過如此戰鬥的他，只感覺自己的心頭升起了無限的恐懼。
好痛……好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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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死的……
會死的！
強烈的死亡感讓他幾乎要窒息了，一直回到這黑暗之中，他才感覺自己像是一隻老鼠那樣，得到了一點喘氣的空間。
可即便如此，強烈的不安感依舊包裹著他。
他意識到，自己想要復仇，這麼一點力量是不夠的……
還需要更多……
「我還要力量……更多的力量！」
換過勁來，安德烈掙扎著在地上朝著那依舊聳立在原地的男人爬去。
一邊爬，他還一邊開口。
可對此，男人卻只是轉動眼眸。
「你，撐不住……」
就安德烈這個天賦和身體，能強行撐到二環已經超過了他的預料了，但這也已經是對方的極限了，就對方這種受傷就要死要活的模樣，他直接就可以斷定，再深入，對方肯定頂不住。
可安德烈此時的脾氣卻格外的壞。
在面對男人的好意提醒，他只是低吼著。
「給我力量！」
他不想要聽這個那個，他要力量！他要殺死摩根的家人！讓他也知道什麼叫痛苦！
而就是在他低吼的時候，聲音卻忽然響起。
「你在和誰說話呢？」
清晰的男聲吐出，黑暗之中，瑪雅緩步走出，眉頭微挑。
手電筒的光芒並不激烈，但卻讓安德烈如被火烤一樣，發出了悽厲的慘叫，身體也止不住在地上打滾。
可面對如此悽慘的模樣，瑪雅依舊沒有任何憐憫，只是俯視。
而安德烈則是在此時繼續照著一個方向不停的低吼著。
「力量！給我力量！」
他掙扎著，似乎自己轉勝的機會就在眼前，可瑪雅卻順勢望去。
「……」
昏暗的房間裡，只有自己和安德烈……
【臥槽？鬧鬼了？】
【只有聰明人才能看到的反派？】
【哦，那我看到了，哇，好帥的反派啊（捧讀）。】
【搞尬的？】
彈幕也是這樣，這讓瑪雅意識到這可能不是什麼錯覺。
當機立斷，他立刻發動自己的其餘能力。
立體地圖檢視附近單位……
共鳴能力感知……
切換漣漪視角……
幾乎所有能力都在同時用出，但……
「地圖可以看到，但是其他能力都感知不到活人存在嗎？」
瞥了一眼地圖，瑪雅可以看到在這個房間裡確實還存在著第三個單位。
但對方並不是什麼紅色單位，而是象徵著路人的白色……
其位置……就在自己的正前方！
「咚！」
毫不客氣，瑪雅立刻發動攻擊。
凌厲的拳頭確實在空氣之中觸碰到了一種奇妙的感覺，但對方顯然也不是等閒之輩。
雖然只是隨手一擊，但瑪雅的力道還是被散去了大半。
甚至環境都沒有什麼改變，對方只是幾個踉蹡，展露身形。
但……
地圖上，對方依舊沒有紅標。
這意味著對方依舊對瑪雅沒有惡意。
他只是僵硬的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又看了看瑪雅。
「你是……怎麼……發現的？」
「嗯，直覺？」
瑪雅微笑著，沒有和對方解釋太多。
可對方就像是相信了那樣，點了點頭。
「很好的，直覺，讓我，很驚喜。」
奇怪的說話方式讓瑪雅忍不住的皺起眉頭。
他也開始懷疑起這個傢伙到底是不是人了。
不……其實也不用懷疑。
沒有情緒上的波動，甚至沒有生命反應……這東西確實不能算是傳統意義上的『人』。
那是死骸靈？
感覺也不像是。
「力量……我要力量！我叫你給我！」
就在瑪雅思考的時候，邊上，安德烈又一次抓住了對方的腳。
低吼的話語怎麼看怎麼瘋狂。
已經被過多雜亂的意識給堵瘋了嗎？
瑪雅思索著，微微扭頭。
「所以……你叫什麼？」
「戈旦。」
「還挺老實的……那你做這些事，到底是為了什麼？」
「嗯？」
戈旦沒有任何反應，就像是機械一樣，停在原地。
這讓瑪雅意識到，自己或許問的方式有點不對。
「我問的是你為什麼要給他力量，故意讓他來折騰我？」
瑪雅沒有貿然行動，而是與其保持著一個相對合適的距離。
「並非……」
「那你做這一切是為了什麼？」
「沒有，理由。」
戈旦繼續回答著。
他做這一切事沒有任何理由，甚至不是什麼為了好玩，甚至於他自己也說不出自己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
他只是這樣做了……僅此而已。
這讓瑪雅少見的皺起眉頭。
他感覺不到任何情緒上的波動，他似乎不是說謊……那這樣反而更加難處理。
對付人這樣的敵人，其實還是挺簡單的……只要大概理解對方的目標是什麼，性格是什麼，就能大概推論出對方會怎麼做……
畢竟人是被目標所驅動的。
哪怕是那種純粹找樂子的人，那他們也只會被樂子所吸引。
可這個男人……
他好像沒有任何思緒變化……這也就意味著對方的行動可以不講任何邏輯。
做了就是做了。
為什麼？不知道。
有什麼用？不知道。
怎麼想到的？不知道。
完全沒有理由的行動，就算是瑪雅，也不可能推測出其行動軌跡。
這個男人……可能會很難纏！
思緒轉動，瑪雅也不想繼續等待了。
他看著對方那渾身破綻，也不再拉扯，忽然上前。
爆沖！勁！
忽然一個肘頂，瑪雅正中對方胸口。
他可以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力量在一瞬間就傳遞到了對方身體內。
可……
面對如此凌厲的攻擊，戈旦依舊只是後退兩步，就完成了自己的卸力，死僵的臉上，依舊是沒有任何表情。
不對勁……越看越不對勁！
他甚至沒有辦法靠這一擊來收集對方的資訊……
這種打了和沒打差不多的結果讓瑪雅實在是有些難以適應。
而此時，對方終於收回了自己的視線，看向了那一直叫嚷著要自己給他力量的安德烈……
「你想要，力量？」
「給我！」
「好……」
對方點頭，完全沒有把瑪雅放在眼裡。
瑪雅微微皺起眉頭，剛想要上前。
對方的身體卻忽然一個消散。
其身體忽然呈現出奇妙的雲煙狀，快速的注入了安德烈身邊。
強烈的充實感讓他的血肉忽然鼓起，皮膚在轉瞬之間就紅的發紫。
而他給瑪雅的感覺也一變再變。
先是什麼都沒有的虛無，隨後又變成了一種強烈而又極端的，屬於安德烈的憤怒和殺意……
兩者快速切換，最後還是以安德烈的性格完成了占領。
「力量……」
他能感受到……自己身體裡那如潮汐一般，起起伏伏，彷佛永遠都不會停止的力量！
「哈……哈哈……」
他笑著，似乎終於得到了滿足。
下一瞬間，他直接衝到了瑪雅面前！
猙獰的表情讓他看上去像是什麼惡鬼。
剛剛還說要殺了格薇她們讓瑪雅感受到痛苦，但現在，其目標似乎又轉移到了瑪雅身上了。
瘋瘋癲癲的，話語一點重量都沒有……
瑪雅搖頭，微微嘆息。
他只覺得可悲可笑，但此時，安德烈顯然會錯了意。
他並沒有著急對瑪雅下手，而是一個轉身，忽然又回到原地。
神經質的笑容上，勉強可以看到一種統一的得意……
「這份力量……有了這份力量的話。」
他還沉浸在獲得新力量的喜悅之中，渾然不記得自己為什麼想要力量了。
「所以……你要這個力量幹什麼呢？」
「幹什麼……」
瑪雅的話語一下子就把安德烈問倒了，他臉上的喜色快速散去，迷茫的看著自己的雙手。
對啊，自己要力量……是要幹什麼？
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有一份很激烈的情緒。
可情緒只是情緒，他甚至找不到這份情緒的起源與目標。
強烈的空洞感讓他格外的煩躁和不安。
大腦一下子就被繁雜的聲音給占據了。
為什麼為什為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他不停的質問著自己，可越是尋根，就越是讓他煩躁和不安。
半響後，他忽然抬起頭，大聲怒吼著。
「閉嘴閉嘴閉嘴閉嘴！全部都給我閉嘴！」
「咚！」
他身體忽然爆發上前，試圖對著瑪雅發動攻擊。
恐怖的力量瞬間衝出，直撲瑪雅面門！
一拳……悍然衝出！
但……
「誒？」
視野忽然丟失，耳邊傳來一陣奇怪的嗡鳴聲……
自己的背好像撞到了什麼有些堵堵的感覺，但很快這種感覺就又消散，周圍的環境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自己好像……在下墜？
誒？
發生什麼事了？
「咚！」
身體落地，安德烈停頓了許久後，才稍微回過神來一點。
他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感覺自己現在很暈……
原本吵人的聲音忽然忽然消失了，周圍只剩下了一片安靜。
他迷茫的抬起頭，就看到遠處正在朝著這邊靠近的瑪雅……
摩根神父？他怎麼在這裡？
自己又為什麼會躺在地上？
他為什麼一臉嚴肅？
繁雜的思緒湧上大腦，而與它一起回來的，還有那無數瘋狂嘈雜的聲音！
幾乎是一瞬間，他的意識再度被這些聲音所吞沒。
癲狂之下，他又一次朝著瑪雅發動了攻擊。
可這一次瑪雅依舊只是揮手將其打飛了出去。
「腦子還能清醒幾下？」
瑪雅皺起眉頭，咂舌有些不太爽。
對方要是真瘋了，那瑪雅肯定不會顧慮這個那個的。
敵人就得死！
可他也看到，自己每一次攻擊過後，對方都會被打倒眼神清澈那麼幾個瞬間。
這意味著安德烈的意識似乎並非完全消散，只是現在完全被裹挾成了一種極端的情緒。
這就很讓瑪雅討厭了。
他可懶得殺這種人。
但這這麼多思緒……
「早知道就開發一種打一拳就能定點刪除一部分記憶的能力了。」
吐槽著，瑪雅逐漸調整過來，眉眼嚴肅。
望著又一次朝著自己衝來的安德烈，瑪雅這一次沒有選擇將其擊飛，而是抬手凝爪，直接掐住對方的脖子，悍然砸在地上！
「咚！」
強大的力量被瑪雅控制的非常精妙，正好在那種懵逼但是又不會真的傷到腦子的程度。
看著這個猙獰的小孩，瑪雅眯起眼。
瞳孔之中，精光閃爍。
訓練過的瑪雅即便在這種情況下，依舊能切換到漣漪視角了。
他能看到，此時的安德烈身上散發出的漣漪變得格外混亂。
想要理清頭緒，還真的沒有那麼容易。
不過這一次，瑪雅沒有當醫生的興趣。
既然安德烈自己沒有辦法控制這種思緒，那瑪雅就強行給它矯正！
漣漪……發動！
靈能爆發！
伴隨著一聲彷佛從靈魂深處湧出的低沉鼓聲，瑪雅的漣漪忽然以一種極其狂暴的頻率在安德里的周圍爆開！
瑪雅可不管其為什麼會思路繁雜，他要做的，就是將其情緒統一！
他所釋放的漣漪就像是錘子一樣，開始不停的敲打著對方釋放出的情緒漣漪。
強行矯正的方式無疑是痛苦的。
安德烈的臉上忽然變得格外扭曲，但半天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似乎已經痛到了一種程度了。
而在瑪雅如此『敲打』之下，其情緒的漣漪開始出現重影……漸漸的，居然有了要『分層』的跡象！
能行？！
瑪雅有些詫異，沒想倒還有這樣的效果？
不過詫異歸詫異，瑪雅可沒有停下自己的敲打。
而在他持之以恆的衝擊下，不同的漣漪也終於浮現出來。
瑪雅感覺到，自己可以輕鬆的就將其中一部分給徹底殲滅，這樣似乎就能讓安德烈恢復正常了。
但問題是……
到底哪一份？才是屬於安德烈的意識啊？！
瑪雅還沒有深入開發到這種程度啊！
一時間，瑪雅有些麻爪。
而此時，格薇等人也終於趕到了這裡。
看到完全壓制著安德烈的瑪雅，女孩心頭瞬間湧上絕望的恐懼。
她快步上前，喊道。
「安德烈！」
「嗯？！」
就在女孩開口的一瞬間，瑪雅忽然注意到其中幾道漣漪起了反應，出現了不一樣的變化。
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