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麗當即站在原地,撥通號碼,笑道:
「怎麼發了個一級警戒?」
「小心點好,畢竟嵐鐵城是個小地方,沒有大高手坐鎮,總歸是要負起責任。」宋浮山的聲音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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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報了個因公犧牲,是以前的手下?」夏麗又問。
「對,他死了。」宋浮山說。
就是這一刻。
夏麗在調查局門口打電話,葉歡卻在天台上看著她,在心頭默默念了一句:
「挑戰夏麗的身份成就,開始!」
整個世界的景象忽然全部消失。
……
葉歡發現自己站在鬱鬱蔥蔥的山林間。
一名穿著黑色練功服的武者,高高地踩著大樹的樹枝,抱臂朝下望來。
「你們這群小混蛋,天天就知道打架,是該長長教訓了。」
他指著不遠處的一棟建築——
那是一棟斷了半截的摩天大樓,只剩下一半,聳立於碧綠的林海之中,就像是一個逐漸被時光吞噬的巨人。
「下午六點一刻,哨聲響,比賽結束。」
「以收穫定名次,有各種獎勵。」
「——記住,真正的強者,可不是只會打架!」
「去尋找有價值的東西吧。」
「現在開始計時!」
說完拿出一面鑼,用力敲響。
下方站著的十幾名少男少女全部飛射出去,一瞬間就跑了個精光。
只剩下葉歡。
此刻他的技能樹上,「飛燕三掠」身法圖標還黑著,並未被點亮。
——他依然只修煉了鐵布衫!
「葉歡?你怎麼不跟上,這麼慢,一個人落在後面?」
樹枝上的武者問道。
「那地方一定不算安全,我不急——我的體力要省著用。」葉歡咧嘴笑道。
「哼,你倒是鬼精鬼精的。」
武者點了下頭,認可了他的說法。
葉歡就在徐徐山風裡,慢慢沿著山坡,朝那摩天大樓的方向走去。
這群少男少女都是拔尖兒的天才。
自己有什麼?
自己只有鐵布衫。
不過來之前,自己提前掌握了夏洛寧的那段記憶。
——關於這場探索,自己什麼都知道!
現在是上午九點。
這場探索要一直持續到下午六點一刻,而且每個人都沒有帶補給。
這麼長的時間裡,連口喝的水都沒有。
最後肯定還要打一場!
葉歡笑笑,轉身朝叢林走去。
陽光正好。
葉歡走了一段路,忽然跳上樹枝,摘了幾個發黃的橘子。
他慢吞吞地把橘子裝好,跳下樹,繼續朝前走了一段路,又撿起地上的石塊,朝樹叢里砸去。
一聲雞鳴。
剛飛起來的山雞直接被砸死,撞上大樹,落下來。
「午飯!」
葉歡喜上眉梢,把山雞也收了,繼續前行。
不要急。
這次測試的整個過程,都已經在自己腦海里。
此時此刻。
本次野外探索發生了第一件事。
家學淵源的張北勝——
也就是在擂台上輸給葉歡的那個孩童,在歷經數月的宗門修行後,自覺武藝在同輩之中無敵。
他幹了一件事。
——他堵住了進入大廈的通道,揚言實力不夠的,不允許進去。
只有他認可的同輩,才可以通行。
緊接著。
興許是受他的啟發,夏洛寧也幹了一件事。
誰都不許離開那座大廈!
除非把收穫上供給她一部分,才允許回宗門!
就算是張北勝,也必須上繳收穫!
葉歡回想著當時的景象,忍不住嘴角微微抽搐。
這些高門大戶的孩子,干起事兒來,簡直就像黑社會一樣。
誰能想到夏洛寧小時候是這樣的?
她坐辦公室的時候,可是嚴肅正經,說話做事一絲不苟。
嘖。
葉歡看著遠處的大廈,聽著一陣陣爭吵聲,腳步一轉,朝溪水響動處走去。
你們慢慢打吧。
我先閃人。
葉歡來到溪流邊,捲起褲腳,下水摸魚捉蝦。
有時也上岸休息一陣。
不知不覺,日頭到了中天。
正午時分。
葉歡已經餓了。
他找了許多枯枝樹葉,鑽木取火,又把山雞放血,開膛破肚,再把抓的魚也剖了,就著溪流清洗乾淨。
把魚用樹枝穿起來,炭火慢烤。
雞就做叫花雞,埋炭火下面。
上下皆烤。
開飯的時候,再把橘子拿出來,就當是吃肉吃狠了,解個膩。
葉歡吃的很慢。
很快他就明白了,為什麼野外大家都喜歡這樣弄著吃。
因為沒有鹽的情況下,把魚的表皮烤至焦脆,裡面的肉還嫩,本身的腥味會被炭火帶來的焦香掩蓋些許。
能吃。
雞肉沒有鹽,也很寡淡。
但也能吃。
——能果腹就行。
葉歡一邊吃一邊陷入沉思。
早上大家就被喊起來,飯都沒吃,趕到這裡集合。
打了好幾架才進入那座大廈。
中午也沒飯吃。
要一直到晚上才結束。
晚上還有架要打。
這麼看來,宗門刻意把時間拉長,又不提前告之任何消息,估計就是想讓大家吃吃苦頭。
葉歡仔細觀察四周。
漸漸地,他發現很多山路上都有人行走的痕跡。
葉歡甚至看到了兩個老農,拉著板車,慢悠悠穿過對面的山道。
——這哪裡是什麼野外。
估計整片山脈都是太陰宗的地盤!
這讓人失望。
也讓人安心。
葉歡把食物吃得精光,然後在樹蔭下慢慢散步。
根據夏洛寧的記憶,中午的時候,大家在廢墟里激烈搏鬥,爭奪各個通道里藏著的東西。
那真是實打實的搏鬥,誰也不服氣誰,誰也不讓著誰。
他們大約要爭鬥兩個小時。
兩個小時。
可以睡一覺。
葉歡找了一顆大樹,跳上去,就在樹枝上躺下來。
山風柔和,陽光被遮擋,肚子剛吃飽。
正是睡覺的好時候。
葉歡打了個哈欠,閉眼就睡。
這一覺就睡了一個多小時。
醒來之後,去溪水裡站一會兒樁。
半個小時後,徹底清醒,精神煥發,已經是下午四點多鐘。
可以了。
葉歡上了岸,沿小路一直走到大廈廢墟前。
第一個從廢墟里出來的,是張北勝。
因為好幾個人聯合起來揍了他一頓,要搶奪他的收穫。
他只能提前結束本次探索。
葉歡也不急,就在大廈前的空地站著,耐心等待。
不一會兒。
張北勝的身影出現。
「葉歡?你怎麼在這裡?」
他喘著粗氣,神情疲憊地說。
「放下手上的袋子,我就讓你回去。」葉歡道。
靜了數秒。
「哈哈哈,」張北勝放聲大笑,「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我可是有三種秘技在身,又勘破了你那個罩門的位置,這次你還要找死,那就怪不得我了!」
他放下東西,衝上來,照著葉歡腰腹就踢。
葉歡跨步上前,揮拳就打。
——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當!
一聲脆響。
張北勝一腳蹬中,卻如同撞上鋼鐵一般,整個腳都麻了。
「你怎麼還練這個!」
他語氣複雜地叫了一聲。
咚。
葉歡的拳頭將他狠狠砸在地上,又一把抓起,不顧他連續七八招擊打,又一拳將他打翻。
「可惡——」
張北勝叫了一聲,猛然扭身,拼著受葉歡的一拳,連出三招。
噹噹當!
連續的交擊聲中,夾雜著葉歡那一拳擊中他臉頰的悶響。
「你沒吃飯嗎?拳頭一點力道都沒有。」
葉歡搖搖頭,又一拳砸在他臉上。
張北勝被打得頭昏眼花,忽然腦中閃過一縷靈光,大叫道:
「該死的土狗,從一開始就沒看見你,你躲起來養精蓄銳去了?」
咚。
又一拳。
張北勝厲喝道:「小爺我打遍全場,體力不支,你這陰險小人——」
咚。
他再次被擊倒,再次被抓起來。
雙方又拼一招。
倒地,抓起,打。
——循環往復,一共七次。
「別打了,是你贏了,我去——你中午吃的什麼?這次探索不允許帶私人物品,你違規了!我要舉報你!」
「我吃了山雞和小魚,都是現抓的。」葉歡聳聳肩。
「太陰險了!」張北勝憤憤道。
陰險。
「我問你,我們宗門叫什麼?」葉歡問。
「太陰啊。」張北勝不明所以。
「不陰險是不行的,你剛才說的『太陰險』才是我宗門之風,不然為什麼要叫太陰宗。」葉歡正告他。
張北勝怔住,陷入思索。
「原來竟是這麼回事,」他喃喃道,「太陰宗——意思就是陰人的祖宗?」
「對!」葉歡豎起拇指。
兩個十來歲的孩子在這裡揣測宗門名字的來由。
躲在一旁觀察的眾武者卻齊齊嘴角抽搐。
——我們太陰宗的名頭,絕對不是這麼解釋的!
「不打了,東西拿去!」
張北勝喘著粗氣,滿心不甘地說。
「這就對了。」葉歡笑道。
他走過去,撿起張北勝的袋子,隨意翻看了下。
裡面是一些木塊。
木塊大小不一,上面寫著「寶物」兩個字。
——用這種東西充當寶物,完全是在騙小孩嘛。
「就這?」
葉歡忍不住問。
「我現在理解你說的了,你看,這些東西完全跟寶物不搭邊,卻要我們花費一整天去找——還餓著肚子,連水都不給一口——宗門確實夠陰險的。」
張北勝說。
兩人對望一眼,頗有些看透宗門行事風範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