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5章 誰是兇手

  千餘持槍特工控制會場,旁聽席噤若寒蟬,以柳上原為領袖的功勳修士團體一片歡騰。🐸👊  ♞💲

  靠在陸遠這邊的沈凝壓低聲音道:

  「陸遠,勝負已分,命令你的人放下武器。」

  「我和九越一起,會把你保下來。」

  老沈是個技術派,一向不屑於摻和爭權奪利,他本質上是個好人,不希望今天發生流血。

  陸遠沖他笑笑,算是心領了好意。柳上原看事情也差不多了,威嚴道:

  「陸遠上將,放下武器。念你對神州的貢獻,我柳上原保證你的生命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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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恐怕也只是生命安全。

  老陸對勸降不為所動,現場依舊劍拔弩張。這引來功勳修士的不滿,許多老頭嚷嚷起來,似乎認為陸遠不識好歹。

  就在此時,禮堂穹頂上方傳出嘈雜碎裂之聲,緊接著穹頂法陣的淡淡輝光熄滅。

  真元無效化法陣解除,真元力量回到在場每一位修士身上,這個變化令柳上原大吃一驚。穹頂上的法陣值班室有重兵把守,究竟發生了什麼?還有哪一方勢力是自己沒有算計到的?

  真元無效化法陣是今天計劃的核心,如果沒有法陣壓制,柳上原根本不可能將血稅軍高層一網打盡。

  法陣消失帶來的嚴重後果已經顯現,那一千持槍特工,剛才還威風凜凜黑超模樣,現在一個個變成了小丑。他們本就是處理神州內部事務的準軍事力量,平時只能對付對付為非作歹的低品修士。現在在這麼多大修面前舉槍,是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邵婷這邊的壓力驟減,但還有更多的援軍。

  真元力量恢復,旁聽席許多修士東張西望打算溜溜,等會要是打起來被波及到跟誰哭去,為今之計還是保命要緊。

  好些人偷偷溜到大門那邊打算打開門,此時內勤局特工再也不敢阻擋。但也就是這個時候,厚重的門扉轟隆一聲被人一腳踹開,王金林帶著大群戰爭修士浩浩蕩蕩的開進禮堂。

  面對戰修們冰冷的刀鋒,本打算溜溜的修士們都尬笑著退回去,心中哀嘆今天這瓜不吃完還真不給走了!

  禮堂三個入口湧入潮水般的血稅軍並很快將外圍的內勤局特工解除武裝。看到王金林大步走過來,陸遠今天難得展顏,抱怨道:

  「怎麼來這麼晚?」

  王金林先敬了個禮,然後指指穹頂:「安全解除法陣耽誤了點時間,使用蠻力的話穹頂會塌。」

  兩人相視一笑,對面的柳上原像見了鬼一樣,他指著王金林,喉嚨咯咯作響。老將軍臉色通紅,不僅是憤怒,更是意識到自己被小字輩耍了的羞恥。

  「王金林,陸遠殺了你父親!」老將軍拍案而起,「老夫沒有騙你!」

  王金林莫名其妙:「沒說你騙我啊,這件事我剛入伍就知道了,政委親口告訴我的。」

  老將軍兩眼瞬間放大,他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致命錯誤。他以為殺父之仇必然不可原諒,他以為陸遠即使知道也必然不會告訴王金林。

  「殺父之仇不共戴天!」柳上原沒有說話,功勳席位上有人忍不住跳出來挑撥離間,「王金林你是不是男人?!」

  王金林循聲看過去,那是一位相貌威嚴的老者,那氣質一看就是久居高位的上位者。

  「呦,閣下這麼關心我的父親?」王金林不屑道,「那閣下知道我父親長什麼模樣?」

  出聲的老者一時語塞,他怎麼可能知道一個小人物長什麼樣子,如果不是柳上原剛剛才提到,他甚至永遠都不會知道王樂山這個名字。

  「政委,你知道吧?」王金林回過頭。

  「知道。你爹個頭稍矮,皮膚黝黑,左眼角有顆痣,嘴唇挺厚的。」陸遠看著一身軍裝的王金林,感到很欣慰,「你就是你爹的高配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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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金林點點頭,走到目瞪口呆的柳上原的面前:

  「柳將軍,這就是原因。」

  「對於你們這樣的大人物來說,我爹就是塵土中的一隻螻蟻,在忽然需要的時候,你們急急忙忙找到這隻螻蟻的名字,一遍遍向我強調這是我的至親,是生我養我的父親!」

  「你們難道不覺得自己很好笑嗎?」

  「我父親是一個被遺忘的人,一個窮困潦倒的中年,一個沒什麼本事可為了養活癱瘓妻子和上學孩子不惜鋌而走險的父親。對於你們來說,他只是一個數字,一個符號,一個標籤,一個不安定因素。」

  「只有政委把他當成一個人,給予他最基本的尊重,仔細傾聽一個小人物的心聲並遵守諾言。」

  「我父親不會記恨政委,我也不會。」王金林敲敲柳上原面前的桌子,「我倒是一直在想,到底誰是兇手,到底是誰讓我的父親走投無路?」

  老將軍閉上眼睛長嘆:「看來我輸的不冤。」

  他做不到,沒有人能做到。柳上原此時才明白,這位迅速崛起的蒼白火焰依仗的不僅僅是幸運或者天賦,而是某些更為深層的東西。

  血稅軍已經完全控制住局勢,他們將柳上原的追隨著全部逼至角落。張衍等人不住的看向一言不發的老將軍這邊,他們希望得到命令。

  功勳修士席上,依舊有很多人看不清狀況,嚷嚷著開戰。他們不是看不到人數的多寡,而是對老元帥抱有盲目的信心。

  畢竟,他可是無敵的柳上原啊,他們那一代人的驕傲!

  陸遠上前敬了個禮。

  「柳將軍,命令他們放下武器。」陸遠嚴肅道,「我們都不希望看到流血。」

  「不。」老將軍抬起頭,雙眼中鋒芒畢露,「今天必須有人流血。」

  陸遠悶悶道:「您沒必要這樣。」

  「陸遠,正如我跟你說過的那樣。」老將軍拔劍,目光中閃耀著無比的堅定,「我一生最大的錯誤,就是沒有死在戰場上。」

  「我們都有必須贏的理由,那就讓我們用戰爭修士的方式決定對錯。」柳上原舉劍。

  戰爭修士的方式簡單明了,站著的人對,躺下的人錯。

  「如您所願。」陸遠舉劍相撞,「但這裡不是好地方。」

  「隨我來。」

  柳上原長身而起衝破穹頂,陸遠緊隨其後,現場沒有人敢於阻止他們,只能在原地等待最後的結果。

  新老兩代血稅軍大統領以命相搏一定非常精彩,可惜無人目睹過程。

  在一個多小時之後,陸遠去而復返,他看上去有些狼狽,身上多處腐蝕性的傷口一時無法癒合。

  他的手中,提著老將軍的屍身。

  陸遠恭敬將屍體放在禮台上,全場數千人慟哭。許多人不顧戰爭修士的刀鋒衝到屍身旁跪下嚎啕大哭。其中有的是柳上原的子孫後代,有些是他一直提攜至今的晚輩。

  張衍丟下劍,雙手捂著臉緩緩跪下,其他人也都漸漸垂下武器仰面哭泣。

  功勳修士席,許多人還是一臉麻木,他們不敢相信無敵的元帥竟然真的敗了。有人指著陸遠破口大罵:

  「背叛者!」

  「兇手!你殺了柳元帥!」

  陸遠再也忍不住憤怒咆哮:「誰是兇手!」

  他很想怒斥這群扒在老元帥身上吸血的蛀蟲,質問他們的眼淚到底為誰而流。

  但最終,陸遠只是疲憊的揮揮手。

  「邵婷,把他們統統帶走。」

  「反抗者格殺勿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