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筆14

  「我雖沒有靈丹了,但這個東西應該對前輩的幫助更大,我想將它賣給您。」李長生說道。

  「小友你可要想好了,這可比那顆靈丹珍貴三四倍,你確定要將它售出?」張世宗沉聲道。

  「它雖然珍貴,可卻不能助小子修行。小子的壽元還長,並不多麼需要它。而且,小子也不認識煉丹師,留著它也沒用啊。」

  「嗯,如此的話,你想賣一個什麼價錢呢?」張世宗頓了頓,又道:「放在煉丹師手中,它最起碼能煉製出三顆中品靈丹。它的價值,最起碼在三千元珠以上,拿出去拍賣,價值只會更高。」

  「小子明白,小子也不想讓前輩為難,這株青玉珊瑚枝丫,就按三千元珠賣給前輩吧。」李長生點頭說道。

  張世宗看著他,想了想,然後招手將曲冠一喚到了跟前,道:「你身上帶了多少元珠。」

  曲冠一和他有一層親屬關係,這點在場的眾人都不知道。

  「大約九百多一點。」曲冠一回道。

  「嗯,拿出來。」

  張世宗說道,又看了看在場的眾人,道:「各位,誰身上還有八百元珠,先借老朽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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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百元珠,對修士來說是一筆不菲的財富,在場的大部分人都沒有。

  「張老,這裡有八百元珠。」

  一道聲音傳來,是那個光頭顱的譚老頭。

  「好,此間事了,你去天凌宗取吧。」

  張世宗一揮手,光芒乍現間,三千顆元珠頓時出現在了地上。

  李長生收起,二話沒說,將青玉珊瑚精華遞給了他。

  「小友,我不多說什麼了,算老夫欠你一個人情,日後若是需要幫助,持這個來天凌宗找我。」

  張世宗拿出了一個有著半個巴掌大小的白色玉塊,上面一面雕刻著山川,一面寫著一個大大的『九』字,透發著淡淡威壓,他將之遞給李長生,面色認真,沉聲說道。

  「天凌宗的太上法令!」

  旁邊,圍觀的眾人驚呼,看向李長生的面容上有著掩飾不住的羨慕。

  「這是只有天凌宗的太上長老才能擁有的東西,拿著這個可以號令天凌宗太上長老以下的任何弟子。」

  「不止,若持有它,在天凌宗所有下屬宗門勢力里,都會享受到太上長老般的待遇,這可是連天凌宗親傳弟子都無法得到的待遇啊。」

  李長生聽到他們的話,內心震動。他搖了搖頭,將之遞了回去,道:「前輩,這是貴宗名器,小子何德何能,消受得起,還請前輩收回。」

  「身外之物,怎能抵得上小友的救命之恩,我意已決,小友就不要推辭了。」張世宗搖頭,以不容抗拒的語氣說道。

  「好吧,小子就代為前輩暫且保管,待前輩功成,踏過生死之關後,小子再還與前輩。」

  李長生無奈,只得收回了手。

  「去第四層吧。」

  一旁,王玄恭笑著開口。

  第三層已經無法再得到什麼,眾人便向第四層,也就是最後一層魚貫而去。

  在踏上最後一道台階,看到最後一層的景象之後,所有人都被紛紛震撼,當場愣在了原地。

  這一層沒有房間,入目所見是一片浩瀚的星空,像是來到了星宇之中。

  數之不盡的星辰在頭頂上空明滅,這第四層,居然是一片巨大的蒼穹。

  這時,幾道流光從他們眼前飛過,像是璀璨的流星般。

  「那是…」

  有人揉了揉眼,待到看清後紛紛大叫了出來。

  「那道流光里有一件武器。」

  「還有一卷書,上面寫著字。」

  聽到他們的話,眾人頓時不淡定了,他們知道,自己來對了地方,這裡有驚世神藏。

  「又有幾道流光飛過來了。」有人大喊。

  人群騷動,紛紛以神力化成巨手,向那幾道流光探去,想將之擷取過來。

  可那些光芒不知是怎麼回事,衝破了那些光手,射向遠處,根本不能將之抓住。

  「試試用神念引導。」

  有大人物開口,當下便有人立即盤坐在地,散發出神識,探向那些流光。

  不久,竟真有人攝來了一道流光。

  「是一本功法,逍遙開山掌,練至大成,可力劈山嶽,強橫至極。」

  有人瞥見了那道功法上的幾個字,念了出來。

  得到功法的那人聞言,立即將之收起,這裡人數駁雜,此時不方便觀看。

  「逍遙靈息,顧名思義,乃是屏息之術。是逍遙宗一名著名的前輩強者突見一龜,靈感迸現所創。練至大成,可在水土中屏息一日而不進氣一口也。」

  這時,又有人攝來了一道流光,是逍遙宗的一冊秘術。

  李長生見狀,也學著那些人盤膝坐下,探出神識,輻射向了更遠的地方。

  他神識之力遠比一般人強大,故此沒用多久,就也擷來了一道流光。

  這是一道白色的流光,入手微重。他探手將之取出,映入眼中的是一卷白色竹卷。

  嗯,不如叫它玉卷更為合適。

  這道玉卷有手臂粗細,樣式古老。數量有近百根之多,晶瑩剔透,每一根都用金絲相連,每一根之上都有幾十個蠅頭小字,用金筆書寫。

  「嘩啦啦。。」

  他展開玉簡,似金鐵交擊,清脆悅耳的聲音傳出,神音繚繞,讓他心曠神怡。

  「金玉強身決,簡稱金玉決。逍遙宗練體神術,以數十種靈草靈藥煉製成交融液,每三日塗抹全身一次,堅持百日,待全身肌膚如玉般晶潤,當算大成。大成後,水火不侵,刀槍不入。拳能碎石,掌如金鐵。」

  「這麼厲害?」

  李長生暗暗驚奇,又往下看去。

  當他看到練氣境要用九種,沖竅境十九種,天台境二十九種,化一境要用三十九種而問天境則要四十九種靈草靈藥時,不由得暗自咂舌,雖然不知是什麼樣的靈草靈藥,但想來也會非常珍貴,並不會那麼好弄齊。

  看到各個境界所需的靈藥靈草後,他不由得泛起一絲苦笑。

  「此術雖強,若無大毅力者莫要修煉,切記切記。」

  看到最後一句話,李長生撇嘴,這不是廢話麼,那麼多靈藥,得要多難湊齊。

  不過雖然明了此術難修,但李長生還是將它記在了心中,他不怕難,就怕太過容易簡單。

  越是不容易修煉的法術其威能就越大,這已經是共知。

  收起了金玉決,李長生凝神,再次外放神識,不久就又攝來了一道流光。

  「行無疆。頂尖步法,由南離洲東部三萬年前的頂尖強者泰楚神王所創。練至大成身若游龍,踏雪無痕。日奔千里,行者無疆。」

  李長生將之收好,這是一冊頂尖身法秘籍,堪稱逃命神術。

  這時,李長生腦海中的靈寶圖鑑突然發光,心裡一動,他猛然抬頭,看向蒼穹深處,那裡有一道金光一閃而過。

  他將神識之力凝聚成一點,向那裡探去,將那道金光收了回來。

  「耀芒。神道劍術,為逍遙宗逍遙神王劍臣所創。」

  「劍臣!兩萬年前那位絕頂天才!」李長生看到這個名字,心裡狂跳。

  他從唐世忠那裡了解過,這個人是逍遙宗的神王,而且是唯一一個用逍遙宗的名字作為神王道號,可見他的修為有多麼強絕。

  而他在巔峰時期開創了一門功法,叫做耀芒劍術,也稱逍遙劍術,為神級功法。

  這片遺蹟,便是他的道場。

  「耀芒劍法,分有四式,為動神式,點雨式,搖光式,滅虛式。練至大成威力絕倫,劍出有如雨生光,一絲耀芒動十方。」

  李長生看到功法上的介紹,內心振奮,很想大吼出聲。

  神級功法啊,如今的世間幾乎不可見。居然就這樣被他得到了,他激動地手都在發顫。

  手中光芒一閃,他將這道功法快速收起,看了看四周,幾乎所有人都得到了東西。

  天上的流光正在慢慢變少,他看著其中一道稍微璀璨的流光,將之攝取了下來。

  「盪凰決。頂尖身法,由荒古中期惠賀洲強者雨煙真神所創。雖是女輩之流所創身法,但其之強萬古少見。練至大成如凰鳥嫡臨,閃掠騰挪隨心所欲。」

  「荒古中期,距今兩萬年前,正是逍遙神王冠絕南離東部的時代,這位惠賀洲雨煙女神王的功法怎麼會出現在南離洲?她與逍遙神王之間是否有著什麼聯繫?」

  李長生將這卷功法收起,腦中升起一抹疑問。

  他曾從唐世忠口中了解過,知道這個世界廣袤無比,共有五個大洲。

  而玄劍山脈所在的地域,便是五洲之一的南離洲。

  經過無毛雞一番講解,李長生又對這個世界的廣袤程度,有了一個全新的認知。

  在南離洲,有著數之不盡的仙家洞府,宗門禁地,甚至還有巨型修士王朝。它們任何一個都統御著數十上百萬里的河山,在他們統御的這些地方,有瀚海,有巨山,有荒漠,有草原。

  在一些地方,凡人也許走上一輩子也看不到一個人影。

  這還只是一個洲的大小。

  不過,這畢竟是個修仙的世界,有著不可想像的奇異。在這裡,修士可以上天入地。當然也有一些修士中的無上存在,以非凡偉力構建出了一種叫做傳送陣,傳送門的東西,可以使人瞬間傳送到十萬里外,百萬里遠。

  「倒還真是廣袤。」

  聽到他的解釋,李長生終是點了點頭,又問向無毛雞,知不知道這裡是何地?

  他們早已遠離了天啟城,而他雖有靈寶圖鑑,但那張寶圖只顯示寶貝,或者寶貝所在的地域,並不顯示宗門的位置。

  聽到他的詢問,無毛雞沒好氣道:「我怎麼知道,我雖然出生在這個世界,但這片世界這麼大,就算是再強大的存在,也不可能走遍這個世界的每一寸土地。況且,兩萬多年過去了,我的身體出了問題,有些記憶早都淡了。」

  「那裡有間茅草小屋,好像有人,我們過去問問。」

  這時,李長生突然看到前面不遠處有一間茅草屋,他快步向前走去。

  這是一間坐落在路邊不遠,處於一片桃林里的一座茅草小屋。竹子編成的籬笆圍成一圈,將小院環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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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院內,有著一張石桌,兩樽石凳。

  靠近茅草小屋的外圍,有著一個泥灶,此刻正燃燒著熊熊柴火。

  整座小院看上去清淨淡雅,與世無爭。

  「請問有人嗎?」

  李長生看著泥灶上哧哧冒著熱氣的陶壺,隔著竹門向裡邊喊道。

  「沒人?」

  喊了一會,沒人回應,李長生和無毛雞互望了一眼,像是在詢問對方是否要進去。

  「水還在燒,想必主人就在附近,要不,找一找?」李長生看了無毛雞一眼,說道。

  無毛雞點頭,當下兩人便向茅屋後走去。

  茅屋後不遠是一片菜地,一個身穿麻衣打著黑色補丁的老者正在那裡拿著鋤頭鋤地。

  老者身軀清瘦,背對著李長生,佝僂著身體一下一下地鋤著地。

  「老丈有禮,冒昧打擾還請不要見怪。」

  李長生上前恭敬行禮。

  「小友有禮。」老者聞言,轉過身來,看了看李長生,放下鋤頭還了一禮。

  李長生看向老者,發現這是一個普通至極的鄉野老人,看上去和藹慈祥。

  「老人家,您院子裡的水開了。」

  李長生笑了笑,對老者說道。沒有剛見面就問問題,他覺得那有些不太禮貌。

  「哎喲。。」

  聽到他的話,老者一拍額頭,才想起來,趕緊向著小院跑去。

  搖了搖頭,李長生對著不遠處的無毛雞一招手,一人一雞回到了小院。

  「哎喲,快燒乾了,快燒乾了。」

  剛到院中,就聽到老人的自語,李長生失笑,年老健忘,這是老人的通病嗎?

  往壺中加滿水,老者這才回頭,對著籬笆門外的李長生招了招手,請他入內。

  「多謝小友。」待得李長生入座,老者才拱手感謝。

  「老丈不必多禮。請問,這裡是什麼地方?」

  跟在李長生身後的無毛雞剛想抱怨為什麼沒有它的座位,聽到李長生的話他隨意看了一眼對面的老頭,這一眼看去,它頓時渾身一震。

  「這裡,是老朽的舍下。」

  聽見李長生的詢問,老者回道。

  聽著老者乾脆而直接的回答,李長生面色一頓:「咳。。我是想問,這裡是南離洲哪一地?」

  「這裡是南離洲東部,一個叫紫煙域的地方。屬大禾帝國統轄的範圍,離這裡最近的城池,叫做天乾,為大禾五十四城第八城。」

  老者說到這裡,起身走到灶台邊,拿出了兩個碗,往裡邊各放了兩三朵黃色的花朵,把燒開的熱水斟滿,端著放在了李長生的面前。

  「有客遠來茶當酒,小老兒這裡連茶也沒有。這黃菊有清肺靜心的功效,小友就當茶飲了吧。」老者搓了搓手,笑道。

  「老丈您太客氣了,多謝。」

  聞著空中飄蕩的淡淡清香,李長生拱手道謝,端起茶碗輕啜了一口,頓時清香滿腹。

  李長生邊喝茶,邊聽老者為他講述,他剛來這片世界,實在是太需要了解這裡的情況了,故此老者所說的每一句話,他都仔細在聽。

  「小友你要去天陽宗,唯有去天乾城,也只有那裡才有傳送陣。」

  「天陽宗離這裡遠嗎?」李長生放下茶碗道。

  「相隔.九百里。」老者回道。

  「這麼遠!」李長生睜大了眼睛。

  「是有些遠了,不過也還不錯了,要知道有的宗門相距足有數千甚至數萬里。」老者淡笑。

  「離此地一百里外便是天啟城與天乾城的交界,再向東行七十里,那裡有一座小型傳送陣,可直接傳送至天陽宗附近。」

  老者為他想到了一條最快的路線。

  將老者的話牢記在心,李長生站起身,深深對老者一躬:「多謝老丈指點。」

  「沒什麼的,沒什麼的。」

  老者連連擺手,連道無礙。

  「冒昧叨擾老丈這麼久,我也該上路了,多謝老丈的茶水。」李長生起身,準備告辭。

  「老頭,不知如何稱呼?」

  臨出小院,無毛雞轉頭,對著老者詢問,眼珠一眨一眨。

  身後,李長生疑惑,這隻死雞這是怎麼了,自從見到老者後便一言不發,安靜的有些反常。

  此時聽到它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他也不由得向著老者看去,眉宇間充滿著疑惑。

  聽見無毛雞的詢問,老者這才注意到它,眼中閃過一抹光芒,他盯著無毛雞看了半晌,才緩緩道:「老夫,李洪光。」

  「李洪光!」無毛鶴眯了眯眼,眼中同樣閃過流光,盯著老者看個不停。

  「小友,哪裡找的山雞,賣給小老頭如何?」

  沒有理會無毛雞的低語,老者看向李長生,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黃牙。

  「老丈你?」

  李長生疑惑,不知他一人一雞在說什麼。

  「好久沒有吃過肉了,這隻山雞又肥又壯,正好打打牙祭。」

  也許他真的是太久沒有吃過肉了,李長生看那老者盯著無毛雞的眼神都快放出綠光了,一絲涎液從他嘴角流出,他舔了舔嘴唇。

  那神態,和之前和藹親切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怎麼看都有點,猥瑣?

  看著前後反差劇烈的老者,李長生眉頭一皺,他上前一步站在了無毛雞的身前,歉意地對著老者一躬身,道:「老丈實在是對不起,這隻.雞是晚輩的朋友,還請老丈見諒。」

  且不說他與無毛雞相識,就單論無毛鶴的奇異,他也不想讓那老者將無毛雞真的當成一隻山雞給吃了。

  「開個玩笑,哈哈。走吧走吧。」聽到他的話,老者哈哈一笑,收起了猥瑣神態,重新變回了正常。

  「小子告辭!」李長生道謝,隨後轉身快步離開。

  待得他們走遠後,那老者才收起笑容,神色慢慢變得嚴肅。

  看著漸行漸遠的那一人一雞,他眼中光芒爆閃。

  「天衍神一脈,是那個少年的追隨者麼?還有那個少年,為何在他身上有著那種氣息?難道那個.又出現了麼?他與祖是什麼關係?那位.還活著嗎?」

  一連串的問題在他心中升起,他抬頭遠方,目光似是穿過了虛無,看向某處一道偉岸無比的身影。

  另一邊。

  兩道身影離開茅屋很遠後,李長生終於忍不住,看向無毛雞,道:「你們剛才神神叨叨的在說什麼?我怎麼一點都聽不懂?」

  「沒說什麼。」無毛雞打著哈哈。

  「那個老頭。。。?」,李長生邊說邊往後望了一眼,「奇怪,他說你是野雞,也不見你反駁,這不像是你的風格啊,你這是怎麼了?」

  李長生打趣道。

  「廢話,那是一個.」

  無毛雞說到這裡,突然閉嘴,留給李長生一臉疑惑。任他如何詢問,無毛雞就是不再張口。

  他不會知道,在這短短的數日裡,圍繞著他身上有多少神秘閃過。

  天乾城,位於南離洲東部偏西,一個名叫紫煙域的地方。

  這裡終年升騰著紫色的煙霧,渺渺茫茫,夢幻般的紫霧瀰漫不知有幾萬里深遠。

  著這片地域裡,分布著星星點點的數十個宗門,實力參差不齊,皆屬紫煙域一個名叫「天陽宗」的龐大宗門管轄。

  統御紫煙域數萬里的天陽宗實力極其強大,如果將南離洲上百個宗門道統劃分為三個等級,那麼天陽宗的實力,最起碼也能排進第二等。

  哪怕是大禾帝國,這樣一個統御十數萬里河山的一等國度,也不願意輕易招惹天陽宗。

  李長生與無毛雞藉助天乾城內的小型空間傳送陣,跨越八百多里,終是來到了紫煙域中心,這裡已經極為靠近天陽宗了。

  紫煙城。

  這是一座龐大的城池,占地八十里。終年被紫色煙霞籠罩,美的如夢似幻。是紫煙域當之無愧的聖城,為一處人傑地靈之地。

  始一踏入這座巨城,滾滾人聲便轟鳴而來,叫賣聲,飲樂聲,煉器聲,一片喧囂,好不熱鬧。

  浮空的神島上天闕成片,湛藍的碧湖中靈船成排。

  高樓廣廈中,有穿梭著金腰玉帶,錦衣華服的名教貴人。

  寬闊的街道上,也有粗布麻衫,身著各式道袍的苦修之士。

  這裡,是修士的樂土。

  適逢近日天陽宗招收弟子,更是引起了南離洲東部地域無數道統門派的關注,各處人傑紛紛前來,無一不是青年才俊,為這座紫煙聖城吸聚了無盡的人氣。

  「天,這還是一座城嗎?」

  李長生愣愣地站在城門口,嘈雜的聲音滾滾而來,令他暈眩了好一陣。

  他何曾見過這種場面,縱算是剛來到這個世界時所見到的那個天啟城,規模也遠遠不及這座城市的百分之一。

  他腳下,無毛雞眼中光芒閃爍,離塵兩萬年,再次見到這樣繁華的景象,它的內心也頗不平靜。

  不過,曾見過更大規模城池的它並沒有多說什麼,讓李長生一人慢慢平復震撼。

  「這位道兄,請問距天陽宗正式招收弟子的日子還有多久?」

  良久,李長生心境慢慢平復,攔住了一個身穿白衣,與自己年紀相仿的修士問道。

  見自己前行的道路被阻,那名修士皺了皺眉,不過還是回了一句:「還有三日。」

  說罷,便步履匆匆地迅速離開。

  看著他急匆匆的背影,李長生語噎,他有些話還沒來的及問,當下對無毛雞做了個無奈的手勢。

  「還有三日,時間來得及,先找一家客棧住下吧。」無毛雞說道。

  李長生點頭,當下便與無毛雞尋向客棧。

  可是,直到夕陽西下,走遍了十幾條街道,他們還是沒有尋到一家能住的客棧,都被告知已經客滿。

  這倒並不是客棧稀少的緣故,而是因為近日來出入聖城的修士實在是太多了。

  「這天陽宗招收弟子的影響力還真是恐怖。」

  此刻,別說是李長生,連無毛雞都是一陣咋舌。

  最後,直至李長生付出了十枚元珠的代價,才從一位境界低微的修士那裡交換來了一間很小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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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間雖小,但總算是有了一處可落腳的安息處。

  打理好一切,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李長生所在的這個房間位於一座客棧的頂樓隔間,推開窗戶,一股清涼的夜風襲來,帶著些許濕潤,夾雜著泥土的淡淡味道令他精神一震,連日來趕路的疲累被瞬間驅散了個乾淨。

  「快下雨了。」李長生喃喃。

  這座客棧高達數十米,可將聖城一角的夜色盡籠眼底。

  夜晚的聖城燈火通明,天上的神闕在皓月下散發著瑩瑩的光,朦朦朧朧,隱在紫色霧靄中,神秘聖潔,看不真切。

  不遠處的湖心中,麗舫成排,泛舟湖上。巨大的船體如一座座湖中仙島,琴瑟和鳴,不絕於耳。

  在鶯聲燕語中,美麗的女修士風姿綽約,聞歌起舞,引來一片喝好大叫。

  人們推杯換盞,划拳聲伴隨著歌聲傳來,年輕俊彥樂在其中,好不快活。

  當然,在這濃濃煙火氣中,滾滾紅塵鄉里,聚集了南離洲這麼多人傑,自是少不了各種衝突,一些爭鬥無法避免。

  往往一件小事,就有可能引起人們的大打出手,皆是各方年輕天驕,自是不願在佳人面前失了顏面。

  在自尊心的驅使下,他們渾然不管,一擲千金,也毫不皺一下眉。

  只為贏得他們心儀女子的一道喝彩。

  實力雄厚的修士自是不用多說,因為他們有這等資本,可以支撐他們來進行這麼一場遊戲。

  但對於那些囊中羞澀的人來說,最後的結果,無異於在拼掉了全部身家之後,都未能引來心儀女子的一道側目。

  在心有不甘下,在冷嘲熱諷下,他們就可能做出一些極不理智的舉動,從而發生流血事件。

  短短的時間裡,李長生就目睹了四五起這種事件。

  他屹立高樓,靜靜地看著這滾滾紅塵中的芸芸眾生之相。面色平靜,像是在關注著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

  並不是說他天性淡漠,而是在融合了兩世的靈魂後,使他能比同輩之人更容易看破虛妄,在前世他雖也好色,但那些風塵之中的意氣之爭,他實在是不屑去做。

  他收回目光,內心祥和,沒有去嘲笑,也沒有去參與的心思。

  「你在想什麼?」

  無毛雞躍上木桌,看著沉思不語的他問道。

  「沒什麼,去吃點東西吧。」

  濃濃的香氣從下方街道飄來,他揉了揉肚子,將窗戶關上,笑道。

  燈火璀璨的街道上,人聲鼎沸。叫賣聲此起彼伏,各式各樣的美食小店開在道路兩旁。

  「爆炒子栗,不香不要錢噢。」

  「靈羊瘦肉粥,取靈藥銀塵穗的種子和靈羊肉脯熬製而成,補精固元,快來嘗啊。」

  「鐵板燒豆腐,以天蠶土豆加上寶藥濃縮液點制而成,外焦里嫩,益氣和中,一枚銀幣即可嘗鮮了啊。」

  「五香烤全魚了噢,親傳十八代,捕自深山靈泉的寒點魚,以五十餘種珍貴藥材醃製,用百年果木烤制而成,人間絕味,不好吃儘管砸招牌了啊。」

  道道叫賣聲傳來,李長生目不暇接,看著人頭攢動,聚集在煙火小炒旁,他面露異色,道:「這還是修士之城嗎?」

  「你這話說的,修士也是人,也食五穀雜糧。不食人間煙火的不是人,那是仙!」

  無毛雞用眼睛斜睨他,率先走進了一家看上去奢華無比的酒店。

  「哎,這位小哥,用點什麼?」

  一名穿著夥計服飾,肩挎白毛巾的小二抹了抹頭上的汗水,笑著跑來,將李長生迎了進去,遞上了一份菜單。

  李長生接過,邊翻邊看,越看越是吃驚。

  那菜單上沒有一道菜品是凡物,有百年靈藥湯,有珍稀靈獸肉,最後邊甚至還有以千年時間計的寶藥珍餚,不過價格極其昂貴,李長生看的眉頭直跳。

  他指著最後一頁菜單,不解地問向小二,實在是覺得有些誇張。

  「嗨,這也就是寫上去充當門面的。」小二很客氣,聞言輕笑解釋道。

  李長生頓時點頭,道:「我就說,誰有這麼大的實力氣量敢點這樣的東西。」

  頓了頓,他又笑道:「你們這個門面,很容易將人嚇死。」

  不怪他如此說,上千年的寶藥,在煉丹師手裡可煉製出延命上千年的寶丹,誰有那麼大的魄力將這種天地稀珍當成一餐飯給吃進肚中。

  那小二聞言,輕聲笑了笑,道:「這位小哥你還別說,我聽上任小二說過,在六百年前,天陽宗曾來了一位大人物,當時就命令在我們酒樓招待。宴會食材天陽宗和我們酒樓共同負責,足足準備了一周的時間,這道千年寶藥菜餚就是當時的天陽宗大人物帶出來的,從此也就成為了我們酒樓吸引顧客的門面。數百年來,也就獨此一份而已。」

  「原來如此,竟有這等隱秘。」

  李長生點頭,看在小二好客的態度上,沒有吝嗇,點了滿滿一桌好吃的。

  當然,這其中有一大半,都是無毛雞自己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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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聚尊樓」

  一個霸氣的名字,無毛雞很會挑,這座酒樓的規模,足以排入紫煙聖城酒樓前十。

  它高百米,比李長生他們所在的客棧還要高出一截。

  很難想像這樣宏偉的建築居然只是一座酒樓。

  它無愧它的名氣,這座酒樓通體以神木建造,雕樑畫棟。

  其內空間廣闊,噴泉潺潺。

  盆栽中的靈藥散發著幽香,令人心曠神怡。

  巨大的玉石屏風閃爍著五顏六色的光芒,將這裡每一層都映照的五顏六色,光怪陸離,如處仙宮。

  此樓矗立在聖城已有數百年,連天陽宗這等龐然大物都要為之青睞。

  它有九層,每層高十來米,可容納數百人就餐。越往上層,消費越高。

  李長生與無毛雞選的位置在第一層靠窗,一來這裡毗鄰街道,可以邊吃飯邊欣賞聖城的夜色。

  二來這裡龍蛇混雜,打聽消息要方便的多。

  「聽說這次天陽宗招收弟子的名額比往年要多了一倍,你們可知這是怎麼回事?」

  距離李長生不遠處,有幾名衣著不俗的修士在低聲輕語。

  無毛雞咽下一條魚鰍,偷偷對李長生使了個眼色。

  李長生會意,不動聲色地豎起了耳朵。

  「我也只是聽說了一點風聲,也不知道是不是,好像是天陽宗在大半個月前攻打一處密地時,死傷了很多人,因此急需要新鮮血液進行補充。」

  那邊一人輕語,引來同桌眾人聆聽。

  「怎麼回事?詳細說說。」有人催道。

  「我也只是隱約偷聽我派長輩說了一些,具體的細節我實力低微,觸及不到。」

  「可知那是什麼密地?」

  「當時只隱約看到我派長輩指向東方,具體是哪我不甚了解。」那人飲下一口酒,搖頭道。

  眾人沉默,他們實力輕淺,根本觸及不到那等層面。

  「聽說此次天陽宗選拔弟子,前五十名的弟子每人會獲得一顆金丹,前十名每人會獲得一顆下品靈丹,至於前三名則將會得到一顆涅盤丹,你們說此事是否為真?」

  半晌後,另一桌有人開口,他並未刻意控制聲音,頓時吸引來了酒樓中的大片目光。

  「天陽宗統御數萬里地域,以其實力來說,拿出五十多顆下品靈丹作為獎勵並沒有什麼難度。但,令人不解的是,他們此次為何會將涅盤丹也作為獎勵?要知道這種丹藥的珍稀程度不下於上品靈丹啊。」

  聽見那人的話,在場有的人包括李長生都是滿臉疑惑,「涅盤丹」?那是什麼東西?

  有人不解,當下便有知情人為他們解惑。

  所謂涅盤丹,按品階來說應屬於中品靈丹,但它比中品靈丹珍貴的是因為它的類別,這種丹藥屬於特殊丹藥的範疇。

  它可以為化一境之下的任何修士在不失去原本修為的情況下重塑根基,讓自身修煉的根基愈加完美無瑕,從而在以後更好的與道相合。

  換句話說,這種丹藥可以讓資質差的人變好,讓資質好的人變得更好,在未來的修煉中徹底隱去身為凡俗體質帶來的先天缺陷。

  「據說此次來了不少人傑,都是為了那三顆涅盤丹去的,想來應該是真的。」有人說道,言語間充斥嚮往之色。

  「這涅盤丹倒真是奇異,我應該盡力爭取一枚。」

  一邊,李長生喝下一杯烈酒,想到了自己的情況。

  他畢竟是穿越過來的異類,那終究不屬於自己的肉身在日後進階到高深境界也許會對自己造成一些不小的影響。

  有了這涅盤丹,就可以徹底彌補這個缺陷。

  他暗自思慮道。

  玉石屏風閃爍著五彩光華,將大廳照射的如夢似幻。

  光斑不時掃過,伴隨著琴瑟之聲,李長生有了剎那的恍惚,仿佛來到了地球的歌舞廳之中。

  「唉,也不知道此生還能否回得去了。」想到了地球,李長生忽然唏噓道。

  「什麼?」

  無毛雞正吃的不亦樂乎,聽到他的話抬頭疑惑看向他。

  「沒什麼,吃飯吧。」李長生搖頭。

  無毛雞瞥了他一眼,剝開一顆散發著螢光的瓜子,不知道在咕噥著什麼。

  這時,酒樓門口,突然走進了一個身穿金絲雲紋黑衣,年紀約莫二十四五歲的年輕男子。

  只見他面容英俊,卻不怒而威,身上帶著一絲冷峻的氣質,在幾名修士的簇擁下走上了二樓。

  「這個人…他是紫煙西部地域,暗炎宗的首席大弟子,卓忠全。」

  一層大廳中,有人認出了他。

  「什麼?是他!年僅二十七,一身實力高深莫測,近年來隱隱有了成為紫煙域西部年輕強者第一人的稱號。」有人驚呼出聲。

  「暗炎宗,在整個紫煙域數十個宗門裡都是數一數二的大教,他們的傳人為何會來這裡?莫不成也是想進入天陽宗?」有人疑惑,看向眾人。

  這時,又有人進來了。

  那是一個身穿青色道袍,頭戴髮髻,面容柔和,渾身散發出塵氣質的一個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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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煙域南部多仙山道觀,他是璇璣山仙雲觀的傳人,夕元子。」人們驚呼,這又是一個超級強大的年輕強者。

  夕元子,不過二十來歲,面容白皙,氣質出塵,身上有聖潔仙光纏繞。

  別看他面色柔和,一副瘦弱的模樣。要知道他在十年前,曾以一己之力,戰敗了紫煙域南部諸仙山所有的年輕弟子,在當時震驚了整個紫煙南域。

  他一人進入酒樓,身旁並無修士相隨。與卓忠全一樣,他徑直上了二樓選了一處坐下。

  沒過多久,熙攘的酒樓門口,突然傳來了一陣騷動,幾道怒罵之聲傳來,引得酒樓內的眾人紛紛側目。

  「媽的,小叫花子,走路不長眼睛啊?」

  「瞎了你的狗眼,連天乾城袁家的公主都敢撞。」

  人們探頭望去,只見一行數人正站在酒樓門口,看樣子也是想來這座酒樓吃飯。

  一個八九歲大小的小女孩,瘦弱的身軀只到那些人的腰部。她扎著兩條短短的馬尾辮,怯怯地看著那些人,臉上有著道道乾涸的淚痕。

  她穿著打滿補丁的衣服,布鞋上都爛出了好幾個小洞。緊張地抓著手中一個潔白的布娃娃,大大的眼睛裡滿是驚恐。

  那些人中有一男一女最為特別,如眾星捧月般,被眾人簇擁在當中。

  「那個男的,是紫煙域東部六合門的弟子,名叫玄默。」

  有人開口,認了出來。

  眾人向那邊看去,只見那個名叫玄默的男子身穿一身淡藍長袍,俊逸出塵,通體閃爍霞輝。

  而他身旁那個女子,身姿修長,身穿紅色長裙,一頭長髮被隨意披在肩上,腰身盈盈一握。

  裸露小半的玉臂向外散發神輝,整個人看上去有種慵懶的嫵媚。

  「那個女子,是紫煙域天乾城袁家的弟子,名叫袁麗娜。」有知情人開口,為身邊之人介紹。

  「世家弟子?他們為何會走在一起?」有人發聲,問向那個知情人。

  「據說六合門是想與天乾城的世家聯姻。」那個知情人道。

  一邊,聽到天乾城袁家,李長生的眼裡突然閃過一絲冷冽。

  他想了起來,當時在神王道場遺蹟里的大殿內,那個威脅他的老者袁軍就是來自於這個家族。

  「認識?」無毛雞察覺到他的情緒波動,在旁問道。

  李長生搖頭,將在神王道場裡袁軍的所作所為快速為無毛雞說了一遍。

  「嗯。」無毛雞點頭,看了那邊一眼,隨後又不管不顧,埋頭痛吃了起來。

  那邊,小女孩手足無措,柔弱道:「對,對不起姐姐,蓁蓁不是有意的。」

  她小心翼翼地道歉,一臉惶恐。

  「對不起就完事了?跪下,磕三個響頭,讓你明白彼此身份的天塹鴻溝,免得日後還不長眼。」

  袁麗娜身後,一名男修士開口,他是袁麗娜的眾多追隨者之一。

  聽到他的話,酒樓內外圍觀的眾人都是眉頭一皺,覺得那名修士真的過分了。

  但,礙於他身前的玄默二人身份,沒有人敢上前出頭。

  「蓁蓁錯了,下次一定注意,請大哥哥大姐姐饒了蓁蓁吧。」

  名叫蓁蓁的小女孩大眼通紅,她實在沒有眼淚可流了。弱弱的看著那些人,她楚楚可憐的哀求著。

  「一個小叫花子,我的話也敢不聽?」

  那名修士雙眉一豎,走上前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小女孩:「我的話你沒聽見?冒犯了袁家明珠,讓你磕三個響頭已經算是對你天大的恩賜了,再若不知好歹,我打斷你的腿,讓你以後跪著乞討。」

  聽著這殘忍的話語,李長生怒火中燒,再也忍耐不住了。

  他霍然起身,面色陰沉,大步向外走去。

  酒樓外。

  瘦弱的小女孩聽到他的話一臉畏懼,她耷拉著腦袋,小小身軀緩緩彎下,瘦弱的身板令人心疼。

  就在她的小小膝蓋快到觸碰到地面之時,一雙溫暖有力的大手拉住了她,將她從地上拉起。

  場中突然多出了一人,讓那名修士驚了一下。

  看著李長生手中的小女孩,他眉頭一皺,道:「小子,你是誰?竟敢管我們的事?」

  李長生沒有回答,而是俯身將地上被嚇得掉落的布娃娃重新撿起,輕輕放在了小女孩的手中。

  他蹲下,用袖口為小女孩擦了擦臉,看著小女孩眼裡的惶恐不安,他強行壓下怒火,儘量擠出一絲笑容,使自己的表情變得柔和。

  「小妹妹,你家人呢?」他柔聲開口,儘量和顏悅色。

  小女孩弱弱看了他一眼,不敢說話。低下頭,緊張地掐著自己的衣角。

  為小女孩理了理幾根雜亂的頭髮,他摸著小女孩的頭,輕輕道:「餓了吧?大哥哥帶你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小女孩還是不說話,當聽到「好吃的」三個字的時候,不由自主咽了下口水,咬了咬嘴唇,怯生生點頭。

  李長生一笑,旋即站起身,拉著她的小手就往酒樓內走去。

  「小子,我在與你說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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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看著自顧自聊天渾然不將自己放在眼裡的李長生,那人大怒。

  周圍這麼多人看著,令他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當即上前兩步,攔在了李長生面前。

  感受著手中小女孩因為緊張而傳來的顫抖,李長生眼中的笑意瞬間隱去,他冷笑一聲,盯著那人道:「主子都不說話,一條狗也敢亂吠。」

  「你…找死!」

  被人罵做是狗,那人當即變色,發出一聲厲喝,便捏拳向李長生衝來。

  將小女孩拉在身後,李長生連步伐都未動,只是探出了一隻手,用力向前拍去。

  速度之快,在空中甚至留下了一道殘影。

  「嘭」「嘭」

  兩聲沉悶的聲音傳來,李長生在他丹田和腦袋各拍了一記,那人瞬時倒飛而出了十來米,趴在地上大口噴血,半晌後才艱難地爬了起來。

  「你,廢了我,的修為。」

  那人指著李長生,渾身顫抖,滿臉不敢相信。

  李長生沒有理會,從始至終都未曾將他放在眼中,他不屑與這種人廢話。

  「朋友,打傷我的人,一言不發,就想這樣一走了之了嗎?」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玄默此時終於開口,那是他們一方的人,為他名義上的未婚妻出頭卻落得這樣的一個下場。

  而袁麗娜身為一族明珠,自是不好與人在大庭廣眾之下發生爭執。此時玄默若再不表態,那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以後管好自己的狗。」

  李長生頓住腳步,看向兩人,淡淡道。

  「朋友,你過分了。」

  聽到李長生毫不客氣的話語,繞是以袁麗娜的修養也是臉色驟變。

  玄默面色陰沉了下來,看著李長生,道:「如此,就讓我領教一下這位兄台的手段。」

  他上前一步,強大的氣息頓時從他身上瀰漫而出,當即就欲動手。

  李長生面色平靜,眼底卻充斥著深寒,那裡有瘋狂的殺意暴涌,距離殺人只差一個導火索了。

  他看著玄默,輕聲道:「不要動手,不然,你也會和他一樣。」

  說著,指了指遠處被廢掉修為的那人。

  玄默皺眉,面色陰晴不定。

  看著平靜無比的李長生,他心裡遲疑,一時竟是真的被懾住了,不敢再動手。

  眼睜睜地看著李長生牽著小乞丐走進酒樓,他內心憤怒,卻是真的不敢動手。

  「你們發動宗門力量,給我查一下,這個人究竟是什麼來歷,我要在最短的時間裡知道他的一切。」

  他側頭,對著身後眾人陰冷地說道。

  那幾人點頭,當下快速散開。

  「袁小姐,玄公子,幫幫我吧。」

  一道虛弱的聲音傳來,正是被李長生廢掉修為的那人在開口。

  他趴在地上,眼巴巴地望著玄默袁麗娜二人。

  「給他些碎銀,讓他離開。」

  袁麗娜道,聲音冰冷。吩咐身後眾人,隨後快步離開,竟是看也沒有再看那人一眼。

  「袁小姐,您不能這樣對我啊。」

  那人聞言,一臉的不敢置信。

  失去了修為,被追隨之人拋棄,這種感覺讓他生不如死。

  當一個裝著碎銀的小小錦袋被隨意丟在他的面前,他頓時目光慘澹。黯然一笑間,他用力一撲,撞死在了一塊石階前。

  對於他的屍體,沒有人同情,甚至大部分人還流露出了厭惡之色,對著屍體啐著口水,紛紛暗罵活該。

  酒樓內。

  李長生回到桌前,看著風捲殘雲般猛往自己嘴裡塞東西的無毛雞,他抬手撫額,一陣無言。

  這死雞,真是一個混帳無疑,自己在那邊打殺,它卻在這裡不管不顧,一桌食物幾乎都被它造了個乾淨。

  「唔…,回來了?沒事吧?咦?怎麼帶回來了個小女孩?」

  無毛雞見他回來,沒有絲毫表示。依舊用光禿禿的翅膀輔助,將美食往自己嘴裡猛塞,邊塞邊含糊不清地說道。

  看見這樣一隻光禿禿的雞這副模樣,還口出人言,嚇得小女孩噔噔噔後退了兩步,大大的眼睛裡充斥著恐懼,她今天被嚇的不輕。

  李長生拉著她枯瘦的手臂,一陣心疼。這樣一個漂亮可愛的小女孩,如今竟變成了這般可憐模樣。

  他抬手拍了一下無毛雞,怒道:「媽的,你給我悠著點,別嚇壞了孩子。」

  要在平時,他若這樣對無毛雞,那混帳早和他雞飛人跳了,可現在。。。

  他只是瞪了一眼李長生,嘴裡不知道咕噥了一些什麼,挪了挪屁股,動作規矩了下來。

  李長生招手,喚來小二,將這桌杯盤狼藉換掉。

  「媽的,本尊還沒吃完呢。」

  無毛雞飛上桌開口抗議,嚇得那小二差點將托盤都拍在了它的身上。

  「見鬼了,一隻雞居然說話了。」

  這是小二轉身時嘟囔的一句話。

  無毛雞面色一窘,卻是真箇不好對凡人動怒。

  「小妹妹,你想吃些什麼?哥哥請你。」

  不久,桌面被重新撤換,李長生將菜單放在小女孩面前,柔聲道,讓她點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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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女孩睜著大眼怯怯地看著李長生,不敢說話,眼裡的驚嚇還未完全消散。

  無毛雞搶過菜單,自作主張喊道它來。

  「媽的死雞你給我規矩點,別嚇著孩子。」

  李長生一把奪過,掐著它的脖子,罵道它剛才已經點過了,做雞不能這樣無恥。

  「咳,咳,小子你給我放手,媽的掐死我了。」

  無毛雞撲騰,卻並沒有以神異力量對李長生下手。

  「沒關係,點吧。」

  將菜單重新放在小女孩面前,李長生微笑道。

  小女孩翻著菜單,酒樓里各色食物香氣傳來,讓她小花臉上秀氣的小瓊鼻一陣瓮動,不自覺咽了咽口水。

  她翻了很久,都沒有點出一道菜。

  李長生與無毛雞的神識何其強大,他們敏銳地發現了小女孩沒有在看菜品,而是一直在看菜品下面的數字。

  這個小女孩,居然知道看價格。

  無毛雞用翅膀偷偷杵了杵李長生,問他要了一些錢幣。

  李長生不解,但還是給了它一些金幣,這些都是從神王道場遺蹟中獲得的,他當時只收走了一小部分。

  翅膀一撫,那些金幣頓時消失不見,無毛雞向外撲棱而去。

  李長生搖頭,並沒有為無毛雞擔心,這死雞最是神秘。

  收回目光,李長生看著還在認真翻著菜單的小女孩,看著面前的這個小腦袋,他忍不住抬手輕撫,內心深嘆,這個小女孩可憐的讓人心疼。

  未過多久,無毛雞去而復返,它一揮翅膀,桌面上頓時出現了一大堆零食。

  有用黃紙包裹的爆炒子栗,有用竹籤串著的糖衣靈果,還有造型奇特,散發著各種光芒的小玉瓶,裡面裝著各種香甜的乳製品。

  李長生拿起一串糖衣靈果,剝開外面的透明油紙,遞到小女孩的手中。

  「怎麼樣?選好了沒?」李長生笑著問道。

  小女孩點頭,伸出短短的小指頭指著菜單上的一個菜,低聲道:「要一個,這個。」

  她小心翼翼,邊說邊看李長生的面色,害怕李長生生氣。

  她看完了菜單,發現只有那道菜下邊的數字最小。

  果然,她一說完,李長生的面色就變了,皺起了眉頭。

  她怯生生地咬著手指,將糖串重新放回了桌上,不敢再拿在手上。

  李長生無奈看了無毛雞一眼,後者頓時用眼睛斜睨他,道:「我都說了我點,你看你。」

  無毛雞接過菜單,喚來小二,重新點了一大桌子菜。

  李長生將糖串重新塞回小女孩手中,摸著她的頭柔聲道:「不是哥哥不要那道菜,那是一份辣椒醬,是配料,你這個年紀吃不了。」

  「哦。」小女孩點頭,偷偷看了一眼他們,然後又快速將頭埋下。

  「這個女孩很不容易,這么小的年紀就知道察言觀色,可知以前吃了多少苦,承受了多少冷眼。」

  菜慢慢的端上來,幾人都沒有動。

  無毛雞看著小女孩,對李長生傳音,難得地安靜了下來,沒有與小女孩搶滿桌的美食。

  小女孩看著滿桌的菜,偷偷咽著口水,可李長生他們不吃,她也不好意思去吃。

  李長生為她夾了一塊糖醋排骨,讓她不要見外,就把他當成親哥哥一樣,不要有顧慮。

  聞言,小女孩這才敢拿起筷子。

  她猶豫了一下,並沒有自己先吃,反而努力探起瘦弱的身板,為李長生和無毛雞面前的碗裡夾滿了菜餚。然後才抱著自己的小碗,無聲地吞咽。

  「媽的,造孽啊,這麼一個乖巧懂事的孩子,究竟是誰這麼狠心將她拋棄的?」

  無毛雞憤憤,與李長生傳音。

  「先吃飯,等她吃飽了再問吧。」

  李長生搖頭,將滿桌美食往女孩面前推了推,方便她能夠著。

  一刻鐘後,小女孩放下了碗筷。

  無毛雞早已剝好了一堆山楂丸,酸酸甜甜,還助消化,將之都推到了小女孩面前。

  「吃飽了吧?」李長生用毛巾為她擦了擦嘴角,餵她吃了一顆山楂丸,他怕小女孩一下子吃多了不好消化。

  「嗯」小女孩乖巧點頭,大眼睛慢慢恢復了一些靈氣。

  「嘿嘿,你叫什麼名字啊?」無毛雞開口,儘量讓自己和善一些,可那神態卻怎麼看都有些…猥瑣。

  小女孩怯怯看了它一眼,趕緊低下了頭。

  李長生拍了它一下,小聲道:「別嚇壞孩子。」然後轉過頭,笑道:「不要害怕,它只是一隻會說話的雞,很善良,對你沒有惡意。」

  聞言,小女孩這才抬起頭,怯生生道:「我叫蓁蓁。」

  李長生打開一瓶乳製品,放到她跟前,道:「你住在哪裡?家裡都有什麼人?」

  蓁蓁聽到這話,大眼睛頓時濕潤了:「蓁蓁不知道自己家住在哪裡,蓁蓁有一個爺爺,可是在一年前爺爺就被一群壞人打死了,蓁蓁已經流浪了一年了,沒有人願意收留蓁蓁。」

  看著可憐的小傢伙,李長生內心不知道被什麼狠狠地抓了一下,他一陣難受,為小女孩擦去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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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還有別的親人嗎?你父母呢?」無毛雞沉聲道,它的心裡也不好受。

  這么小的一個女孩,這一年不知道是怎麼活下來的。

  「我爺爺曾經給我說過,我的父母是非常非常強大的仙人。但他們在生下我之後第三年就拋棄我了,說我是什麼源虛體,不能修煉,因此就將蓁蓁送人了。」小女孩認真回想後說道。

  「仙人?難道這個世界真的有仙?」

  李長生震撼,對無毛雞傳音。

  無毛雞搖頭,斷然道:「不可能,仙是神話,不死不滅,這顆星球不可能有那種存在,小女孩的爺爺應該說的是強大的修士。」

  李長生這才點頭,剛才著實將他嚇了一跳。

  「那源虛體是什麼?」李長生接著問道。

  聞言,無毛雞沉思,眼中光芒一閃,似開啟了某種古老的回憶。

  它在腦海中傳音道:「一種體質,天地中充斥著各種元氣,等修煉到某種境界,便會向著源氣轉化,現在給你說了你也不懂。」

  良久後,李長生才搞懂,所謂的源虛體,就是天生被元氣駁斥,所有的元氣進入體內都會化成虛無,根本不能為人築下修煉基礎,這是一種很罕見的體質。

  哪怕是一個沒有資質的凡人,也可以用天材地寶,或者通天玄法為其打下基礎,從而開啟修行之路。

  可所謂的天材地寶,通天玄法也有各種屬性與本源,源虛體天生被這些本源駁斥,故此再珍貴的天材地寶都對其無用。

  這也就是為何他的修士父母會將她拋棄的原因。

  這是不被天地認可的體質,李長生都為之長嘆,為小女孩感到不公。

  哪怕是一個普通人也好,他還會想辦法去幫助小女孩開闢修行根基,可這種絕天絕地的體質實在是讓他無語。

  「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既然天地不認可,為什麼還會生出這種體質來啊?」

  李長生嘆道,他是真想幫助小蓁蓁,這個小女孩真的太可憐了。

  「唔…辦法麼,也不是沒有。」無毛雞十分人性化地用翅尖撓了撓下巴,皺眉沉思道。

  聞言,李長生霍然抬頭,道:「什麼辦法?」

  「怎麼說呢,辦法雖有,但卻很難,幾乎不可成。」無毛雞沉思。

  「到底是什麼辦法?」李長生好奇。

  無毛雞揮翅,讓他不要打斷自己,然後才慢慢為他講來。

  如無毛雞剛才所說,修士修煉到後期,會修煉本源之力。

  而一位修士終其一生也只會修煉出一種本源之力。

  除非是其中佼佼者,那種人中龍鳳,才會修煉兩種或者兩種以上的本源之力。

  而要想改變源虛體這種體質,除非要有一個同時兼修五行之力或者同時兼修陰陽之力的強者,以自身氣息讓幾種本源之力同時運轉,以此暫時掩蓋住天地法則。

  同時,讓這種體質在其身旁修煉,如此才能避開那種詛咒。

  相應的,這種體質一旦開啟了修煉根基,會立即掙脫天地枷鎖,從此再不能為天地所困。

  也遇不到各種修煉瓶頸,會一飛沖天,未來的成就根本無法想像。

  可是,話雖如此,但要找到一個同時兼修五行本源或陰陽本源的人實在是太難了,那種人如鳳毛麟角,一顆星球也難以誕生一人。

  為何會如此,因為那些本源是天地間最原始的本源,五行相生,陰陽相融,都是可以創造出一個世界的無上本源之力,如果說誰最容易成仙,恰恰就是這一類人。

  且不說是否能夠尋到那種人,就算是尋到了,也未必會有人願意為了一個源虛體開啟自身的聖域,那會讓那個源虛體奪了自己的因果,於衝擊最高層次時無利。

  很久後,李長生才了解。

  他自顧點頭,發現真如無毛雞所說,這豈止是難,簡直是難如登天,看不到一分希望。

  待看無毛雞,卻見它眉頭緊鎖,不知在想些什麼。

  「蓁蓁想起來了。」這時,小女孩突然開口,看著李長生怯怯道:「大哥哥您能幫蓁蓁一個忙嗎?」

  「什麼忙?蓁蓁說。」李長生笑道。

  「蓁蓁想起來了,爺爺去世前曾說過,他還有一個哥哥,讓蓁蓁長大後自己去找他呢,聽爺爺說,爺爺的哥哥也是一個仙人,沒準可以改變蓁蓁的命運呢。」

  「哦?你知不知道你爺爺的哥哥在哪裡?叫什麼啊?」李長生問道。

  「這個…不知道,蓁蓁只記得爺爺姓李。」小女孩說到這裡,眼中閃爍的希翼光芒又瞬間暗淡了下去。

  「沒關係,以後有時間,哥哥陪你一起找,一定會找到的。」李長生摸著她的腦袋,笑道。

  他的心裡剛才在小女孩說出姓李的時候,突然想到了一個人。

  不過只是片刻,他就將那種感覺否定。

  搖了搖頭,他一陣失笑,自己這是怎麼了?那個人只是一個普通的老人而已,根本不像是蓁蓁口中所說的那個仙人,不像是一個修士。

  火焰跳動,叫賣聲不絕,聖城的夜晚更加熱鬧了。

  小女孩認了李長生做了哥哥。

  李長生結過帳,牽著小女孩蓁蓁,與無毛雞離開了酒樓,在聖城閒逛,順便為她買了一身漂亮的小衣服。

  經過李長生和無毛雞的照顧,蓁蓁已經從驚惶中走了出來。大眼睛裡恢復了靈動,不時好奇的看著四周。

  一路上,李長生又買了不少小零食,還有一個小風箏,蓁蓁喜歡地第一次笑了出來。

  直到很久之後,他們才回去。

  小女孩很乖巧,自己打來了熱水洗漱,在李長生的點頭下自己上床先睡了。

  窗前,吹著冰涼的夜風,李長生的身心一陣空明。

  「你要進入那個宗門了,這個小女孩怎麼辦?」

  身旁,無毛雞躍上桌子,同樣看著窗外。

  李長生聞言,回頭看了看已經洗漱乾淨,粉嫩可愛的小女孩熟睡的面孔,他不禁皺了皺眉。

  是啊,這個小女孩怎麼辦呢?讓她跟在身邊嗎?不行!他不能將她帶進那個宗門。

  交給別人領養?他又有些不放心,這個小女孩太可憐了,吃盡了苦,受盡了白眼,人生地不熟,他怕遇人不淑,將小女孩推向更加可憐的深淵。

  他皺眉,一時之間想不出什麼好的辦法。

  「你在想什麼?」他回頭,看著無毛雞,卻見它也是眉頭緊皺。

  良久,無毛雞才轉頭,面色複雜地看著他,道:「如果,比如說,日後有個成仙的機會,讓你選擇這個機會和選擇讓蓁蓁打破枷鎖,你會怎麼選?」

  「你在說什麼?」李長生一頭霧水。

  「我是說比如,比如有一個機會,可以讓你日後成仙,但這個機會也同樣可以讓蓁蓁打破她身上的詛咒,可機會只有一次,選成仙還是選蓁蓁可以修煉,你要怎麼選?」

  「這…」

  李長生皺眉。

  他機緣巧合下,進入了這個可以修行的世界,自己的確不知道此生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成仙?那太難了,就是成為問天境此刻都距離他無比遙遠。

  如果真有那麼一個機會,且不說那個機會到底是否為真,他還是想將那個希望讓給那個可憐的女孩。

  他說出了他的想法,無毛雞點頭,沉吟道:「既然這樣,那就讓她,跟我走吧。」

  李長生疑惑,他知道等到天陽宗收徒之日,他就要與無毛雞分道揚鑣。

  可現在無毛雞居然要帶走小女孩,這就讓他感覺有些驚異。

  他問無毛雞為何要帶走小女孩,想將她帶去哪裡。可不管他怎麼問,那無毛雞都是一臉神秘。

  只說要對小女孩進行改造,請他放心,除此之外再也不肯多說。

  李長生無奈,但卻也沒有辦法。

  除了跟這隻死雞離去,他沒有辦法安置那個小女孩。

  夜已深,李長生不再多想,與無毛雞雙雙睡去。

  第二天。

  小女孩很早就醒了,乖巧的自己洗漱完畢,換上了李長生昨晚為她買的新衣服。

  那是一件藍色的小裙子。

  她穿著新衣服,高興的蹦蹦跳跳。

  重新打來熱水,然後將李長生和無毛雞喚醒。

  李長生睜眼,印入眼帘的是一雙帶著稚氣,被長長睫毛裝飾起來的大眼睛。

  就像兩顆黑色的水晶葡萄,純淨無暇。

  一張小臉白皙潔淨,紅唇白齒,瓊鼻高挺。

  短短的小辮子用綠色的玻璃絲帶扎住,她趴在李長生臉上,正調皮的用髮絲逗著李長生。

  看著面前這個粉雕玉琢,粉嫩的猶如瓷娃娃一般的小女孩,李長生遲鈍了兩三秒,這才認了出來。

  起身打了個哈欠,他輕撫小女孩的頭,笑道:「蓁蓁這麼早就起來啦。」

  小女孩爬到床的裡邊,邊乖巧的將他的衣服拿了出來讓他穿上,邊說道:「爺爺教蓁蓁的,一日之際在於晨,早上是人最聰明的時候,不要睡懶覺,在家裡蓁蓁這會都幫爺爺幹了好多活啦。」

  李長生了解,她的爺爺還在世時每天很早就起床了,推著自己的小車去城裡幫人運垃圾換取微薄的收入。

  而小女孩蓁蓁每天起床後,就是打掃衛生,然後閒的時候就自己編一些竹筐,賣給一些貧民,也能換來一點貼補家用的錢幣。

  李長生剛洗完臉,蓁蓁就遞過來了手帕,然後有些吃力的搬著銅盆出去,重新打來一盆熱水。

  李長生阻攔,可小女孩死活不讓,言稱這些她都能幹,不讓大哥哥動手。

  李長生阻攔不住,看著這個乖巧懂事的小女孩,他暗暗踢了無毛雞一腳,傳音道:「你給我照顧好她,要是以後讓我知道她受了委屈,我和你沒完。」

  無毛雞當然明白他的意思,沒有反駁。只是斜睨了他一眼,在銅盆里撲棱了幾下,濺了李長生一身的水。

  「媽的死雞。」他暗罵。

  兩人都沒有事先告訴小女孩他們的商議,也許是覺得愧疚,在這兩天裡李長生帶著小女孩吃喝玩樂,逛遍了小半個聖城。

  他打心眼裡認可了這個妹妹,因此想將一切最好的都給她,以彌補小女孩這幾年受過的委屈和吃下的苦。

  小女孩很開心,快快樂樂的蹦跳,跟個小精靈一般。

  在這兩天裡,她吃了很多以前都不曾吃過的好吃的,玩了好多以前都沒有見過的小玩具。

  在李長生身上,她又重新體會到了爺爺還在世時的那種照顧,她真正將李長生當成了哥哥,體會到了一種另類的親情。

  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終於,在第三日,隨著一聲鐘響傳遍了整個聖城,李長生心裡一嘆,這一天終是來了。

  將蓁蓁喚回身邊,李長生蹲下,溺愛地摸著她的小腦袋,張了張嘴,卻是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蓁蓁。」他張了張嘴,話語艱澀。

  「怎麼啦大哥哥?」

  小女孩的臉蛋紅撲撲的,在窗口的陽光下閃爍。她看著李長生,甜甜的叫著,一幅天真無邪的樣子。

  「哥哥,要走了。」為她理了理小裙子,李長生狠心說道。

  「大哥哥要去哪裡?可以帶蓁蓁一起走嗎?」

  小女孩脆生生道,還不知發生了什麼。

  李長生搖頭,道:「大哥哥要去一個宗門修煉,那裡有規矩,所以不能帶蓁蓁一起去。」

  聽到他的話,小女孩大眼濕潤,頓時哭了。她扔下小風箏,一下子撲進了李長生懷裡。

  「大哥哥不要蓁蓁了嗎?是不是蓁蓁哪裡做錯了?蓁蓁不要好吃的,不要好玩的,蓁蓁很乖的,可以洗衣服做家務,吃很少很少的食物,大哥哥不要拋下蓁蓁好嗎?」

  李長生聽到她的話,心裡被狠狠地揪了一下。他也很難過,這個孩子懂事地讓人心疼。

  可是,他沒有辦法,他要修行,不能一直將小女孩帶在身邊。

  他輕輕摸著小女孩的腦袋,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平和。

  「蓁蓁,聽大哥哥說,大哥哥也很喜歡你,不是大哥哥不要你了,是因為大哥哥需要修行,需要變強,這樣以後才能幫助蓁蓁,保護蓁蓁。」

  小女孩抱著他,哽咽道:「蓁蓁不需要哥哥保護,蓁蓁不想跟大哥哥分開。」

  李長生輕拍著她的背,柔聲道:「大哥哥要變強,不僅是為了保護你,還為了將來可以尋到你的爺爺,你的父母。放心,只是暫時分開一段時間,過段時間大哥哥就去找你。」

  小女孩掙開他的手臂,瞪著通紅的大眼盯著他:「是真的嗎?大哥哥會來找蓁蓁嗎?」

  「放心,他不來找你,我帶你去找他,不會分開太久的。」

  一旁,久不說話的無毛雞這時走上前來,難得的正經說話。

  「這個,這隻雞很…善良,它是哥哥的朋友,它會照顧你一段時間,你要乖乖聽它的話,等過段時間大哥哥就去找你。」

  李長生看著無毛雞,對小女孩說著。

  蓁蓁十分乖巧,雖然不舍,但還是點頭,哭著說:「大哥哥,蓁蓁會聽話的,你要快點來接蓁蓁。」

  李長生摸著她的頭,對無毛雞傳音:「那她,就拜託你了,好生照顧她,將來我去找你們。」

  說著,他手上銀芒一閃,那株千年寶藥「碧古」被他一分為二,連帶著還有一個玉瓶,裡邊有兩顆極品靈丹。

  「這半株寶藥有五百年藥齡,日後用在蓁蓁身上。這是兩顆極品靈丹,你與蓁蓁…一人一顆,算是…我拜託你。」

  無毛雞沒有拒絕,面色平靜地收下了。

  它對李長生點了點頭,道了一聲:「好好活著,希望下次見到,能再給我一個…驚喜。」

  一道紅色的光芒突然從它身上浮現,沒入李長生的額頭。

  再次看了李長生一眼,它翅膀一卷,一股狂風突然突現,將它與小女孩包裹,化成一道白色的流光,從窗口沖向天際。

  「大哥哥,記得來找蓁蓁。」小女孩的驚呼傳來,聲音越來越遠。

  李長生站在窗口,靜靜地看著那道白色流光在聖城上空幾個閃滅,隨後徹底失去了蹤影。

  「保重。」

  他站在那裡,無聲地揮了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