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御書房內,蘇婉珊盈盈立於御案前,嬌媚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著眼前俊朗的諸葛敬軒。☮♕  💘ඏ

  而此刻的諸葛敬軒半垂眼帘,慢慢淺啜手邊清茶。許久,茶盞放下,淡淡語聲響起:「你是來替玉蓮求情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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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婉珊抬眸見那張冷峻的臉,喏喏答道:「此事是玉蓮不對,但她也是受人蠱惑,還請皇上稍微懲戒一下她就好。」

  「稍微懲戒?」諸葛挑挑眉,凝聲道:「你也略懂國家律法,她謀害的可是朝野一等大臣的性命,稍微懲戒,如何服眾?」

  婉珊身子微怔了一下,小心開口道:「那是因為她愛著侯爺 ,愛一個人有時會做一些瘋狂的事,當初我們兩個不是也一樣嗎?」

  聞言,諸葛敬軒眉心一擰,不悅之色再次浮現,緊緊盯著蘇婉珊,淡淡道:「朕就知道我們當初都錯了,才不能任她這般胡鬧。」

  察看他冷峻的眸色,蘇婉珊心裡揪得很疼,幽幽道:「是,我有錯,我錯在沒有把我與玉琪有婚約的事告訴您,可是您呢,您就沒有錯嗎?當初您把這份愛重重拿起,卻是輕輕放下,那時,玉琪已經同意與我私下解除婚約,成全我們兩個,可是為了安撫朝野百官,為了鞏固您高高至上的政權,您放棄了。我就是想不通,如今,您可以為了她廢后宮,當初,卻不可為我在後宮爭取一席之地,您的心裡,可有真的愛過我?」

  諸葛敬軒抬眸看著眼前憤憤不平的她,眼神淡定,平靜,卻蘊著一抹讓人察覺不到的歉意。

  當初,剛復國,朝野上的大臣除了顧相和李中丞,幾乎沒有人把他放在眼裡,每一次早朝,他幾乎都是表面祥和,內心卻是怒氣滿滿。也就只有她,即使在明明知道他是錯的,,她也是靜靜地傾聽,不做任何的反駁。也許就是這種順從,唯唯諾諾的性格讓他帝王的威嚴暫時得到了滿足,加上她亦是他的青梅竹馬,這種愛的錯覺就自然而然地產生了。

  「事情都過去這麼多年了,現在你有了王兄,我有了箬珊,放下何嘗不好呢?"

  蘇婉珊目顯哀怨之色,幽幽問道:

  「您真的可以放下嗎?眉目跟我長得很像,而且她的名字和我一樣,都有個珊字,難道您沒聽到宮裡的人都在說,您是因為得舊愛不成,便找了一個跟我相似的人當替身。♔💋 ➅9𝐒ĤǗ𝐱.ᑕ𝐨м 💘💥」

  諸葛敬軒的眸色一黯,清冷道:「這些謠言難道不是你故意放出去的嗎?」

  蘇婉珊的身子,微微一僵,幽怨地望著他。

  諸葛敬軒凝滯地眼神逼視著她,沉聲道:「我之沒有去揭穿你,是因為當初的事我也有錯,對你,我也有愧疚,但你不要做得太過分。還有,在我的心裡,你是你,箬珊是箬珊,你們沒有任何的關聯,她也從來不是任何人的替身。」

  蘇婉珊的臉色微怒愣在那邊,牽強地扯著嘴角說道:「愧疚,難道現在我們之間就只剩下埋怨與愧疚嗎?」

  緊擰的眉心,一直不曾舒展,諸葛敬軒輕喃出聲:「婉珊,回頭想想,倘若我們當初真的在一起,會幸福嗎?換句話說,我們真的愛過彼此嗎?」

  聞言,蘇婉珊身子不禁踉蹌了幾步,絕望道:「你終於說出口了,你對我,是真的沒有愛過。」

  說完,不再多留,她抬起蓮步,疾步走出殿外。

  箬珊回到鳳陽宮 ,劉嬤嬤已等在那邊,見到她微顫的身影,眉目一蹙,屈身行禮道:「娘娘,郡主自己招認了,她與侯爺並沒有同過房。」

  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箬珊只是輕輕哦了一聲,便癱軟到鳳榻上。

  劉嬤嬤憂心地看了她一眼,輕聲問道:「娘娘剛剛去找御書房了了?」

  箬珊略微抬眸,無力答道:「嗯」

  劉嬤嬤不安問道:「沒見到皇上?」

  "你怎麼知道?"箬珊倔強地轉過頭去,她不想讓別人看到她的悲痛。

  劉嬤嬤輕輕一嘆,幽幽說道:「還好,見不到。」

  箬珊咻地轉身,淡淡的眼眸怔怔地看著她。

  劉嬤嬤依然躬著身,雙手覆在腹前,說道:「娘娘為了那樣一個女人,跟皇上撕破臉皮不值得。•´¯`•. 6❾丂𝓱𝓊ⓧ.cỖм .•´¯`•四年前的事,傳到現在,不只有多少的版本,誰也不知道哪個是真 哪個是假,或者早已沒有了真假。皇上寵愛娘娘,為您廢除後宮,但這是皇宮,不是平常百姓之家,所以娘娘,您必須得識大體,顧大局,萬不可為了一件小事,而失了分寸。」

  "小事?"箬珊忽地從榻上起身,幽怨道:「如果有一天,你被告知你的夫君跟別的女人愛過,如今還藕斷絲連,你如何隱忍?」

  劉嬤嬤輕笑,不以為然道:「娘娘,皇上不是您的夫君,他是天下人的皇上,從您決定與皇上相伴一生開始,您就必須學會容忍他的過去,他的現在,還有他的未來。」

  箬珊身一蹌,好熟悉的一番話,是啊,那時,爺爺也曾那麼說過。

  原來,當一個帝王的女人這麼難,除了忍還是忍,可是,這樣,還能做她自己嗎?

  "難道我就活該做另一個女人的替身?"箬珊冷笑著自諷道。

  劉嬤嬤搖搖頭,說道:「娘娘何必妄自菲薄呢?您與皇上相伴這麼多年,是不是誰的替身,您心裡不清楚嗎?娘娘名聲在外,如今又是母儀天下,何必自毀前途呢?,娘娘好好想想,老奴告退。」

  

  沉沉的背影走到門前,她又心疼地望了她一眼,說道:「娘娘,您要記住,不管皇上如何恩寵,都不要隨意去挑戰一個帝王的威嚴,這就是皇宮的生存之道。」她確實不想箬珊像當年的楚厲皇后一樣,憑一時之氣,毀掉自己一生的幸福。

  箬珊精緻的臉龐,露出一抹極為勉強的淡笑,怔怔地望著她遠去的背影。她知道劉嬤嬤的話語聽起來雖然淡漠無情,但卻是為她好。

  典雅氣派的琪王府大廳,一位裝扮雍容華貴的婦人,靜靜地端坐在中間的扶椅上,面色看上去溫柔,卻又略顯刻薄。

  片刻,一陣柔柔的腳步聲漸行漸近,婦人端起矮几上的茶盞,口輕輕吹著氣,目光卻是一直注視著前方。

  "母妃。。。",進來的蘇婉珊,盈身喚道。

  婦人狠戾的眼神盯著她,厲聲道:「跪下。。。」

  蘇婉珊征愣了一下,緩緩跪下身去。

  "又進宮去了?"婦人的語氣淡然,卻讓人有一種不寒而慄的感覺。

  "嗯,我替玉蓮妹妹向皇上求情去了"蘇婉珊喏喏地顫聲答道。

  "是嗎?"婦人緩緩起身,行至她身前,狐疑的眼眸凝視著她一陣,忽然,揚起手,一巴掌朝蘇婉珊的臉打了下去,憤憤道:「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既然你放不下他,為何當初要答應嫁給琪兒,你可知道,你這是要毀了他的一生啊!」

  蘇婉珊昂著頭,扯著嘴角輕聲道:「我知道,是我對不起王爺 ,母妃要打要罵隨您就是。」

  說著,一雙水汪汪的雙眼緩緩閉上。

  "你這賤人。。。"婦人氣極,再次揚起了手。。。

  「母妃。。」,婦人的手還沒落下 就被一男子的急喊聲阻止了。

  婦人朝前望去,只見一位身著月白色錦衣,頭頂銀色玉冠的俊美男子走了進來。

  行至兩人身前,略微瞥了蘇婉珊一眼,轉頭對著婦人微笑道:「還請母妃息怒。」

  婦人冷哼一聲,退到扶椅前坐下。

  男子看向蘇婉珊,淡淡道:「你先回房去吧!」

  蘇婉珊離去後,婦人便對著男子幽幽道:「琪兒,你這樣處處護著她,值得嗎?」

  輕輕的,玉琪拉起婦人的一隻手,唇角處逸出一抹溫和的笑意:「母妃,不是說好了嗎,我和她的事,由我們自己來解決。」

  婦人和藹的眼眸看著自己的兒子,心疼道:「母妃是為你抱不平,你說你為她做了那麼多,可是她卻。。哎!」

  看著母妃面上的愁容,玉琪心中再次生起了一股無力感。

  光色並不明亮的屋內,蘇婉珊對著一隻搖曳不定的燭火發呆。

  門吱的一聲打開了,玉琪端著一碗清粥放在桌上,輕聲道:「還沒吃東西吧!」

  蘇婉珊依舊沒有動,輕輕道:「我不餓。」

  面色不郁地睇了她一眼,輕笑一聲,說道:「婉珊,我就是不明白,這麼多年來 你如此作踐自己,刻意地給我帶上一頂「綠帽子",又讓他背負著欺兄奪嫂的罪名,到底是為了什麼?」

  蘇婉珊一怔,不可思議地望著他。

  玉琪微微垂首,不著痕跡地看了她揪在一起的雙手,凝眸道:「其實,你跟她之間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對嗎?」

  蘇婉珊的眼眸閃過一絲慌張,別過臉去,清冷道:「有沒有,王爺難道不清楚嗎?」

  聞言,玉琪眉心一顰,邪邪道:「清楚,我當然清楚,你我洞房花燭夜那晚,我並沒有醉,況且作為一個男人,不會傻到連自己的娘子有沒有被別人碰過都不知道。」

  明白玉琪話里的意思,蘇婉珊的臉上划過一抹驚訝之色:「原來,你是裝醉,諸葛玉琪,你怎麼可以那樣對我。」

  臉上的笑漸漸淡去,玉琪蹙眉道:「你還沒告訴為什麼要這麼做?「」

  為什麼要這沒做,蘇婉珊的心中湧起濃濃的苦澀滋味,冷笑道:「因為我想讓他永遠記住我,即使不愛,也要有愧有疚。」

  玉琪無奈地搖搖頭,柔和的目光定在她身上,幽幽道:「你如此作踐自己,值得嗎,再說,想他那般睿智之人,你的這些伎倆能騙得了他?」

  蘇婉珊嘴角微扯,自諷道:「我原以為我可以騙得了他,今天我才知道,他心裡跟明鏡似的。」

  「他處事一向淡然,果斷,之前,他沒有去制止這些謠言,並不是他愛你,而是他壓根不在乎。可卻在他大婚前,他忽然下旨不准宮中再談及此事,否則格殺勿論,這其中的道理不用我明說了吧!」

  聽完玉琪的這番話,蘇婉珊的心再次狠狠一震,面色煞白,冷冷念道:「因為林箬珊,她到底是一個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