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戰個痛快

  天機不可測。

  張遠從前時候不相信天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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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從觀悟那些強者記憶畫面,他對天地多了不少敬畏。

  那麼多強者,誰不是修為強橫,活過無數年。

  給他們一個機會,他們能潛力無限。

  可是,他們都死了。

  天道要殺一個人,太容易。

  請李純罡到書房,玉娘和歐陽凌端了茶點送來。

  她們都在廬陽府與李純罡熟識。

  看到面前三人,李純罡面色複雜,輕嘆一聲。

  當初丁家巷中少年郎,已經崛起。

  二品武勛伯爵,誥命宜人,吏部大試主官。

  「紫陽……」

  「前輩放心,張遠必不會負了紫陽。」張遠躬身。

  李紫陽那丫頭心思單純,張遠不可能負她。

  李純罡點點頭,坐在椅子上,抬手道:「老道今日來見你,就是有些事情要跟你說。」

  張遠和玉娘歐陽凌相互看一眼,緩緩坐下。

  按照李純罡所說,當初他踏入九境之後,就被接到欽天監。

  在欽天監中,他和一幫修天機之道的修行者一起,日日籌算天道。

  本來李純罡曾在貴廬河上起誓,百年不窺天道,否則天劫臨身。

  但是欽天監中自有秘法,能擋天地劫難。

  只是這秘法的代價,是壽元和精氣神。

  不是李純罡說,張遠不敢想,九洲之地大道竟然快要支撐不住。

  「一方天地自有其壽命,九洲聚洪荒精華,此乃逆天改命。」

  「此局,近乎無解。」

  九洲崩塌乃是定局,仙秦無數年來,以裂天之法,不斷換新的天地,讓九洲長存。

  可是這等手段耗損本源,洪荒本源已經難以為繼。

  這也是張居正的補天由來。

  唯有補充本源,才能讓九洲穩固。

  可是,不管是裂天還是補天,都無法真正解決危機。

  何況對於仙秦九洲之地來說,更大的危機是三百年後的天荒降臨。

  天地九荒,大道吞噬,不是人力能改變。

  「這一次,借三仙島降臨,欽天監付出絕大代價,籌算出天荒消息。」

  「陛下已經下了死命,十年之內,定要尋到另外幾處荒界位置。」

  「我猜測,十年之後,九洲必然大變。」

  李純罡的眉眼間全是衰敗。

  窺探天道,他的壽元已經不多。

  可是他卻不可能退縮。

  不只是仙秦帝王的命令。

  更是九洲之地無盡生靈的希望,都壓在他們身上。

  這就是修天道的宿命。

  明知前路兇險,卻不得不前行。

  「九洲,仙秦,有根基才是仙秦,一旦根基受損,便是群魔亂舞。」

  「不說三百年後如何,光是十年後九洲突變,萬域戰場中必然有許多強者歸來。」

  「他們會搶奪九洲本源鞏固自身,以應對生死大劫。」

  「越是活太長,他們越怕死……」

  誰不怕死?

  張遠知道,李純罡說的是對的。

  從他觀閱的記憶之中,萬域戰場裡不少高手對仙秦敬畏,是敬畏天地之力,敬畏仙秦榮耀。

  元康帝敢動天地,敢變天地規則,必然有強者歸來興師問罪。

  張居正變法現在是以補天之名,才有那麼多強者支持。

  一旦涉及九洲根本,恐怕就難說了。

  那些強者眼中,九洲就該按照既定規則走。

  哪怕有一天天地崩塌,他們這些強者大不了拼死戰一場。

  至於九洲之中螻蟻生靈,何必徒勞掙扎?

  特別是那許多凡人,壽命都不到三百年,去謀劃什麼?

  張遠雙目之中透出精光。

  怪不得三皇子五皇子都歸來。

  怪不得陵蘭王也重回。

  怪不得陸鈞說,三十年後,他要去萬域戰場坐鎮。

  恐怕不是真正坐鎮,而是要鎮壓那些強者。

  只是,那時候九洲之力黯淡,他還能鎮壓住嗎?

  「不要小瞧了陛下,他有大智慧,大毅力。」李純罡輕嘆,低聲道,「外人看到想到的,他也定早就籌劃好。」

  「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

  九洲之上,近來各種變化,都是元康帝在背後推動。

  包括嬴元辰歸來,包括下三洲和其他洲陸變化。

  元康帝到底在籌劃什麼?

  這事情,天下間能看清,能推測出的,恐怕不過一掌之數。

  「張遠,我來見你,除了告訴你這些,還有一事。」

  「我借欽天監之力,推衍天機時候,發現,白虎未失其位。」

  白虎未失其位?

  仙秦鎮天司白虎堂堂主?

  仙秦四神獸之力不只是自身修為,更是融合天地力量。

  白虎未失其位,代表著白虎堂堂主壽亭侯關長雲未死。

  「白虎黯淡,朱雀碎散,護國四神獸兩位失衡,這才有近些年九洲氣運動盪。」

  「有些事情,只有陛下知道。」

  「你心中明白就好。」

  在仙秦百姓心中,仙秦帝王無所不能。

  確實,天道加身,元康帝就算是起死回生都不難。

  可是踏出九洲之外,元康帝也有許多事情做不到。

  白虎未死,他卻無力救援。

  此事,就難以為外人所知。

  那日在趙家,長寧侯趙雲停都以為壽亭侯已經隕落,只留殘魂。

  長寧侯指點張遠刀法,就為幫張遠取得壽亭侯傳承。

  今日李純罡所言,不能告訴任何人。

  要是長公主知道壽亭侯未死,陛下這麼多年隱瞞,那必然要怨恨。

  李純罡在新亭伯府沒有留多久,就逕自離開。

  張遠送他出門,囑咐嚴謹元,往後李純罡要來此地,自可隨意,住在府上也無妨。

  那是自家長輩。

  張遠回到書房時候,看玉娘和歐陽凌並坐,面色凝重。

  張遠這一路走來,披荊斬棘。

  本以為往後是一片坦途,一家人可以安穩在一起。

  可是聽李純罡所述,她們才明白,後面的路,更艱難。

  張遠不只是裹挾在奪嫡之爭中,九洲之地更是劫難重重。

  「我還準備辭官,現在看,有些事情,躲不掉的。」歐陽凌雙目之中透出絲絲精亮,低聲開口。

  動亂時候,唯有身居高位,手中掌控資源,才能保住自己。

  一旦天地動盪,那尋常百姓才是真正命如螻蟻。

  「小郎,等交易結束我就領商隊離開皇城。」

  「小郎你需要什麼資源,我都盡幫你尋來。」

  「天塌下來,我們都在一起。」

  玉娘看向張遠,沉聲開口。

  「那是自然。」張遠笑一聲,身上有戰意浮動。

  「我還要為你們掙誥命呢。」

  「區區五品誥命怎麼配得上我家小娘?」

  「你們,每個人都要一品。」

  張遠雙目之中精光閃爍,身上氣血激盪。

  「天地傾覆之難,那才能戰個痛快。」

  他低頭,看到玉娘和歐陽凌目光,微微一愣。

  「歐陽姐姐,男人不能火氣太旺,咱幫他消消火。」

  「哼,還戰個痛快。」

  ……

  一日之後,朝堂傳旨,皇城大宴。

  朝堂五品在京官員,武勛,本次大試前五百者,滁河天域守御有功武官,萬人共宴。

  這還是主宴,其他參加隨行副宴者,近十萬之眾。

  張遠麾下總共三個名額,送給蘇長山,孫立,裴聲。

  至於何瑜,自有禮部宣政院宣政學士親自帶他參加宴席。

  不止是何瑜一人,還有十多位宣政院修撰,都是跟何瑜學了記錄之法,專門為記錄這一場宴席。

  不過宣政院學士提前也交代了。

  可以記。

  不可以。

  水。

  字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