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指揮使大人親自送出門,上一次是誰?

  「張遠好奇,當時指揮使大人是如何爭取到此職位的。」

  張遠開口。

  這種時候,陸鈞談興正濃,當然要順著他的話說。

  何況,張遠也確實好奇,到底是什麼問題,答好了,就能換鎮撫司指揮使之位。

  「當時,陛下問,」陸鈞抬頭,面上全是緬懷,「你們若是做了鎮撫司指揮使,會如何做?」

  如何做?

  這般隨意的問題嗎?

  張遠面色不變,心中思忖,若是自己來回答這個問題,怎麼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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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太岳的回答是,」頓了一下,陸鈞嘴角輕抽,「我就將鎮撫司解散,省得留罵名。」

  解散鎮撫司。

  張遠也是眼角抽動。

  這還真是張太岳的風格。

  身為國相後人,張居正根本不會去做鎮撫司指揮使。

  「至於杜老三那傢伙,倒是乾脆,直接說若是他做了鎮撫司指揮使,必然為國盡忠,鞠躬盡瘁。」

  陸鈞輕笑。

  這話,似乎有點言不由衷了。

  張遠覺得,杜如晦這位工部天官,要麼是比較虛偽,要麼就是城府很深。

  為國盡忠,鞠躬盡瘁,那是一種態度,是真正危難時候的抉擇,卻不是尋常時候時時念叨的口號。

  「那大人是如何回答?」張遠抬頭問道。

  這才是重點。

  與人交談,要知道別人想說的重點是什麼。

  陸鈞很明顯是要顯擺自己如何從三人之中得到指揮使之位,前面都是鋪墊,現在話才是關鍵。

  要是張遠現在不問一句,陸鈞心中的舒暢感會差很多。

  「呵呵,本指揮使的回答是,」陸鈞笑一聲,手按腰間刀柄,「我若做了鎮撫司指揮使,這九洲天下,除了陛下,誰得罪我我殺誰。」

  敢殺人!

  鎮撫司本就是陛下手中的刀,不敢殺人,要這柄刀幹什麼?

  陸鈞的話聽著好似張狂,似乎極為驕橫,卻正是執刀人的最佳選擇。

  鎮撫司不是要做四方接善緣的善財童子。

  鎮撫司,是執刀殺人,讓天下懼怕的。

  不敢殺人,怕得罪人,就不可能坐上鎮撫司指揮使那個位置。

  一旦坐上那個位置,就別想著與誰為善。

  唯有做孤臣,才能坐那個位置。

  張遠面色凝重,拱手抱拳:「張遠明白了。」

  他張遠一路拼殺,到皇城又憑喜好行事,卻正是符合了踏上那個位置的條件。

  此時張遠的表現,很能讓陸鈞滿意。

  聽別人話,不只是要讓對方有談興,還要讓對方說個痛快。

  光到這一步,還不夠。

  你要表現出恍然大悟,茅塞頓開模樣,讓對方自覺成為人生導師的優越感。

  這種交談反饋,對於上位者來說很在意。

  張遠已經不是當初廬陽府的那個皂衣衛。

  此時他面對的,是一言決他一世富貴的鎮撫司指揮使。

  「明白就好。」陸鈞擺擺手,「你那功法要是有什麼問題,可再問我。」

  ……

  張遠離開鎮撫司時候已經是夕陽西下。

  陸鈞親自送他出門,讓許多人目中透出驚異。

  指揮使大人親自送出門,上一次是誰?

  ————————————

  四城。

  車架之中張遠閉目,身外氣血真元流轉。

  陸鈞乃是九洲最頂尖的強者之一。

  他的指點,對張遠來說,收穫巨大。

  張遠能感覺到,自己的修為,已經在突破到玉衡境的邊緣。

  「平玉坊不得亂行,束手就擒——」

  「羽林衛在此,何方匪寇?」

  幾道高喝,讓車架中張遠睜開眼睛。

  馬車微微一震,前方駕車的武卒手中韁繩扯住。

  「繼續走。」

  張遠淡淡開口,抬手,將自己的腰牌拿出,在車窗外晃一下。

  車窗外,有軍卒躬身讓道。

  馬車前行,轉過幾個街角,停在青石廣場上。

  「秦城伯,張某很好奇,你堂堂武勛,為何會如此悽慘。」張遠端坐原地,面上神色平靜。

  車架下方,一道身影一動,踏入車廂。

  車架外,幾位護衛手中長刀出鞘,將車廂圍攏。

  張遠擺擺手,看著面前穿灰布衣袍,鬍鬚蓬亂的身影。

  他早見過秦城伯姚臨,只是沒在意。

  此地是皇城。

  皇城自有規則。

  「新亭伯。」姚臨看著張遠,面上神色變幻,深吸一口氣,沉聲道:「蓬萊三百龍鯨戰獸,都歸你是吧?」

  龍鯨戰獸。

  確實,當初那三百龍鯨戰獸,是他拿一道混沌之氣跟龍鯨一族老祖交換的。

  如今那三百龍鯨,估計已經在萬域戰場廝殺,為他掙取軍功。

  「秦城伯若想要回那三百龍鯨戰獸,可去萬域戰場。」張遠面色平靜,淡淡開口。

  「我可以去萬域戰場。」秦城伯看著張遠,聲音低沉,「替你掌控龍鯨戰獸。」

  「世間沒有人能比我更熟悉龍鯨戰獸,」秦城伯雙手按在膝上,聲音透著陰沉,「我整訓的龍鯨戰團,可輕易圍殺虛境。」

  張遠雙目眯起。

  他知道秦城伯說的不假。

  從他觀閱的記憶之中,能看到秦城伯手段。

  操訓龍鯨和其他異獸,這位武勛伯爵有著外人所沒有的能力。

  只是,這位為何要幫自己?

  「我陶城姚家被殺盡,我也無路可逃。」

  「賈先生的手段,我擋不住。」

  秦城伯姚臨手中有不少五皇子隱秘,可這等隱秘,就算他想公之於眾都做不到。

  這些隱秘拿到皇城大殿上,也不可能傷到五皇子分毫。

  他陶城姚家的血仇,根本無法去報。

  盯著張遠,姚臨握緊雙拳:「我要你幫我保住秦城伯府,保住秦城伯爵位。」

  「有那一日,我重回九洲之地。」

  車廂之中,張遠沉吟片刻,點點頭。

  姚家嫡系在皇城之中,生命並無威脅。

  哪怕是五皇子一系要滅口,也不會在皇城之中動手。

  至於他日要保秦城伯爵位,那是至少二十年後事情。

  二十年,張遠有自信那一日已經有足夠實力,保住秦城伯府爵位。

  接過張遠所送的令信,秦城伯姚臨站在青石廣場,看向門頭掛著素白的秦城伯府,許久之後,方才轉身離去。

  張遠看他背影,雙目微微眯起。

  秦城伯回皇城,能瞞過天下所有人,但是瞞不過仙秦帝王。

  這也是他答應秦城伯的原因。

  元康帝要在五皇子與三皇子相爭中間布局,要讓皇孫嬴元辰一系入局,他張遠也只能卷在其中。

  他張遠想走更遠,想擁有更多資源,就必須去爭,退不得。

  世間格局從來都是三角金塔形式,越往頂尖位置,越是需要爭奪,碾壓。

  平庸者,才不敢爭。

  「小郎,李老來了。」張遠踏進府門,玉娘迎上來,低聲開口。

  李老,李純罡。

  張遠已經數年未見李純罡。

  這位,在皇城?

  抬頭,他面上露出驚異。

  「怎麼,感覺老道我命不久矣?」前方,身穿青色道袍的李純罡呵呵一笑。

  「天機不可測,老道我窺探太多,自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