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張遠,本官交給你的腰牌呢?

  一位主政地方的四品大員出聲招攬。

  文官講究言出法隨,也講求諾言不輕許。

  武者的諾言或許要拿自己的性命來兌現,儒修的諾言則是關乎自己與天道氣運之間的感應。

  一旦違背諾言,引來天地厭棄,那往後修行就別想再進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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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郡守付明遠既然承諾,張遠如果隨其離開,往後必然不會為修行資源發愁。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轉向張遠方向。

  剛才公孫成向張遠發難,現在,郡守向張遠發出招攬。

  今日這宴席,一位區區鎮撫司營首都尉,倒是成了主角不成?

  張遠從案前靈食之間抬頭。

  郡守招攬自己?

  真心嗎?

  怎麼可能!

  要不是他張遠在段家圍殺之事時候反噬,郡守絕不至於處於被動,不得不放棄鄭陽郡一郡主政之位。

  在場眾位大佬之中,最恨他張遠的,怕不就是郡守付明遠。

  他張遠要是隨付明遠離開鄭陽郡,十成十他日只能一堆枯骨歸來。

  在鄭陽郡,他一身皂衣,借幾分大勢,憑几分實力,拼出個血虎之名,被各方看重未來潛力。

  可他要是離開鄭陽郡,那不過是個區區洞明境中期的武者。

  這等武者江湖上一抓一大把。

  「張遠謝郡守大人厚愛,只是我——」張遠站起身抱拳開口,話未說完,付明遠已經抬手止住。

  「張遠,年輕人有衝勁是好事,」看著張遠,付明遠面上帶著幾分別有意味的笑容,「只是年輕人做出的決定很多時候都是錯的。」

  「本官為官一方,見識比你廣博,你不需推辭,鎮撫司中差事我會安排人去幫你辭掉,其他牽絆本官也幫你安排好。」

  「我記得你還有個出身不算好的妻妾,一塊帶走就是。」

  頗為玩味的看著張遠,付明遠輕笑:「無需多言,此事就這麼定了。」

  辭掉鎮撫司中職務,那張遠就只是個尋常的武者。

  帶玉娘一起走,就要丟下青玉盟這等大仙商行,也定然沒有了足夠資源。

  郡守分明是要將張遠的所有前途斬斷。

  張遠壞了郡守的前程官途,他就要將張遠的武道和前途都毀掉!

  張遠潛力無限又如何?

  張遠武道天賦超人又如何?

  張遠在郡城之中編制許多人脈又如何?

  隨郡守離開鄭陽郡的張遠,未來之悽慘已經可以預見!

  「張遠,你可以問問在場諸位鄭陽郡主官。」

  「隨本官離開鄭陽郡,是不是最好的選擇。」

  付明遠一邊說著,一邊轉頭看向左右。

  「諸位,本官即將離開,想來帶一位還有幾分天賦的護衛走,沒什麼問題吧?」

  「鄭陽郡共事一場,想來這點面子諸位不會不給吧?」

  連著兩問,大堂之中一片沉寂。

  所有人都放下手中玉箸,微微沉默。

  這就是一位四品大員的影響力。

  在這等高官面前,張遠就是一個稍微強壯些的螻蟻。

  他能掌控自己的命運,掌控自己的未來嗎?

  「呵呵,既然郡守大人要培養你張遠,此等機緣,張遠你還有什麼要考慮的?」

  「難不成你覺得鄭陽郡缺了你張遠不成?」

  公孫成搖搖頭,看向張遠,輕笑開口。

  他與張遠沒有什麼仇怨,只是心中有些怨氣。

  但對於他這等地位之人來說,憑一口怨氣,就能毀掉一個頗有些潛力武道精英的未來。

  他可是堂堂郡府郡學祭學,四品高官。

  張遠站直身軀,面色透出鄭重,抬起頭,看向對面的小公爺鄧維承。

  立在原處,張遠心頭有一絲明悟。

  什麼潛力,什麼天賦,一切都是虛的。

  在強者和大人物面前,一切努力和潛力都是可有可無。

  人家一句話,就能斷掉你的未來!

  只有不斷往上爬,不斷掌握更多的權利,成為真正的強者,才能保住自己手中的一切!

  「小公爺,你是國公家世子,家世見識皆不凡,你說,我該隨郡守大人離開嗎?」

  張遠沒有先問在場之中與他關係更緊密的何瑾等人,反而是問鄧維承。

  因為鄧維承是年輕人,與他一樣熱血在胸。

  因為鄧維承是小公爺,背後有一品國公,完全不懼付明遠這一位四品主官。

  鄧維承本身又與鄭陽郡中事情沒有牽扯,根本不需考慮其他各方的心思。

  「張兄弟,你要是走了,誰陪我鄧維承往雪域走一遭?」鄧維承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若是我鄧維承死在雪域,還指望你將我屍骨帶回來呢!」

  什麼意思!

  小公爺鄧維承與張遠竟然關係深厚到生死相托的地步!

  聽到鄧維承的話,在場所有人,除了張遠和威遠伯夏長林,其他人都是渾身一震,雙目之中透出精光。

  郡守付明遠眉頭一皺,沒有開口。

  張遠向著鄧維承一拱手,看向自己對面在鄧維承上首的邱明山。

  「邱大人,你覺得張遠該隨郡守大人離開鄭陽郡嗎?」

  要是沒有鄧維承在前回答,邱明山這等謹慎之人此時會猶豫。

  剛才已經有了鄧維承的回答,別說邱明山有自己的想法,就算沒有什麼想法,他也要考慮說出的話,是不是得罪人。

  「你和雨凝怎麼也喚我一聲姑父,我這做長輩的確實該為你做幾分主。」

  邱明山向著上首的郡守拱拱手,開口道:「雨凝丫頭也是苦命,漂泊江湖的日子過夠了,還是留在鄭陽郡,多與我們這些家人團聚的好。」

  家人。

  鄧維承是過命交情,邱明山直接以長輩身份自居。

  他們的意思,都是拒絕張遠隨郡守離開。

  上首,郡守付明遠的面色微微沉了些。

  一旁的公孫成則是目中透出幾分錯愕。

  他似乎想錯了什麼?

  張遠,並非他想像中的僅僅是一位有潛力的後輩?

  張遠看向自己上首位置的高世成。

  「高司首——」

  「你小子要是走了,我鄭陽郡鎮撫司好不容易造的勢不是散了?」高世成瞪張遠一眼,「你以為你血虎之名能傳遍鄭陽郡城,背後沒有老子推一把?」

  這話雖然是喝罵,可分明是讓外人聽。

  讓外人聽他高世成與張遠關係非同尋常。

  至於話語之中不准張遠離開的意思,更不用提。

  張遠向著高世成拱手,然後看向對面坐在邱明山上首的蕭然舉。

  「別駕大人,卑職該不該選擇離開?」

  蕭然舉看著張遠,面上帶著幾分笑意。

  「塗皓說你異於常人,雖是武者卻有儒道修行者的籌謀,一直以來,你沒有讓我失望。」

  蕭然舉的聲音不高,語速不快。

  可這一直以來沒有失望的意思,分明是說,張遠早就是他的人。

  他早就看好張遠了。

  沒有說張遠該不該離開,可話語之中意思已經清清楚楚。

  這就是儒道修行者與武道修行者之間的區別。

  鄧維承與高世成一個說生死相托,一個出聲喝罵,都是無比直接。

  邱明山和蕭然舉則是一個打出親情牌,一個說什麼從未失望,話語委婉轉了十萬八千里,其實意思還是那個意思。

  都不支持張遠離開。

  蕭然舉是從四品別駕,如今主持郡城之中事務,他開口,某種程度上已經定下基調。

  張遠是不可能隨郡守付明遠離開。

  張遠向著上首方向慢慢看過去。

  「你答應過老夫,要去一趟雪域,總不能鄭陽郡中一片素縞,你這始作俑者卻離了鄭陽郡吧?」威遠伯的聲音響起。

  什麼時候張遠跟威遠伯有過什麼約定?

  大堂之中,再次沉寂。

  鎮撫司,郡府,新軍,怎麼都與張遠有牽扯?

  公孫成嘴角微動,鬍鬚輕顫。

  他發現自己好像真的看錯了什麼。

  上首,郡守付明遠的面色已經完全陰沉。

  他也沒想到,區區一個鎮撫司營首都尉,竟然引來如此多人的表態。

  這根本就是在站隊,在表面態度,這些人都要與他付明遠作對!

  對面位置,何瑾雙目之中神采浮現。

  他真的沒想到,張遠竟然給他帶來這般的驚喜!

  今日哪裡是郡守逼迫張遠離開,分明是張遠引著鄭陽郡中一眾大佬表態,往後相互攜手,全力將新軍與商道疏通事情做好!

  這不就是他何瑾所求!

  眾人眼中,一直端坐的通政副使何瑾緩緩起身。

  「張遠,本官交給你的腰牌呢?」

  何瑾的聲音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