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遠雙刀在手,飛身大船甲板,人隨刀走,一步就到船頭,一腳踏出,身前甲板轟然崩碎。
前方本準備一道符籙甩出的青年道人被炸裂的船板砸在頭臉,炸碎的碎木板扎在脖頸,一根尺長木刺刺穿眼睛,從後腦穿過。
「啪——」
那道人手上的符籙化為一蓬火焰,然後將其手臂裹住,光焰升起。
以武道,殺仙道。
相隔百多丈,那些武者都看著張遠如此兇狠殺人手段。
「是個人物。」葉凌風低語。
在他眼中,張遠的狠辣比其戰力更值得讚許。
光焰升騰,張遠已經穿過甲板,左手長刀倒持,橫在身前,右手長刀正握,腳步前探,一刀刺向驚慌轉身的道人。
那道人不過三旬左右,面色緊張,手中握著一柄短木劍,劍身上一蓬火焰化為長鞭,向著張遠當頭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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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遠不等火焰臨身,手中刀已經刺穿道人脖頸,刀鋒一翻,將其半邊脖頸斬斷,一蓬鮮血灑落。
他人隨刀進,身體靠近道人跌落身軀,從其身側左側踏過,左手倒持刀鋒一划,將來不及躲避道人手臂切斷。
鮮血噴灑,夾雜道人慘叫。
張遠再進一步,身後脖頸斷裂的道人身軀倒地,他右手長刀甩落血珠,刀鋒橫斬。
「當——」
一位握著黑鐵大槍的武者渾身一震,腳步不受控制的往後退。
那大漢退,張遠便進。
他一步一刀,三刀連斬。
大漢雙手握槍,船頭無處騰挪,只能咬牙橫槍抵擋刀鋒。
「當——」
「當——」
「當——」
三刀斬盡,大漢雙臂顫抖,黑鐵大槍已經從中間被斬斷大半。
張遠三刀全斬在一道豁口。
「殺!」
一聲低喝,張遠長刀再斬。
大漢勉力抬槍過頂,面上露出絕望。
「噗——」
透著青色寒芒的長刀斬斷長槍,從大漢頭頂斬下,刀鋒過顱骨,裂脖頸,從胸膛脊骨與五臟六腑滑落。
鮮血灑落一地,斬成兩半的身軀滾落丈外。
張遠一手長刀前指,一手橫刀身前,一聲長嘯。
「殺——」
一人一刀,十息之內斬三人!
此等兇悍威勢,讓那大船之上所有仙道武者全都驚懼瞪眼。
「好武勇!」夏玉成一聲長喝,渾身氣血震盪。
他出身鄭陽郡第一武道世家,從小磨礪,不是沒殺過人,也不是沒見過乾淨利落殺人者。
可能如張遠這般逆沖強敵之前,抽刀殺人,一步一殺的勇者,這等酷烈的殺伐,他夏玉成第一次見!
連夏玉成都是從未見過此等殺伐果斷,大河岸邊,所有人看著持刀長嘯的張遠,都只覺渾身發寒。
這簡直是一尊殺神!
船艙之中,邱錦書手臂顫抖,緊盯張遠。
他這不是第一次見張遠殺人。
上一次是在軍演時候,張遠裹挾在鐵甲獸之中力挽狂瀾。
可這一次,是他親眼直觀看到張遠一步一刀,一刀一殺。
「這傢伙……」
只有握緊手中摺扇,邱錦書才能感覺有一絲安全。
不遠處的虞卿面上帶著一絲蒼白。
白朮雙目眯起,目中透出凝重。
「好一員悍將……」葉凌風低語,手掌不知何時,悄然握緊自己的劍柄。
或許跟邱錦書一樣,只有握緊劍柄,才能有一絲安全感。
遠處的四層船艙之中,玉娘眼中淚珠涌動。
「紫陽,你看見了嗎,那就是小郎。」
「外人眼中,他就是殺神一般人物。」
「他將他的溫柔,全都給了我……」
「他曾跟我說過,這世道,唯有握最狠的刀,才能爭自己想要的一切,才能守護自己的一切。」
玉娘身側,李紫陽目中閃動一絲晶亮,輕輕點頭,她手心之中,一顆淡紫色的玉珠輕輕震動。
「轟——」
一刀斬斷身前舷窗欄杆的張遠飛身而起,一刀將射向他頭臉的火球斬碎,反手長刀欺身一划,那來不及退的道人身上一道光幕被劃破。
那是符籙之力,卻抵不過張遠的一刀。
刀鋒往前一划,好似輕靈蝶翅掃過,在那道人脖頸帶過。
一蓬鮮血從刀鋒過處噴灑,將張遠滿身澆成赤紅。
他身上,氣血激盪,化為一尊血色猛虎。
「斬仙——」
河岸上,夏玉成放聲高呼。
「血虎!」
「威武!」
連綿的高呼響徹,方圓不過幾里的指月島上,氣血激盪。
河岸邊,那本快要崩塌的戰陣,再次凝聚,沖天的殺意與煞氣聚合,化為張牙舞爪的虛幻之影。
「我仙秦以武為根基,一位勇武之士對軍伍的士氣提升難以想像。」葉凌風輕聲低語,「這是刻在骨子裡的。」
武道天地,勇武之意已經在所有仙秦人骨髓鮮血之中流淌。
「此子不死,往後或許……」白朮輕語,手中一道淡淡的靈氣匯聚。
一步一斬,氣血化形,戰陣勇武,恐怖如斯!
大船之上,張遠身形一個翻轉,奔上二層甲板。
那甲板之上,三位身穿黑袍的道人一人抬手,引一道火蛇化為鎖鏈,向著張遠當頭砸下。
另一人手掌拍出,在三人身前布下一道火焰之牆。
最後一位道人手中一柄金色小錘,那錘頭之上火焰交織,帶起三尺火團。
火焰化鏈,如指臂使,洞明大成!
揮手成牆,半步瑤光!
以器化火,上品法器!
二層甲板上三位道人,任何一人出手,都能殺散河岸上軍陣。
這三位道人,任何一人,都能輕易殺洞明境武者。
「決死之局啊……」葉凌風輕語,面上透出一絲遺憾,還有一絲如釋重負。
有死無生的局面。
別說一位洞明境武者直面三位已經做好準備的仙道洞明境大修,就是一位瑤光境武者,也無法在三位已經準備好的仙道洞明境之前逃命。
「小郎,他會死嗎?」玉娘輕聲開口。
她身畔的李紫陽搖搖頭,低聲道:「我不知道。」
「小郎要是身死,我就讓這仙秦天下所有仙道修行者陪葬。」玉娘握緊拳頭,「不管其他人,我只有小郎。」
她的目光,緊緊盯著那火焰之牆前雙刀抬起的張遠。
仿佛感應到玉娘的目光,火焰前的張遠豁然轉頭。
虛幻的血色猛虎之下,金紅的火焰牆壁之前,雙手持刀,面帶微笑。
這一幕,讓所有人瞪大眼睛。
他在笑。
「他在笑……」葉凌風喃喃低語。
「生死之前,他回身微笑。」白朮握緊手掌,輕聲開口。
「曾聞佛家有言,伏魔金剛於魔焰之前拈花微笑,大慈悲,大智慧,便是大勇氣……」虞卿輕輕開口,看著前方大船之上,張遠手中長刀抬起。
沖。
斬。
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