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卿渾身一震,眉頭一皺,一旁的葉凌風哈哈大笑,擺手道:「我這表妹還真沒有婚配,就是眼高於頂,性子有些孤傲。」
「沒事,」邱錦書握著玉骨摺扇,輕聲道:「若是身家豐厚,我可以忍。」
這話,讓葉凌風再笑出聲。
「轟——」
下方十二頭鐵甲獸衝上當頭的畫舫,一頭便將阻道的武者撞下徹骨河水。
不管是船舷還是武者,都擋不住那些鐵甲獸分毫。
十二頭鐵甲獸從第一艘畫舫上衝過,騰跳到第二艘船上,將其上聚集的武者撞散。
管你什麼洞明境還是隱元境,都被撞翻。
「有靈智的鐵甲獸原來如此厲害!」葉凌風雙目之中儘是神采,緊盯沖陣的鐵甲獸。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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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淡淡的鼓點聲音讓葉凌風渾身一震,瞪大眼睛。
棧道之上,三座黑衣戰陣匯聚。
雖然未著戰甲,可軍陣已成,其上氣血好似張牙舞爪的妖魔。
「左翼散射,右翼阻敵,中軍沖陣。」
夏玉成的聲音響起,不但中氣十足,且威嚴乾脆。
持刀在手,他半身鐵甲,快步在陣前奔行。
一位位世家子緊隨其後,凌厲煞氣繚繞。
要想軍陣有戰力,沒有一位令行禁止的軍將掌控是不可能的。
軍陣大勢與武道意志一樣,心中戰意不堅,就不可能成陣。
夏玉成往陣前一站,軍陣就立起來,說明所有軍卒都無比信任他。
這等信任,建立在其武道實力和指揮戰鬥的本領得到認可。
「年輕一輩中,有此等領軍人物?」
「他是誰?」
葉凌風已經不知今日被震驚幾次。
他出身不凡,不但是武勛世家,還是戰侯之家。
以他見識,本不該在小小鄭陽郡有何觸動,可偏偏今日所見,每一位都讓他不敢置信。
三位同輩之中能橫行的劍道修行者。
一群有靈智的鐵甲獸。
此時更是看到一位同輩之中,隱隱有大將之風的精英人物!
巡遊江湖兩年有餘,他從未如今日一般驚奇震驚。
「衝過去!」
「不能被他們堵住!」
那些畫舫之中,有高喝之聲傳來。
數位瑤光境武者飛奔上前,去阻擋戰陣。
其他船上,也有一位位江湖高手來迎。
只是相對戰陣,這些江湖武者根本難以施展。
幾方甲板被堵住,戰陣擺開,刀光層疊,讓那些武者上前就是送死。
不上前,那就被壓制住,也是死。
「如此嚴密的行動,有條不紊,最可貴還不是靠官府大軍……」葉凌風輕聲感嘆。
這戰陣武者如果穿上戰甲,旌旗展開,那江湖武者士氣至少被壓八成。
仙秦九洲,朝堂鎮壓天下。
世間修行者,誰敢在朝堂之前抬頭?
沒有旌旗,沒有戰甲,戰陣士氣便少了許多,威懾力也少許多。
此時,以戰陣之威,配合鐵甲獸,那些畫舫之上的武者哪怕修為強出不少,也只能被圍殺。
「轟——」
遠處,一艘未靠岸的大船之上,一團金色光焰炸裂。
三條火蛇隔著數百丈,向著肆虐畫舫的鐵甲獸撞去。
「仙道手段!」
葉凌風一聲低喝,他身後的白朮一步跨出,看向那火蛇起處。
「不算仙道大宗本事,但控火手段不差。」
「三百丈外出手,至少,半步開陽。」
「鄭陽郡中,此等仙道高手,可橫行。」
火蛇撞在鐵甲獸身上,讓當先的幾頭鐵甲獸翻滾,在甲板上將火焰碾滅。
隔著數百丈,這火焰沒有什麼殺傷力。
可即便如此,那等仙道手段也是讓下方軍陣微微動盪。
下一瞬,大船之上,一蓬淡金色火球飛起。
至少十團火球飄飄蕩蕩,向著戰陣方向來。
那岸邊戰陣之中傳來驚呼,不少人面上露出驚恐神色。
這仙道手段,可不是他們這些未著甲的隱元武者能抵擋。
「可惜,還未完全成軍,氣血不足以擋仙道手段。」葉凌風搖搖頭,「當真可惜,如此非凡手段,終究抵不過仙道大修,仙秦天下,能以武鎮仙的,也只有鎮撫司……」
他話沒說完,立在舷窗前的邱錦書手中摺扇前指,身上浩然之力凝聚,朝著前方半空點出。
「封。」
一個金色的大字淡淡懸浮,將碼頭棧道方向籠罩。
這個字沒有多少防禦之力,可彰顯的是儒道手段。
「退後者,斬。」
邱錦書淡淡開口,聲音在那金色大字下方迴蕩。
聲音淡漠,讓所有組成戰陣的武者都是渾身一震。
「鐵面小相公在督戰!」
「凝氣血,若是敢退,邱公子絕不容情!」
下方傳來驚呼。
本鬆散的軍陣再次集結,氣血凝聚,化為屏障,將飛散的火球抵住。
船艙之中,虞卿,白朮,還有葉凌風都是眼中透著驚異與好奇,定定看著邱錦書。
「鐵面小相公,這是邱公子名號?」葉凌風面上露出笑意,「能僅憑名號就凝聚軍陣戰力,邱公子這以文御武手段,也是極為不凡啊……」
本對邱錦書有些不屑的虞卿,此時眼中透出一絲異樣神采。
「我等儒道修行者的尋常手段罷了。」邱錦書將摺扇收回,搖搖頭道。
葉凌風輕笑,看向前方,低嘆道:「今日葉某開眼了,只是,以邱公子你們戰力,恐怕還不是那仙道強者對手。」
「此等謀劃,配合,膽略,你們就算不敵,也是非戰之罪了。」
籌劃再多,終究在絕對實力面前無用。
那邊仙道術法砸落,再來幾輪,湊近了出手,戰陣必散。
這是仙道手段對低等層次武者的碾壓,沒有真正強者壓陣,武者敵不過仙道強者。
邱錦書點點頭,面上帶著幾分希冀之色,看向前方水面:「我們能做的都做了,這一票能不能成,就看你了……」
「誰?」葉凌風好奇開口。
「他。」邱錦書伸手指向河面。
大河之上,一位腰挎雙刀,身穿黑色武袍的身影,凌浪踏波,逆行而前。
他腳下,是一條玉紅錦鯉。
張遠人在水中,手中大弓滿月。
「嘭——」
一根長箭射出,正中百多丈外大船桅杆,將鼓帆而行的大船上纜繩射斷一根。
船帆一盪,原本直直前行的大船微微轉向,其上準備術法的仙道修行者腳下不穩,動作頓一下。
張遠一聲低喝,甩落長弓,身形微伏,腳下錦鯉破浪前行。
不過瞬間,已經到大船前不足百丈。
「殺——」
仰天長喝,張遠一腳踏在河面,飛身直上三丈,人在半空,雙刀出鞘,雙手握刀,好似飛燕穿林,直落大船。
「好武勇,好身法,好決斷,」站在葉凌風身後的道人白朮面上帶著感慨,輕嘆道:「可惜,修為不過洞明。」
「如此修為,直面仙道瑤光境,是送死。」
「孤身上船,他活不過十息。」
「仙武,他有武勇,卻不識仙道之威。」
此時,那大船已經在百丈之內,所有畫舫,所有河岸碼頭棧道,還有周邊所有停靠的船舶之上,所有人目光都落在那手持雙刀的身影之上。
以武敵仙。
可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