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5章 散修隊伍一招震世!裂岳門天才當場崩潰!

  張遠沒有接。

  這一帶北境的妖,往北邊退過了千里。

  林長老又沉默一拍,開口:「今日大妖蹤跡甚密,北境之後,更是難走。我們兩隊不如同行,也有個照應。」

  張遠看他一眼。

  他這道提議看著是照應,其實是想看清。

  他想看清這支隊伍這一年來怎麼走的,想看那道深不見底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張遠點頭。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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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隊同行,從第二天開始。

  前半天,裂岳門那隊走在前面。

  張遠坐在自家的隊伍里,看著前面那七十來道氣。

  他們的氣機整齊,是聖境中後期的層次,但每一個人的氣機都浮在體表外,沒有落到骨頭裡。

  他們的配合看起來熟,但其實每個節拍都從招式里來,不是從氣里來。

  午後,前方岩灘上衝出一頭旱獸。

  裂岳門三個同門立刻出刀。

  一個壓頭,一個切肢,一個掃尾。

  張遠看那三刀。

  刀勢很足,每一刀都帶著完整的兵戈之氣,但那三刀之間隔著半息。

  那半息是招式與招式之間的空檔。

  他們三年學出來的空檔。

  旱獸被收了。

  阿澈回頭看向後面,嘴角挑了挑。

  他臉上那點得意,張遠看在眼裡。

  那點得意不是針對二柱,是針對身後那些同門。

  他在告訴他們,你看那個散修隊伍,連出手都沒有出手。

  二柱沒動。

  兩天前張遠讓二柱「不要搶」,二柱就一直沒搶。

  他不在乎那點得意。

  他是等著張遠發令。

  又過了一陣,前面又衝出一頭。

  這次不是一頭,是三頭,從三個方向同時撲向隊伍中部。

  裂岳門那隊亂了。

  幾個年輕弟子各自為戰,氣機互相撞上,一時沒接住。

  最前那個弟子被一頭旱獸掀開,跌出兩步。

  正在這時,二柱抬手。

  在張遠的眼中,那一下抬手不是指揮動作。

  他抬手的瞬間,腳下那道青氣先動了。

  那氣從二柱腳底往上,沿著脊柱落到他的肩,從他的掌心出來,落在中間那兩名弟子身前,把三頭妖的沖勢截了一下。

  張遠看這手法。

  它不是聽鋒,也不是踏風,是一韻的起手。

  從自身氣機里壓出一道信號,讓身邊所有人的氣機在同一時間動起來。

  隊伍停住。

  二柱往前踏出一步。

  他腳下在岩灘上鋪開一道淺青的圓。

  那圓在張遠眼中亮了一息,就收了。

  但那半息里,那三個年輕人的氣機已經被他帶著動了。

  阿滿和石頭同時出列,小丫頭從隊伍中間繞出來,最小的孩子守在後。

  四人分四路。

  在張遠的眼中,那四條路線看著像四條,其實是一條線。

  二柱接左,阿滿接右,石頭補中,小丫頭套後。

  四個人之間沒有一句對話,也沒有一個手勢。


  那頭中間最猛的妖,被二柱先一刀切了前肢,阿滿一記白光壓斷尾,石頭從後頸送進匕首,小丫頭一槍釘了頭。

  三頭旱獸倒地的聲音幾乎同時。

  從二柱踏出那一步到結束,幾息。

  裂岳門那隊人回過頭,看著這一片岩灘。

  一個年紀稍輕的弟子張著嘴,沒有合。

  另一個弟子握著刀柄,指節發白。

  阿澈站在原地,氣機在丹田裡停了一息,然後往上走,走到胸口,又停住。

  他的兵戈之氣在丹田與胸口之間來迴轉了一圈,沒有發出去。

  他那一刻的神情,張遠看得很清。

  那不是被冒犯,是第一次親眼看見,自己練了三年的東西,在別人手裡,好像不是那麼回事。

  林長老懸在隊伍上方,沒有說話。

  他看的是另一件事。

  他看的是那四條路線之間相接的位置。

  那四個相接的位置,從來沒有人教過。

  當天傍晚宿營時,張遠又看到一件事。

  那是裂岳門的幾個年輕弟子在僻靜處練刀。

  練的不是宗門裡教的正課,是他們自己私下偷著練的。

  張遠坐在遠處,看得見他們的氣機在夜色里一次一次地起,一次一次地散。

  有一個弟子練了十幾遍,始終凝不起來,最後煩躁地把刀往地上一插。

  他旁邊一個同門低聲說了什麼,兩個人又吵起來。

  張遠看著那幾道氣在夜色里撞來撞去。

  那幾道氣機都與今天二柱他們出手時那四道相接的位置不合。

  他們不是練不出那四道信號,是不知道怎麼把幾個人連成一條。

  這是一種氣機上的「聽不到」。

  他們聽不見對方的氣機在什麼時候起。

  那天晚上,林長老走到張遠坐的岩台邊坐下。

  張遠看著他的氣機。

  他的氣從丹田上到胸口,在胸口那一點停了一下。

  那是他這一晚要開口之前的準備。

  「張先生,」他說,「你這四十來個弟子,去年的這個時節,是什麼層次?」

  張遠看著他。

  「沒什麼層次。」他說,「就是練了些體魄的把式。」

  林長老看著他,看了很久。

  在張遠的眼中,他的氣從胸口往下落,落回丹田,在丹田裡轉了半圈,沒有轉上去。

  「那您現在教他們的,」他問,「是什麼?」

  張遠沒有直接回答。

  他抬眼,看著那片荒原深處的夜色。

  「教他們聽鋒、淬身、踏風、合一。」

  林長老把這四個詞在心裡過了一遍。

  他的氣在丹田裡轉了三圈,每一圈都比上一圈慢。

  那是身為裂岳門外事長老,見過無數天才、見過無數資源之後,第一次遇到自己無法歸類的東西。

  他懸空往回的時候,沒有立刻落回自己隊伍。

  他先懸在半空,回頭看了一眼那四十來道身影,又看了一眼張遠坐的那塊岩台。

  然後他落到隊伍里,找另兩位長老說了什麼。

  張遠看著他落到那邊的隊伍里,看著那三人的氣機在夜色中合攏。

  那一夜,裂岳門那三個長老沒有睡。

  張遠知道他們沒睡。

  他感知那三人的氣機一整夜都在隊伍里繞著,在弟子的營地里走,在岩灘上來回。

  他們想把今天下午那場圍殺再看一遍,他們想在那片已經散氣了的岩灘上找出那道東西的來路。

  但他們找不到。

  他們沒有見過這種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