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有趣的靈魂
一直忙碌到黃昏，所有的孩子才都救治完成，回到了父母身邊。
江北的治療方式是吸收疫病，越治療越精神，但海勒和凱薩琳卻累得夠嗆，尤其是海勒，一下午連續使用治療術，累得臉色都蒼白起來，明顯支撐不住了。
對江北而言，一次性把所有病人全治好不是難事，但他把疫病形容得很難治，治療得太快反而顯得不盡心。
據他觀察，這種疫病厲害是厲害，但多種負面能量糾纏在一起，相互影響，反而削弱了威力，短時間內不會致命，決定今天到此為止。
「我很想立刻幫所有人都驅散疫病，但我的身體狀況已經不允許。」
江北刻意裝得十分疲憊，用嘶啞的嗓音安撫著眼巴巴看著他的鎮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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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勒牧師和他美麗可愛的女兒也都累壞了，艾瑞森鎮守也在這裡守候了一整個下午，我能感受到他對鎮民的熱愛和對職責的那份真誠。」
「請你們放心，只要我一天不倒下，治療就會繼續下去，我堅信，聖恩會庇佑我們遠離災厄和疾病的困擾。」
看著江北當眾侃侃而談，海勒有些不是滋味兒，這種話好像更應該由他這個真正的牧師來說吧，從一個亡靈口中說出來，簡直是種莫大的諷刺，可他怎麼就想不到說幾句這樣冠冕堂皇的話？
在眾人的注視下，凱薩琳眼底閃爍著羞澀的光澤，被當眾誇讚「美麗可愛」，總會讓女孩子感到喜悅，無形中感覺江北又親近了很多。
艾瑞森的胸口也一陣舒坦，這位苦行僧確實很會辦事，不僅當眾褒讚他一番，而且全說在點子上，當鎮守的，當然要忠於職責，熱愛鎮民。
「牧師，您太言重了，保護民眾是我的職責，我不過在做自己份內的事。我感激您為我們帶來了希望，也感受到了您的高尚、仁慈和虔誠，請您先去休息，把您累壞了，將是我們大家的損失。」
鎮守已經這樣說，鎮民們也不便強求，躬下身去，對江北表達了謝意。
「偉大的牧師，我們感受到了您的崇高，希望您永遠健康平安。」
「牧師，是您給我們帶來了希望，我們永遠銘記您的恩情。」
「牧師，您快去休息吧，別累壞了。」
……
看著這麼多人膜拜一個亡靈，海勒胸口一揪一揪的疼，這個奇葩而又令人哭笑不得的世界啊……
在感恩聲中，江北登上了專為他準備的馬車，海勒和凱薩琳也鑽進了車廂。
「等一下。」馬車剛要前行，哈維忽然打開車廂的門，鑽了上來。
車廂不大，只有兩排面對面的座位，江北獨坐一排，海勒和凱薩琳坐一排。
哈維略微猶豫，沒敢坐到江北旁邊，擠到凱薩琳身旁笑了笑，「凱薩琳，我和你一起回鎮上，這樣路上你就有人聊天了。」
「我好累，不想和人聊天。」凱薩琳站起來，坐到了江北旁邊。
「凱薩琳，」哈維的臉色有些尷尬，「我已經真誠地道過歉了。」
「那件事已經過去了，」凱薩琳的態度不冷不熱，「我只是不想說話而已。」
「凱薩琳，禮貌一些，」海勒清楚哈維對凱薩琳的心意，哈維是艾瑞森的獨生愛子，如果能攀上這根高枝，他和女兒就再不用擔心被趕走了，敲打了女兒兩句，「像軍士長這樣年輕有為的人才並不多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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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勒牧師過獎，我也只是比其他人勇敢一些而已，」海勒的逢迎讓哈維咧嘴笑起來，「而且這段時間我一直在用痛苦療法磨練自己的身體和意志，我感覺自己已經脫胎換骨，再也不是以前的我了。」
聽哈維說起痛苦療法，凱薩琳忽然想起那天他被江北捉弄的情形，忍不住抿嘴笑了下。
哈維看到凱薩琳在笑，只當自己說到了點子上，準備吹噓一番，重新奪回這姑娘的芳心，忽然嗅到一股腐臭的味道，抽了抽鼻子，「車廂里有股臭味兒，好像什麼東西腐爛了，你們聞到了沒有？」
「我們的鼻子不像你那麼靈敏。」凱薩琳刻薄地說。
海勒有些緊張，臭味是亡靈身上散發出來的，以前他也經常聞到，一直以為是苦行僧受戒律所限不便洗漱所致，直到後來才反應過來那是腐臭味，勉強笑了笑，「我也沒聞到，可能是外面的味道吧，這片土地上總是瀰漫著這種不祥的氣味。」
「不是外面，是在車裡面，」哈維抽著鼻子尋找，很快鎖定了江北，「好像是從您身上散發出來的，牧師？」
海勒和凱薩琳立刻緊張起來，如果被哈維發現亡靈的真面目，一切就全完了。
「軍士長，你嗅到的是疫病的味道，」江北壓根兒沒把哈維這種草包放在眼裡，淡淡地說，「我們三個在木屋裡呆的時間太長，難免會沾染上致命的病菌，你很勇敢，別人都不敢和我們同乘，只有你敢。」
「希望你足夠強健，不會受到疫病的感染，」江北察言觀色，添油加醋地說，「雖然我能治好你，但潰爛是在所難免的，不過軍士長這麼勇敢，應該能扛得住那種痛苦。」
哈維的臉立刻白下來，腦海中不由浮現了那些病患身上色彩斑瀾的爛肉，忽然間很想吐，「我突然想起來我還有很重要的事要做，就不陪你們了。」
說完，他來不及喊停馬車，就打開車門跳下去，在泥濘的道路上摔了個狗啃屎，拉車的馬匹巧不巧地剛拉了泡糞便，全糊在了哈維臉上。
「軍士長，看來你還要加強磨練，」江北笑道，「我建議把痛苦療法用的蠟燭做長一些，也許更有效果。」
凱薩琳「嗤」的一聲笑了出來，她看著一臉糞泥的哈維，更是「格格」笑個不停。
自從凱薩琳知道江北是亡靈後，已經很久沒這麼開心的笑過，看到她笑得開懷，江北也忍不住笑了，問：「怎麼了？」
「沒什麼，就是覺得很好笑。」
凱薩琳幾天來鬱悶的心情，隨著這陣笑煙消雲散。
她看了眼江北，輕輕吐了口氣，不管是苦行僧，還是亡靈，有一點都無法否認，他始終有個有趣的靈魂。
回到臨時教堂，江北爬上閣樓，察看了一下自己的手。
這種疫病也不知道怎麼形成的，蘊含的能量超乎想像，僅一個下午，那隻手上就生長出一層厚厚的筋膜，血管和神經也有了雛形，並且開始向上臂蔓延。
和病狼戰鬥失去的力量也完全恢復了，好像還增加了許多，正像水一樣在骨架中涌動。
江北滿意地笑起來，也許等這場瘟疫收尾，他就能變成一個人類。
生活，馬上要變得有趣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