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臨末鐘響
江北在海邊溜達了一夜,認真思考了即將到來的戰鬥,次日一早,就把若干條建議遞到了凱美林案頭。••¤(`×[¤ ❻➈𝔰Ĥ𝕦x.ςØ𝕄 ¤]×´)¤••
和普勒希思一樣,凱美林對這場戰鬥缺乏足夠的危機感,聯盟在耳語海岸設立大營以來,一直很平靜,突然搞得這樣緊張讓他有些不適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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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另一方面,凱美林對江北又極為信任,自知不擅長指揮作戰,索性把大營的指揮權交給了江北,告訴他放手去做,出了問題由自己兜著。
江北也沒客氣,當即代凱美林行使職權,把事情一件件安排了下去,耳語海岸跟著忙碌起來。
在佩德羅帶領下,營地的帳篷全部拔起,後撤幾公里挨著那片密林重新安營,把豁口附近騰出來當戰場,同時開始布置第二道防線,防備部落來勢洶洶,僅靠豁口擋不住。
大營的四支編隊拆組成兩隻大編隊,由普勒希思和阿倫斯特分別帶隊訓練,儘快磨合增強默契,愛德華不在,帶領牧師訓練的任務暫時交給了帕加拉索和普拉克。
那些用來刁難牧師的大石頭派上了新用場,全被搬到豁口附近,還有二百名士兵去尋找更多的搬過來,每隔一段距離就堆一堆。
一百名士兵沿岸捕撈黑口魚和火麟鱔魚,所有會鍊金術的人被集中起來煉製黑口魚油和火力藥劑,防守時用。大營的軍需物資轉移到離新營地三公里遠的一處山窪里,騰出來二百來個儲物袋。一些精通工程學的士兵負責改造工程車。五十名士兵組成五隻斥候隊,每天遠到海上去巡邏……
整個耳語海岸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但與之相反的是,士兵們的心態並不緊迫,這條海岸線平穩了太久,人們無形中已經形成一種觀念,和部落的對峙會長期進行下去,甚至部分人還對和平抱有幻想。
大多數人並不覺得一場大戰已經迫在眉睫,也沒跡象表明這場戰鬥會來,至少官方沒有任何消息下來,即使真來了,依靠耳語海岸的天險守住也不成問題。
由此大營呈現出一個詭異的狀態,除了江北,大營上上下下都沒有多少危機感,突然搞這麼緊張,更像在進行一場必要性不大的預演。
江北察覺了這點,但沒試圖去解釋或號召什麼,只是按部就班地做著該做的事,大營都是訓練有素的老兵,等部落的戰船出現在海平面上,就會自動進入狀態,同時會感謝他提前做好的布置。
但這些人的命運早已註定,他們並不知道自己已經被聯盟拋棄,等他們戰死時,還會在「為了聯盟」的虛幻中感到無上榮光。
這樣一想,江北覺得這個世界真的挺操蛋的,他感到不可理解的是,他洞悉了這一切,卻不打算說出來,還想靠這些人實現自己的目的。
——他要帶領這些人守住耳語海岸,只要成功,這一戰就將成為他交給聯盟的一份投名狀,為他日後的平步青雲一舉鋪平道路。
可能他也是個很操蛋的人,在瞭望群島的經歷已經證明了這點。
大營一片忙碌時,江北也沒閒著,從薇薇安那裡拿到一瓶小黑的血液,煉製出不少魔血藥劑,把骨架的能量補充滿了,然後開始瘋狂冥修,大戰當前,能提升一點實力是一點。
不久,事情一件件布置妥當,大營除去位置和布局發生了變化,又恢復到從前平穩安靜的模樣,仿佛情況又沒那麼緊急了。
直到六天後,支援耳語海岸的第一批援軍趕到,才提醒眾人有根弦兒一直在暗中緊緊繃著。
有援軍江北並不意外,讓他意外的是,這批援軍來自距離耳語海岸最遠,也是他最不報希望的暴風城,但只有五十名全身重鎧衛兵,由督檢官丹尼斯率領,乘坐獅鷲降落在大營外圍的空地上。
「部落要來進攻的消息證實了麼?」
落地後,面對出來迎接的凱美林和江北等人,丹尼斯沒有任何寒暄,直接問了最關心的問題。
「目前還沒有,但可信度極高,」凱美林對這個消息依舊心存疑慮,把事情全攬在了自己身上,「所以我已經安排士兵們備戰,還自作主張向各地發出了求援信。」
「嗯,」丹尼斯不置可否地點點頭,接著說:「因為這個消息,上面產生了一些爭議,正在緊急商討對策,安度因大帝先從皇家精英衛隊中調撥出來一些人,你也知道,獅鷲很難馴化,現在又是戰時,暫時只有這麼多了。」
丹尼斯說得很委婉,但江北立刻聽了出來,暴風城不準備再支援耳語海岸,這五十名衛兵和五十隻獅鷲是安度因的良心。
他打量了一眼五十名衛兵,所有人都嚴嚴實實地包裹在厚重的鎧甲里,那些鎧甲看不出是用什麼材質打造的,但從光澤上看絕對是極品。隊列也極為嚴整,氣勢上仿佛那裡不是站了五十個人,而是五百個人。
還有五十隻獅鷲,總體來說,安度因的良心還是不錯的。
「督檢官,我明白。」凱美林也聽懂了丹尼斯的意思,轉頭看了眼江北,心裡暗暗稱奇,倒真被這孩子猜准了,但胸口也在往下沉,這意味著暴風城不會再有強力的援軍趕到了。
「安德利特不在,現在大營由誰負責指揮?」丹尼斯問,又補充道:「我是指具體的戰鬥。」
「由江……北負責,」雖然和江北相識日久,但這個名字對凱美林而言還是有些拗口,「大營現在的布局也是按照他的建議重新布置的。」
「好,」丹尼斯對江北印象極為深刻,轉頭看向他,「你燒毀部落戰船的事跡,上面已經知道了,安度因大帝還親自接見了被你說降的部落成員,當眾讚揚了你。這五十個人暫時全權歸你調度,數量不多,但每個都是以一敵百的精銳,安度因大帝特意挑選出來的。」
說到最後一句時,丹尼斯的語氣顯得格外語重心長。
「我明白,督檢官。」江北微微躬身,心裡已經會過意來,這五十名衛兵並非來支援耳語海岸,也支援不了耳語海岸,而是專門來保護他的。
他忽然覺得安度因這個人有些複雜,放任耳語海岸這麼多人去死,又特意抽掉皇家衛兵來保護從未謀過面的他。
或許這就是王者之心,有時候冰冷得像塊石頭,有時候又暖得像個火爐。
「明白就好,」丹尼斯拍拍江北的肩膀,轉頭對凱美林說,「我也會留下來陪你們一起戰鬥,走,去大營里轉轉,看看你們準備得怎麼樣了。」
暴風城的支援趕到後,其它求援點的援軍也開始陸續趕到,先是辛特蘭鷹巢山的蠻錘部族,五十個風暴矮人,然後是阿拉希高地的人類駐軍,二十名高階戰士,接著是濕地的十名海防刺客,鐵爐堡和洛克莫丹的支援一起到的,三十個巡山獵人。
這些支援點距離遙遠,只能乘坐獅鷲過來,所以數量少得可憐,不過江北原本就沒指望這些地方能來多少人,相比於人力,他更看重那些獅鷲,這意味著可以組建一支空軍。
第十天時,洛丹倫大陸本地的援軍趕到了,數量喜人,是來自堅定壁壘的一百名騎兵,但距離最近的布瑞爾鎮還沒有消息,血色修道院那邊也沒動靜。
愛德華也一直沒回來,這點是江北最擔心的地方,但又不能抽身去找這孩子,只能安心等待。
大營多了許多外來的兵員,變得熱鬧起來,尤其是那些披頭散髮皮膚像石頭一樣粗糙的矮人,他們的性格天生開朗,鍾愛篝火和露營,湊在一起後,爽朗的笑聲能傳遍整個耳語海岸。
薇薇安也難得的高興,雖然和堅定壁壘的騎兵關係說不上有多好,但畢竟都是家裡人,還是感覺到親切。
小克米也是個人來瘋,這隻蟑螂絲毫沒意識到自己是只令大多數人討厭的生物,趁江北冥修時,經常被矮人的篝火吸引逃出營帳,江北醒過來後還得到處去找它。
整座大營其樂融融,絲毫沒有戰爭即將來臨的跡象,甚至江北本人也產生了一絲和平的幻覺,可他知道,平靜的表象下已經暗流涌動,一場決定很多人命運的大戰很快就要來了……
……
戰船破開浪花,在海面上不停前進,五座大小不一的海島被遠遠甩在後面,漸漸隱沒在海平線下面。
埃卡塔隆佇立在一艘戰船的船首,平靜地望著前方,在瞭望群島休整了一天一夜,士兵們的精神都養足了,那些龍鷹也得到了充分的休息,已經為即將到來的戰鬥做好準備,但發生了一件讓他大為意外的事。
本該在島上等待大部隊到來的亞爾維斯神秘失蹤了,據島上的獸人說,這個被遺忘者前不久去偷襲耳語海岸,然後連人帶船再也沒回來,種種跡象表明,好像已經被做掉了。
真是可笑,埃卡塔隆想著這件事,眼中露出一絲嘲弄,前線陣地亂成一盤散沙,戰船被燒損失慘重,現在連人也失蹤了,這個被希爾瓦娜斯大酋長委以重任的將領,更像是來攪局的。
這場反攻之戰還得交給他來執行,埃卡塔隆目視前方,唇角微微上揚,這樣其實也不錯,他已經很久沒戰鬥過,是時候活動活動了。
戰船不斷前行,一天一夜後,一座孤伶伶的海島出現在海平面上,再有一天一夜就能抵達此行的目的地。
埃卡塔隆下達了停船的命令,準備最後養精蓄銳,然後一鼓作氣,對耳語海岸發起進攻。
所有戰船下了錨,在海浪中浮沉,空中的龍鷹也雪片般降落下來,停在那些大木箱上休息。
「大人,」副官拿來了一副地圖,展開給埃卡塔隆看,「這是耳語海岸的地形圖,我研究過,整個西海岸線只有一個地方最適合登陸,那裡的峭壁有個缺口可以爬上去,但有聯盟的軍隊駐守,地形不利於進攻。
東海岸線還有一個地方能上岸,叫血色海岸,但登陸後會進入山里,需要穿過一條山谷才能繞出來,那裡應該沒聯盟駐防,更安全,或許是更好的選擇。」
「你想讓我們的人抬著這些大木箱爬山麼,把你愚蠢的建議收回去,」埃卡塔隆掃了眼地形圖,斥責道,「辛多雷的榮耀從不繞路,我們從正面進攻,擊潰聯盟後,在掃平這片土地上的一切,然後回去向洛瑟瑪攝政王復命。」
「是,大人。」副官躬了躬身,心裡卻在想,不是所有人和你一樣都擁有無敵之軀,從正面進攻必然損失慘重。
埃卡塔隆似乎看穿了副官的想法,平靜地審視著他,冷光在雙眸中流傳,令人不敢鄙視。
副官把頭扎低了,又小心翼翼地提了個建議,「大人,據我所知,遠處的那座海島是座魚人島,生活著一個魚人群落,它們不太喜歡船隻停靠在附近。」
「不要總是提這些沒用的建議,」埃卡塔隆微微皺眉,「面對辛多雷的大軍,那些魚人會非常好客,傳令下去,今天就在這裡休整,天黑後出發,等我們抵達耳語海岸,我要讓聯盟看到,血精靈的旗幟和太陽一同從海平面上升起。」
「是,大人。」副官退了下去。
……
夜,瞭望群島。
黑暗中,一副由粗樹幹做成的簡陋木筏輕輕停靠在一片礁石旁。
「終於到了……終於回來了……誰也不知道我付出了多少努力……該死的,我只剩一條手臂……」
亞爾維斯喃喃自語著登上礁石,沿著波浪翻卷的海岸,步履蹣跚地向前走去,慢慢來到海島旁停放戰船的大水灣前。
一艘運輸船的黑影正在海浪中沉浮,但原來和運輸船停靠在一起的戰船不見了。
「好像有人來過,把戰船開走了,但願那些焦土還在……」
亞爾維斯念叨著,沿著木橋登上運輸船,船上空無一人,一片安靜中,他下到了更黑的船艙,密密麻麻的泥罐子還擺在船艙里,散發出嗆人的硫硝味兒。
「謝天謝地,你們還在,」亞爾維斯撫摸著那些泥罐子,仿佛裡面裝的是他的親人,「我還以為你們被那些愚蠢的獸人毀掉了,萬幸你們還在,再也沒人能阻止我,再也沒人能阻止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陰沉沉的笑聲中,亞爾維斯猛地抬起頭,獨眼中紫芒閃耀,如同鬼火燃燒……
……
不知不覺,距離江北回到耳語海岸已經經過去十幾天,部落的戰船依舊沒出現在海平面上,仿佛平靜還會持續下去。
但江北有種預感,戰爭已經近在眼前,他心中仿佛懸著一口吊鐘,正在「噹噹」震響,每敲一下,大戰就臨近一步,而鐘聲已經到了末尾。
似乎為驗證江北的想法,這天天還沒亮,一名士兵忽然急匆匆地跑進了他的營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