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劉如意:……任由劫掠,待敵自走?

  翌日,未央宮,南書房

  劉如意緊急召見了張良、韓信、陳平、劉敬等四位重臣。

  「諸位都看看吧。」劉如意道。

  說著,吩咐宮人將陶湛的密報遞給幾人。

  張良面色凝重,道:「匈奴大舉調動兵馬,想要北犯?」

  「匈奴已經行動了起來了,我大漢也當及時應對。」劉如意道。

  這兩個月的北軍十二衛也已經整訓完畢,只待徵發關中士卒就可迅速動員一支十餘萬的大軍。

  「那殿下之意是?」張良問道。

  劉如意道:「匈奴至少是多路大軍,不可能從馬邑南下了,此地我大漢重兵屯守,冒頓不是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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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平接話道:「那殿下以為冒頓可從哪幾路南下?」

  此言一出,張良等人也投以詢問目光。

  劉如意命人取來了輿圖,道:「孤推測,冒頓可能從此地進逼我長安。」  這是來自歷史下游的穿越者的先知優勢。

  在文帝朝,匈奴多次從河南地、上郡和隴西郡進犯漢境,而這就是匈奴的幾大固定路線,而隴西狄道恰恰是匈奴在後世一次進犯的路線。

  張良問道:「殿下之意是匈奴會從此地攻伐我長安?」

  劉如意道:「不得不防。」

  因為很明顯,馬邑和上郡有馬邑郡公陳豨和曲周侯酈商一左一右守衛,可以說嚴密把守。

  而晉陽又有周勃率領的漢軍守衛,匈奴之前已經吃過一次虧,不可能從此路南下。

  那麼就是從代郡和漁陽兩地,但此二地一樣有燕國軍隊馳援,而齊地、梁地的兵馬也會馳援,且河北之地都是平原,馳援也比較快。

  那麼給匈奴的破綻也就只有一處了。

  韓信眼眸一亮,點頭道:「殿下所言不錯,隴西之狄道可以一路向東,直抵我長安城下,飲馬渭水,以冒頓之軍略,極有可能會由此道來犯。」

  劉如意道:「所以,我大軍也當兵發多路,馬邑和平城方面的兵馬以守御為主,調撥周勃所率晉陽之兵,馳援上郡之高奴。」

  韓信沉吟道:「隴西狄道如果匈奴來犯呢?遣以何軍?」

  「北軍十二衛率諸材官守衛此地。」劉如意將手指為渭水以西的陳倉。  張良手捻鬍鬚,也目露贊同道:「陳倉易守難攻,如果提前派兵屯駐,應該能拒匈奴兵馬於此。」

  陳倉哪怕是諸葛亮北伐之時,也曾爆發過大戰,魏將如王雙、張郃都在此和蜀將戰鬥過。

  韓信道:「只是守衛而不反擊,未免便宜了匈奴。」

  陳平目光落在輿圖上,目中滿是擔憂:「殿下打算如何布置?」

  劉如意道:「我在月前已調撥兵丁,廣武君和季公二人所率玄甲和虎賁等騎軍,移兵雲中郡,待右賢王南下,繞襲河南之地,攻打右賢王之樓煩和白羊二部落,此二騎已在雲中郡。」

  從一個多月前,劉如意就已經在調兵遣將,布置如何對付匈奴。

  「那狄道至陳倉一線呢?」陳平問道。

  劉如意道:「由衛王親率北軍十二衛之兵馬,坐鎮陳倉,誘敵深入隴西諸地失陷,可在陳倉吸引匈奴敵軍,以為我河南地的大軍創造戰機。」

  衛王韓信點了點頭。

  劉如意道:「至於孤,以蔡寅、蠱逢為副將,親率羽林騎並灌嬰所部騎軍,經義渠配合在膚施的周勃、柴武二將一同左右截殺匈奴右賢王部。」

  可以確定的是,越過黃河來犯的乃是匈奴右賢王部。

  張良道:「長安方面如何安排?」  「長安城方面,父皇在此坐鎮,可報無虞。」劉如意沉吟道。

  劉邦同樣是一位統帥級人才,有其坐鎮長安,顯然不用擔心長安的安危。

  張良贊同道:「如此當保萬無一失。」

  劉如意道:「丞相府方面也要做好配合。」

  說著,轉眸看向一旁的宋昌道:「可曾去丞相府知會了平陽郡公?讓他過來議事?」

  宋昌拱手道:「回殿下,平陽郡公說正在為蕭相國治喪,諸事千頭萬緒,牽絆住了手腳,要晚一些過來,還請殿下恕罪。」

  劉如意不悅道:「孤不是任命了廣平侯和太常叔孫通操持治喪事宜嗎?他一個丞相,不處置丞相府的政務,如何處置這些事務?」

  這個曹參,未免有些不像話了。

  「宋昌,你代孤前去問問。」劉如意沉聲道。

  宋昌聞言,應諾一聲,正要準備離去。

  陳平面色微變,連忙開口道:「殿下,臣等下去詢問此事情。」

  劉敬在一旁聽得,心頭微微一動。  「曲逆侯去勸勸平陽郡公,他赴任丞相兩個月來,平日除了酗酒就是睡覺,對政務多有懈怠,瓚國公去世,他倒是不喝酒了,改治喪了。」劉如意冷聲道。

  一如平行時空歷史上,平陽郡公曹參任丞相之後,斥退巧言浮華之徒,多用老成木訥之人,曹參這兩個月基本也是如此。

  長安城中謂之蕭規曹隨,讚譽有加。

  陳平藍忙道:「臣回去就問問平陽郡公。」

  言罷,當即告辭,前去尋找曹參。

  過了一會兒,曹參從殿外進來,向劉如意行禮:「臣見過太子殿下,祝太子殿下千秋。」

  劉如意神色淡漠:「平陽郡公無需多禮,今我朝廷要在北方用兵,擊退匈奴,平陽郡公可有一言教我?」

  曹參卻皺眉道:「殿下,好端端的,為何和匈奴再起戰事?」

  這也是曹參一貫的主張,一動不如一靜。

  「孤得密諜來報,匈奴整軍欲犯我邊境,我朝廷準備派兵征討,你在丞相府當準備好糧秣輜重,以便支應大軍。」劉如意道。

  曹參卻沒有應允,而是問道:「殿下,漢匈邊境一片寧靜,如何,不知殿下是從哪兒得來的消息?」

  劉如意皺眉道:「孤有秘密情報網絡,此事確鑿無疑,平陽郡公無需懷疑。」  相比蕭何的唯命是從,曹參在他看來就有些自行其是了。

  曹參卻沒有就此過去,沉毅面容上現出木訥般的堅定之色,問道:「敢問太子殿下,不知此事可奏報陛下?」

  劉如意聞言,眸光眯了眯,問道:「平陽郡公此言何意?」

  「漢匈大戰,這般大的事,豈能不稟告陛下?」曹參理所當然道。

  劉如意淡淡道:「孤乃監國太子,受父皇之命,委以圈圈,況且此事緊急,先前孤已和父皇通過氣。」

  曹參道:「殿下,臣以為是不是派遣,正好建信侯劉敬在此,可以派使者前去詢問匈奴情形。」

  說著,將目光投向一旁的建信侯劉敬。

  劉敬連忙道:「平陽郡公,匈奴已經在北方調兵遣將,為雪當初汗庭之恥而來,難以言和了。」

  曹參眉頭緊皺,道:「臣以為,事情未必沒有轉機,如今馬上正值秋糧收割,農忙時節,丁夫都在收割糧食,不宜大起刀兵。」

  劉如意道:「軍情如火,所謂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平陽郡公,這幾日民夫和糧秣,平陽郡公為丞相,當籌措好才是。」

  不論是民夫丁壯,抑或是北軍臨時徵調擴充兵員,都需要丞相府的配合。

  曹參拱手道:「太子殿下,所謂匈奴大舉入侵只是太子殿下的猜測,匈奴在五年前已與我大漢議和,如今我大漢貿然開戰,只怕邊郡之百姓生靈塗炭,還請太子殿下三思。」  劉如意聞言,目光冷冷盯著曹參,道:「按平陽郡公的意思,匈奴來犯,我大漢緊閉城門,任由劫掠,待敵自走?」

  「臣不敢。」曹參聽出這語氣不對,連忙拱手謝罪。

  張良聽著二人敘話,目中現出一抹憂色。

  大戰在即,君臣不睦,可如何是好。

  而陳平也是頻頻示意曹參俯首聽命,不要再多作廢話。

  心道,剛剛來的路上,他勸的好好的,誰成想平陽郡公還是要和殿下頂牛。

  劉如意面無表情道:「既然平陽郡公最近忙於瓚國公的弔唁治喪諸事,那徵發關中士卒,籌措糧秣,徵發民夫,就先交由曲逆侯來操持吧。」

  「曲逆侯,由你署理左丞相府事務。」

  陳平愣怔了下,拱手道:「臣遵命。」

  名義上,陳平是劉如意任命的東宮三師之一的太子太保。

  而曹參如遭雷殛,猶如兜頭一盆冷水潑下,一張臉卻又青又紅,半晌說不出話來。

  這無疑是撤去了自己的相位,讓他顏面何存?  在平行時空的漢代歷史上,多有丞相不甘受辱而自殺的事例。

  劉如意雖沒有侮辱曹參,但讓陳平代替履行丞相職權,無疑刺傷了曹參的自尊心。

  劉如意沉聲道:「孤推測,匈奴這次可能是傾國之兵來犯,軍情如火,容不得半點懈怠!」

  一如劉如意所料,冒頓單于治下的匈奴,當年號稱四十萬控弦之士,但經過五六年前的那場大戰,如今也就三十萬主力。

  在蟄伏了五六年後,呈三路進攻漢庭,舉傾國之兵南下。

  曹參拱手告辭,失魂落魄出得未央宮,都不知道怎麼回去平陽郡公府上的。

  南書房,待曹參離去,張良勸道:「殿下,平陽郡公也是謹慎一些,並無惡意。」

  劉如意道:「孤知道,只是軍國大事,攸關生死!彼一心想休養生息,豈不知敢戰才能止戰!匈奴如今大舉犯我,縱然是和匈奴議和,也得在大勝匈奴之後,豈有消極應戰的道理?」

  在他看來,曹參就是在臨淄擔任相國久了,被蓋公那一套黃老之學的治國理念給馴化了。

  或者說,犯了教條主義的錯誤。

  治理齊國和治理大漢不是一回事兒,齊國是封閉的藩國,不用面對匈奴的軍事壓力,休養生息是可以的。

  但漢中央朝廷的長安頭頂上始終有匈奴這一塊兒大石壓著,縱然議和,也必須構建一道漢匈長期相持的戰線。  再次重創匈奴右賢王部,收回河南之地,將漢匈防線推至前秦長城一線,才能初步解決匈奴動輒逼近長安的威脅。


  樊噲和夏侯嬰為如何弔唁蕭何一事,上門前來拜訪曹參,恰見得一臉失魂落魄,如喪考妣的曹參,心頭大為驚異。

  夏侯嬰嘆道:「相國一走,郡公當節哀才是啊。」

  當年,夏侯嬰也曾在沛縣為小吏,與曹參、蕭何三人情誼頗深。

  曹參搖了搖頭,目中滿是悲愴,嘆道:「縢公,相國這一走,朝廷諸事就混亂起來了。」

  如今的太子窮兵黷武,動輒用兵,儼然不顧國家殘破,民生凋敝的現實狀況,偏偏皇帝又一味縱容。

  夏侯嬰感慨道:「平陽郡公何出此言?」

  樊噲也問道:「這是怎麼一說?」

  迎著二人的疑惑目光,曹參解釋道:「殿下方才召見了我,說要為漢匈大戰徵調民夫,籌措糧秣,我以為漢匈之間不應大動干戈,不想殿下他……」

  「殿下如何了?」夏侯嬰問道。

  「殿下他剛愎自用,不納諫言,竟讓曲逆侯暫且丞相府中事務。」曹參道。  樊噲道:「我就說吧,太子這是鐵了心要打仗。」

  夏侯嬰道:「這可如何是好?要不,我等一同去覲見陛下,就說這仗打不得。」

  曹參搖了搖頭:「陛下也支持太子的主張,我說了也無用。」

  樊噲嘿然一笑:「要我說,不用管他,我們就靜觀其敗,那時候碰了南牆也就知道疼了。」

  曹參眉頭緊皺,道:「國家大事,豈能這般意氣用事?」

  「哎,那你說怎麼著?」樊噲咋咋呼呼道。

  曹參將目光投向夏侯嬰道:「滕公,陛下一向信重於你,要不你抽空諫言一番。」

  夏侯嬰可謂漢皇的近臣,而且夏侯嬰平日緘默謹慎,不怎麼提建議,猛一下建言,無疑更有分量。

  夏侯嬰點了點頭道:「那我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