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未央宮內,捷報頻傳!

  彭城,楚國王宮

  氣氛頗為緊張,周圍軍將臉上幾乎殺機涌動。

  鄧衍面上殺氣騰騰,凝眸看向陶湛,冷聲道:「陶校尉,你是要為朝廷做說客嗎?」

  陶湛道:「鄧中尉,如今朝廷大軍南北夾攻,彭城之內的糧秣支撐不了許久,況且淮南王英布已被代王殿下所擒,鄧中尉難道要一孤軍抗拒朝廷大兵南下?」

  鄧衍目帶殺機,急聲問道:「你們將大王怎麼樣了?」

  此刻,周圍一眾淮南叛將同樣驚訝不已地看向陶湛,目中滿是殺機。

  陶湛沉聲道:「淮南叛王英布,已被朝廷生擒,擇日就檻送長安,交由廷尉訊問,由朝廷昭告天下,明正典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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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鄧衍聞言,臉色就是倏然變得蒼白。

  陶湛笑了笑,道:「諸位縱然要死守,也得有效忠之人才是,如今淮南王都被朝廷生擒,諸位何苦再不顧身家性命,對抗朝廷?」

  「你說王上被生擒,可有憑證?」鄧衍身旁的一個將領目光閃了閃,開口道。

  陶湛從衣袖中取出一枚銅雕虎符,示於眾人,道:「這是淮南王英布的虎符印信,調動大軍所用,諸位想來都認得吧?」

  淮南諸叛將瞳孔都是一縮,面如土色。  的確是虎符。

  陶湛朗聲道:「這等虎符印信關乎兵權調動,向來緊要,向來是淮南王貼身收藏,根本不可能遺失,諸位見到這枚虎符印信,想來也不會懷疑淮南王英布已被我漢軍所擒了吧?」

  諸叛將聞言,面色變幻,彼此迅速交換了個眼色。

  鄧衍同樣心緒大亂,鎮定了下心緒,目光深深,道:「陶校尉,我等還需商議一番。」

  「那鄧中尉可以慢慢商議,我在外間靜候佳音。」陶湛微笑說著,拱手一禮,轉身離去。

  待陶湛一走,鄧衍面色凝重,看向殿中的將校,道:「諸位都議議吧,王上被生擒,朝廷大軍壓境,我等孤軍在此,該何去何從?」

  其實,心頭也有了投降之意,只是不想落了話柄。

  「中尉,大勢已去,投降了吧。」其中一個頜下蓄著鋼針般鬍鬚的將領,面色滿是愁苦,勸慰說著。

  有將領道:「是啊,王上已被朝廷生擒,我等再做多少無謂抵抗,都沒有什麼用了。」

  「我等在彭城堅持多日,對得起王上了。」又有人道。

  見殿中眾將都有投降之意,鄧衍心頭大定,臉上同樣現出一抹掙扎之色,沉吟片刻,道:「卻不知我等歸降之後,朝廷會如何安置我等?」

  「等會兒問一問那陶校尉。」有將校高聲道。  鄧衍點了點頭,然後喚人將陶湛請了過來。

  「陶校尉,如果我等向朝廷輸誠,朝廷會如何安置我等?」鄧衍開門見山問道。

  「諸位將軍放心,陛下向來寬宏大量,知諸位將軍乃是被脅從,不得不為之。」陶湛心頭湧起狂喜,寬慰說道:「應該仍留原職,不會怪罪。」

  鄧衍和在場諸將是對視一眼。

  「漢皇從來寬厚如長者,我等造反乃是受英布之命,食人之祿,忠人之事罷了,想來漢皇不會怪罪。」其中一個將領高聲道。

  另外一個將領道:「我聽說項王手下大將季布都被陛下赦免了,我等這些士算不得什麼。」

  殿中諸將,你一言我一語,既是寬慰自己,也是說給陶湛這位漢使來聽。

  陶湛道:「諸位放心,朝廷這次平叛只誅首惡,其他不問。」

  鄧衍沉吟片刻,道:「既是如此,我等降了。」

  陶湛聞言,心頭一喜,連忙派人出城前去知會圍城的齊國相曹參和齊王劉肥,以及從南領兵而來的韓國公張良和劉盈二人。

  彭城以北,中軍大帳——

  曹參聞聽陶湛派人來報彭城將降,面色大喜,對一旁的劉肥道:「竟是讓這位陶校尉真的做成了。」  劉肥心頭多少有些吃味,語氣複雜:「三弟手下真是人才濟濟啊。」

  曹參也沒有細思劉肥之言,當機立斷道:「王上,需派人去知會韓國公,我等一同接收彭城受降。」

  劉肥輕聲稱諾,然後不再多言,讓人前去知會正在彭城以南駐紮的韓國公張良以及劉盈二人。

  彭城以南,中軍大帳之中——

  韓國公張良和劉盈正在軍帳中敘話。

  劉盈感慨道:「彭城一下,這次征討淮南叛軍的戰事也就結束了吧。」

  短短一個月,於他而言,卻恍若隔世。

  這一戰,舅父命喪黃泉,而他也勞而無功,直到三弟和衛王前來,這才平定叛亂。

  張良語氣同樣複雜,感慨道:「太子殿下,彭城一降,英布也已經被生擒,淮南差不多應該被平定了,我等擇日就可班師了。」

  而後,劉盈道:「如此甚好,大軍在外征戰也快一個月了,將士思歸之心甚熾。」

  此刻,周呂侯呂澤的靈柩並未隨軍而行,由呂台和呂產兄弟扶著靈柩返回長安安葬。

  否則,時節正處夏季,如不及時安葬,屍體腐爛,也對逝者不敬。  張良手捻鬍鬚,頷首道:「殿下,我們去見曹相國吧,大軍進駐彭城,接收降軍罷。」

  待稍晚一些,有些話需要他和太子說透了。

  待回長安之後,趁著這次征討淮南失利,辭去東宮之位,也給自己留幾分體面吧。

  來日,代王起碼還要顧念這相讓之情,善待劉盈這一脈,反而保全厚待子孫富貴不失。

  劉盈點了點頭,輕聲應是。

  隨後,劉盈與張良和曹參、劉肥在彭城以南相見。

  劉肥也見到了劉盈,面上帶著和善,喚道:「二弟,別來無恙啊。」

  劉盈道:「大兄,許久不見,一向可好?」

  劉肥道:「我是一切還好。」

  然後,寬慰道:「舅父的事,我聽說了,為國捐軀,忠義之氣長存。」

  聽劉肥提及呂澤,劉盈不由悲從中來,道:「兄長,舅父他……都是我害了他啊。」

  說話間,眼眶中的淚水流淌下來。  見劉盈未語淚先流,劉肥心頭輕視之意愈發明顯,只是其人城府極深,面上不現分毫,反而寬慰道:「二弟,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你也不要過於自責了,舅父壯烈殉國,雖然讓人扼腕,但也算死得其所,名垂青史。」

  太子劉盈嘆了一口氣,心頭愈發不好受。

  齊相曹參這邊和張良敘完舊,也近前開解道:「殿下,莫要再哭泣了,我等還當往前看。」

  劉盈「嗯」的一聲,只得將心頭的悲傷壓下,不再多言。

  而後,眾人在寒暄之間,率領諸將來到彭城門前。

  此刻,彭城的軍將在淮南國中尉鄧衍的率領下,出得城門,向漢軍輸誠。

  張良與劉盈、曹參、劉肥一同乘車來到城門之前。

  劉肥從馬車上下來,晃動的肥碩而不失靈活的身子,道:「鄧中尉何來遲也?」

  「鄧衍不識天兵威嚴,負隅頑抗,死罪死罪。」鄧衍道。

  張良見此就是暗暗皺了皺眉。

  這個劉肥,這等受降之事明顯是要太子前去,更為合乎禮法,不想其竟然搶先一步。

  再轉眸去看太子劉盈,見其中分明神色落寞,目光恍惚,也不知在想什麼。  張良在心頭輕輕一嘆。

  劉肥與鄧衍寒暄而後,曹參道:「諸位,我等先進入城池,接管城防吧。」

  說著,身後的齊地兵將緊隨其後,亦步亦趨。

  而張良也吩咐手下的漢將,各依陣列,進入彭城。

  至此,彭城收復,重回大漢之手!

  ……

  ……

  第二日,天光大亮,晴空萬里。

  壽春,衙署——

  劉如意落座在條案之後,手中翻閱著帳冊,盤點倉儲當中的糧秣和軍械數量。

  如果兩軍對峙,僵持不下,他可能還需要燒掉囤積在此的糧秣,但因為韓信率領的朝廷主力已經擊潰淮南叛軍,而英布為了造反囤積的所有糧秣,也都落在了漢軍的手裡。

  宋昌道:「殿下,城中倉儲清點過,糧秣有一百五十萬石。」  「這些都是民脂民膏,一定要妥善看管。」劉如意抬起眼皮,凝眸看向宋昌,道:「城中淮南降軍可還安分?我軍兵少,要謹防彼等有所異動。」

  宋昌道:「殿下,城中軍士皆不敢有所異動。」

  就在這時,一個軍士進入衙署,稟告道:「殿下,衛王派人來報信,已在淮水北岸大破英布叛軍余寇。」

  劉如意欣喜道:「好。」

  如此一來,英布在淮水南北兩岸的主力都一戰盡歿,剩下的就是彭城的叛軍了,想來也架不住英布被擒的心理壓力。

  「以孤之名義,傳檄給吳郡、九江郡、鄣郡等荊楚之地,凡是及時反正,歸順朝廷,如未做下天怒人怨之事,朝廷都可以從輕發落!」劉如意道。

  他倒沒有說既往不咎,如果總是既往不咎,那背叛的代價可也太低了。

  「諾。」宋昌應諾一聲,然後領命而去。

  軍士稟告衛王韓信和夏侯嬰前來,劉如意連忙率領宋昌、方敢等羽林騎將前去迎接,來到城門之外,卻見一面迎風招展的中軍大纛之下,韓信騎在馬上,在眾將領簇擁下,來到近前。

  「太傅。」劉如意近前,目中帶著笑意,喚道:「太傅在蘄縣大發神威,我奇襲壽春的戰果,都沒有傳到英布那裡,使其驚懼,太傅就已擊潰了英布。」

  「殿下,也是戰機合適。」韓信輕描淡寫說了一句,並未誇耀己功,而是問道:「壽春戰況如何?」

  劉如意朗聲道:「太傅,淮南叛軍已經盡數為我漢軍擊潰,英布也被我軍生擒,我已命人向九江郡、吳郡等地發檄文,招降納叛。」  韓信道:「如此甚好。」

  「淮水北岸,英布倉皇逃亡遺留的小部叛軍,想來已為太傅擊潰了吧。」劉如意問道。

  韓信既然能到這裡,那說明北岸之叛軍應該被徹底擊潰了才是。

  「彼等叛軍之將聞聽殿下生擒了英布,肝膽俱裂,內部生亂,將領兵主將之頭顱獻上。」韓信道。

  「兩軍交戰,上兵伐謀,以攻心之法能夠減少我軍不少傷亡。」劉如意讚譽道。

  兩人說話之間,劉如意迎著韓信一同進入壽春城中。

  劉如意問道:「太傅可向父皇告捷了。」

  韓信點頭道:「已派人前往長安告捷,只是彭城尚且有一支叛軍據城頑抗,還未徹底擊敗,我已請韓國公和太子領兵前往彭城了。」

  :「先前我讓陶湛前往彭城說降駐守的叛軍之將,先等那邊消息吧。」劉如意說著,心頭忽而閃過一念。

  嗯,太子前往彭城,也算是挽尊罷。

  韓信點了點頭,道:「如果能不戰而屈人之兵,自然是更好。」

  劉如意說話之間,吩咐人給韓信接風洗塵。  ……

  ……

  長安,未央宮

  劉邦落座在殿中的御案之後,下方殿中玉階上,蕭何、陳平、周昌、薛歐,王吸等漢家功侯正在議事。

  劉邦道:「蕭丞相,淮南平叛大軍的糧秣都押送過去了吧?」

  蕭何道:「回陛下,糧秣已經源源不斷解送過去,大軍目前出征近月,消耗糧秣還不算多。」

  「大軍在外,糧秣靡費不可勝計,當早定淮南才是。」劉邦嘆道。

  殿中眾人也都紛紛點頭。

  誰不想早定淮南,只是先前周呂侯和太子南下,頗為耽擱了不少工夫。

  就在這時,一個宮人腳步輕快地進入殿中,欣喜地嚷著:「陛下,淮南捷報!捷報!」

  劉邦面色現出訝異:「捷報?報捷的人呢?」

  「就在殿外。」  「還不帶進來?!」

  旋即,就見一個青年小校進入殿中,見禮道:「見過陛下。」

  「淮南方面捷報呢?說的什麼?」

  那小校從身上的牛皮挎包中取出一份書函,拱手道:「啟稟陛下,衛王在蘄縣大破十萬淮南叛軍,淮南王英布倉皇逃走。」

  劉邦聞言,臉上滿是喜色,笑道:「衛王領兵大破英布?」

  可以說,有此之勝,劉邦一點兒都不覺怪,因為韓信是何等樣人?

  蕭何與陳平二人對視一眼,也都頻頻點頭。

  韓信出手,自然非同凡響。

  「代王呢?」劉邦忽而想起劉如意,目光灼灼問道。

  那小校拱手道:「代王在戰前已率領羽林騎軍先一步前往壽春,打算劫取淮南叛軍糧道,斷敵後路。」

  劉邦沉吟道:「如能劫取糧道,英布將不戰而潰,只是衛王已大破英布叛軍,代王此舉……」

  陳平笑道:「倒也不多餘,如果英布南逃,經淮南之時,代王可以提前截殺。」  劉邦點了點頭,道:「曲逆侯所言不無道理。」

  似乎印證了陳平之言,就在這時,又一個宮人進入殿中,喜不自禁道:「陛下,又一個報捷的使者來到了殿外,說是帶來了代王的捷報!」

  劉邦面色先是一愣,旋即大喜過望,連忙喚:「來人,將人帶進來。」

  旋即,就見一個軍士風塵僕僕進入殿中,高聲道:「大捷,大捷。」

  不等劉邦詢問,那軍士面帶喜色,高聲道:「陛下,代王奇襲壽春,拿下壽春城,並在壽春生擒叛王英布!」

  此言一出,猶如在平靜的湖面砸下了一顆大石,頓時掀起了驚濤駭浪。

  劉邦目光灼灼,問道:「英布被活捉了?」

  這個叛賊,可算是落網了,而且還是被活捉。

  那軍士拱手道:「英布叛軍在蘄縣大敗以後,殘兵敗將渡淮水向壽春奔逃,因代王已下壽春,英布不知,一下子撞了進去,被代王手下兵馬逮了個正著!」

  「好,好啊,哈哈。」劉邦放聲大笑,意極舒暢。

  這座莊嚴、雄偉的未央宮中,都迴蕩起漢皇的開懷大笑。

  蕭何從班列中出來,面上也帶著矜持的喜色,拱手道:「恭喜陛下,賀喜陛下,英布被生擒之後,淮南之亂平定矣!」  陳平語氣之中同樣難掩欣喜,拱手道:「淮南國的九江郡,衡山郡,還有被叛軍占領的吳郡,都可傳檄而下。」

  「詔令代王和衛王,將英布押解入京,朕要親自訊問於他!」劉邦臉上也滿是欣然之色,笑道。

  然而就在這時,一個宮人再次進入殿中,道:「陛下,大捷,大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