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漢軍派來使者招降,郎中令袁蒲卻嚴詞拒絕,但叛軍大營之中已經人心浮動。
是夜,營中火光沖天,喊殺聲四起。
淮南叛軍之將領,終究在高壓之下選擇反水,殺袁蒲以投誠漢軍。
因為英布被擒,抵抗已無意義。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衛王不戰而屈人之兵,真是讓人佩服。」信武侯靳歙見著遠處淮水北岸叛軍營寨中的熊熊火光,以及在靜夜中傳來的喊殺聲,恭維道。
韓信道:「如非代王攻下壽春,斷敵糧道,活捉英布,所謂不戰屈人之兵,也是無根浮萍。」
夏侯嬰在一旁聽著,暗道,衛王經過幾次沉浮,倒是愈發滴水不漏了。
至第二日早上,淮南叛軍大營幾個將校派了士卒,浩浩蕩蕩,打算向朝廷投降。
同時奉上了淮南國郎中令袁蒲的人頭。
夏侯嬰欣喜道:「衛王,淮南之亂被平定了。」
這就是韓信出手,立竿見影。
想呂澤和太子劉盈領兵而來,經歷了多少曲折,淮南叛軍之亂仍難以平定,但衛王和代王前來之後,淮南叛軍卻如冬雪遇到了烈焰,頃刻之間,就冰消瓦解。 韓信道:「叛軍雖平,但九江郡和吳郡,朝廷也當派兵接管,來人,派人向壽春的代王殿下報捷,向長安報捷。」
「諾。」陳賀拱手道。
夏侯嬰道:「我軍下一步如何動作。」
韓信淡淡道:「我等率大軍進駐壽春,準備收回失地。」
「彭城方面呢?」夏侯嬰問道。
「既已生擒英布,彭城方面,能招撫還是招撫吧,國家連年征戰,不少丁壯死於戰亂,不宜再多起刀兵了。」韓信語氣中並無得勝的喜悅,卻滿是悵然。
夏侯嬰聞言微微動容,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
……
彭城以南,齊軍大營——
齊國相國曹參正落座在中軍大帳當中,臉上滿是疲憊之色,不遠處則是落座著齊王劉肥。
這幾日,已經率領兵馬圍攻了彭城多日,但彭城這一二十年間都是楚都,城池堅固,壕溝深塹,淮南國的中尉鄧衍憑藉此城,率領七萬大軍,硬是將彭城守衛得如同鐵桶一般。 劉肥放下手裡的茶盅,道:「相國,我大軍兵馬雖然圍了彭城,但攻不下城池,也不知蘄縣的大軍怎麼樣了。」
說著,憂心忡忡道:「誰能想能征善戰的周呂侯,竟歿於王事?」
當他前不久驟聞噩耗,可謂心頭狂喜。
呂皇后被廢為夫人,呂釋之被腰斬,呂家本就聲勢大不如前,現在身為呂氏一族頂樑柱的呂澤也死在戰場上,而太子這次又領兵勞而無功,只怕這東宮之位保不住了。
曹參道:「這次朝廷派出了衛王統帥大軍,此外還有足智多謀的代王,想來剿滅英布叛軍,也是指日可待。」
畢竟當年曾在韓信手下混過,曹參自然深知韓信之能,可謂通天徹地。
劉肥嘆道:「縱然衛王和三弟領兵之能無敵於世,這麼短的時間,想要剿滅英布,我看這戰事不知要拖延到什麼時候了。」
曹參剛要出言寬慰,卻見一個小校進帳中稟告:「相國,代王手下的陶校尉來了。」
「陶校尉?」曹參面色現出疑惑,遂道:「快請過來。」
少頃,陶湛風塵僕僕地進入中軍大帳,行禮參見:「卑職司隸校尉陶湛見過曹相國。」
「陶校尉快快請起。」曹參面上帶著和煦的笑意,問道:「不知陶校尉所來何事?」
陶湛面上帶著一股嚴肅和幹練,「卑職特來向曹相國報捷,前日,代王已攻下淮南叛軍屯糧之地的壽春,生擒淮南王英布,而衛王則在蘄縣大破淮南兵馬。」 曹參聞言,心頭一跳,可謂又驚又喜,急聲問道:「此言當真?」
「軍中無戲言,卑職豈敢玩笑?」陶湛道:「曹相國,如今淮水南北兩岸的叛軍已盡為朝廷兵馬所破,就只剩下彭城這一路叛軍了。」
曹參哈哈大笑,感慨道:「如此可真是大捷啊。」
軍帳中的其他齊國將領,聞言,臉上都帶著喜色。
此刻的齊國,封邦建國也不多十來年,不少將校都是長安朝廷任命,對朝廷的歸屬感滿滿。
一旁的齊王劉肥臉色變幻了下,心道,他剛剛才說韓信和三弟短時間內剿滅不了英布,誰知竟這般風馳電掣?
這局勢變化也太快了吧?推著人走的感覺。
曹參微笑道:「既我大軍已勝英布叛軍,不知衛王和代王下一步如何進兵?」
「我在來的路上得知,韓國公和太子殿下已經領兵圍攻彭城,大軍不日就到彭城,準備和曹相國南北夾攻彭城。」陶湛道。
曹參沉吟道:「這段時日在彭城以北,叛軍騎軍四出截殺,我倒是沒有收到韓國公的信使。」
陶湛道:「曹相國,代王殿下之意是英布既已生擒落網,淮南叛軍已沒有了主心骨,如能勸降,也可免於一場刀兵之禍,多耗國家錢糧。」
曹參點了點頭,贊同道:「代王所言,高瞻遠矚。」 陶湛說著,從衣袖裡取出一封書信,道:「這是代王殿下的親筆信,他命卑職前往彭城,看能否勸說淮南國中尉鄧衍開城門納降,也好讓朝廷早日平定叛亂。」
曹參聞言面色動容,慨然道:「既是代王的信函,我當閱覽。」
說著,吩咐一旁的衛士從陶湛手裡接過書函閱覽。
過了一會兒,曹參目中現出幾乎失神,感慨道:「八萬叛軍在彭城守城,如果硬攻,不知道還要有多少死傷,如果能招降叛軍,的確能減少許多無謂傷亡。」
陶湛拱手道:「卑職也是此意,卑職明日就可入彭城,以漢使身份勸降中尉鄧衍。」
曹參點了點頭,道:「那陶校尉今日現在營帳中歇息一晚,明日再出發。」
「諾。」陶湛應著,然後在一個齊將的帶領下,返回營帳歇息。
待陶湛一走,齊王劉肥輕笑一聲,似是自嘲:「我等勞師遠征,功勞沒撈著一點兒,倒是讓三弟他們露了大臉,連英布都活捉了。」
「王上此言差矣,我等在彭城以北如果不牽制住英布的七八萬兵馬,朝廷大軍在蘄縣也不可能大獲全勝,代王也不敢孤軍深入敵後,奇襲壽春。」曹參微微一笑,將書信收好,解釋道。
齊王聞言,心頭雖然吃味,但也沒有爭辯,拱了拱手道:「多謝相國教誨。」
曹參道:「王上,明日韓國公和太子率領的兵馬應該就快到了,到時候就可以向彭城兵馬施壓了。」
齊王劉肥微微一笑,目中卻有幾許莫名深意:「這場戰事持續了三四個月了,也是該收尾了。」 曹參點了點頭,也不再多說其他。
彭城,原楚王宮——
這座王宮昔日不僅是楚王劉交的寢宮,還曾做過項王的寢宮。
此刻,鄧衍正在殿中議論軍機。
「諸位,齊地的漢軍在北地虎視眈眈,隨時準備襲繞我軍之後,我等想要向王上馳援,殊為不易。」鄧衍面色滿是愁容,低聲道。
「鄧將軍,我等在此,本就是為王上阻擋齊地偏師,關鍵還是要看王上那邊能否大勝漢王。」一個吳姓將領道。
鄧衍道:「吳將軍所言不無道理,如今齊地車騎兵馬十餘萬,我軍能夠在北方抵擋住彼等多一日,大王就能在大敗漢軍一事上多一分成算。」
「鄧中尉說得好。」周圍一些淮南叛軍將領認同說道。
鄧衍笑道:「前日,王上說已經命射死了呂澤,漢軍主將殞命,只有那劉盈小兒領軍,王上大破漢軍,指日可待了。」
在場諸將聞言,心頭大喜,各個臉上帶笑,一時間觥籌交錯,氣氛愈發喧鬧、熱烈。
鄧衍笑道:「諸位放心,只要這次打敗漢軍,往上就可全取當年西楚霸王的地盤,那時候可以聯絡天下諸侯,共抗暴漢!」
「共抗暴漢!」在場諸將大聲喊道,可謂聲震屋瓦。 然而就在這時,一個小校進入酒酣耳熱的前殿,拱手道:「鄧將軍,大事不好了,漢軍增兵了。」
「增兵了?」鄧衍將手中的酒樽放下,起得身來,急聲問道:「兵馬從何處來?有多少兵馬?」
那小校面上帶著惶懼之色:「從南方來,旌旗遮天蔽日,軍陣如長龍,不下五萬人。」
此言一出,殿中眾將皆愣怔原地,旋即,譁然一片。
朝廷又來增兵,還是從南方來,可彭城以南不是王上的十萬大軍嗎?
十萬大軍哪裡去了?
「諸位隨我至城門樓觀閱敵陣軍容。」中尉鄧衍當機立斷道。
隨後,帶著一眾將校浩浩蕩蕩登上了彭城的城頭,向南方眺望而去。
卻見晴空萬里,蔚藍無垠的天穹之下,漢軍列著整齊的方陣,正在逼近著彭城。
「這……」鄧衍面色變換,目光驚疑不定。
「將軍,是漢軍主力。」一旁的將領開口道。
鄧衍嘆道:「彼等既然能夠從南方進兵而來,看來王上那邊,情況不太妙。」 雖然沒有當著眾人的面猜測英布大敗,以免動搖軍心,但心頭的沉重卻如壓了一塊大石。
「傳我將令,緊閉城門,準備滾木礌石和弓弩,漢軍只要抵近攻城,就給我狠狠打下去。」中尉鄧衍沉聲道。
「諾。」四方的淮南國叛將皆拱手應是。
鄧衍帶著沉重的心情,下了城池馬道,返回官署。
「得派人去打探一下王上那邊的進兵情況。」鄧衍道。
一旁的親信將校道:「中尉的意思是?」
鄧衍眉頭幾乎皺成「川字」,語氣中不乏憂慮:「我等一旦被圍困在彭城就會成為一支孤軍,如果突圍,當早作決斷。」
此刻的鄧衍還不知曉,英布在先前和漢軍對峙時,就想過彭城(徐州)的淮南軍撤軍回師。
但考慮到齊軍南下,自己所率主力在無險可守的徐泗大地,將會成為夾心餅乾,遂放棄了這等想法。
就在這時,又有一個軍士來報:「漢軍有使者要見城中主將。」
鄧衍出得殿中,來到廊檐下立定,對身旁的親信將領問道:「漢軍使者這個時候想要進城求見做什麼?」
心裡隱隱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機靈一些的將領嘀咕道:「別是來為朝廷勸降的吧?」
鄧衍冷笑道:「我等乃王上舊部,這麼多年隨其出生入死,早已是手足兄弟,豈能奴顏婢膝,投降朝廷?」
周圍的將校聞言,有喝彩叫好的,也有沉默不語的。
彭城南面都出現了漢軍主力,而且如此肆無忌憚地擺出了攻城之陣,可見後方不用擔心淮南國的兵馬襲擾。
那說明什麼?
說明王上所率大軍,凶多吉少!
在場一些心思活泛的將校,神色幽晦不定,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鄧衍道:「諸將聽令,各自回去嚴厲督促本部兵馬,要打起十二分的警惕,謹防漢軍攻城!」
「諾。」
在場諸淮南國叛軍聞聲應諾,只是心底深處怎麼想,卻也不為人所知。
「鄧中尉,要不要見見?看看他說什麼,也好知曉漢軍的動向和王上如今的情形。」一旁的中大夫葛青,提議道。
鄧衍想了想,覺得葛青說的倒也在理,道:「那就見見。」 旋即,陶湛帶著兩個軍士,乘著從彭城上方縋下的竹筐,登上了彭城的城頭。
在淮南叛軍一個小校的引領下,前去楚王宮苑去見中尉鄧衍。
鄧衍神色倨傲,冷聲道:「漢使所來為何?」
陶湛面色淡然,朗聲道:「特來弔祭將軍和彭城的大軍。」
「大膽!」鄧衍還未發怒,身旁站著的叛軍將校已是怒髮衝冠,目露殺機,將腰間的漢劍抽出了半截。
鄧衍擺了擺手,示意在場將校稍安勿躁。
「你可知,只要本將一聲令下,就能將你剁為肉泥?」鄧衍微微眯眼,冰冷的話語中卻帶著一股凜然殺機。
陶湛道:「不過先一步走,在前面等著將軍罷了。」
鄧衍冷哼一聲,道:「你若是來此逞弄伶牙俐齒,大言恫嚇,你可打錯了主意!本將不吃你這一套1」
陶湛道:「前日,衛王在蘄縣大破淮南王率領的十萬大軍,而後,代王率騎軍,破下蔡,入壽春,徹底截斷了淮南叛軍的後路和糧道,更是生擒了淮南王英布!」
此言一出,不管是鄧衍,抑或是帳中其他淮南叛將,都如遭雷殛,呆愣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