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劉如意:此戰,孤當親往,直搗冒頓之老巢!(求月票!)

  劉如意正在與親信將領飲宴,忽而外間軍士來報,馬邑郡公陳豨求見。

  「兄長和季公先喝酒,我去去就來。」劉如意說話間,離了軍帳。

  而陳豨面頰紅潤,滿面春風,一見劉如意,便拱手行禮,「臣多謝殿下方才美言,我等才能早一天得償所願。」

  劉如意笑道:「都是馬邑郡公此戰功高,否則,縱然孤想要說話,也不知從何說起。」

  陳豨此人雖然一身的臭毛病,但有一點兒好處,那就是好控制,沒什麼心眼,否則也不會被王黃、曼丘臣兩人幾句話就說的跳反了。

  既然主動表達了靠攏,他不妨收攏下這支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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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歸有韓信在,不怕陳豨炸刺兒。

  陳豨笑道:「臣在軍帳中和諸位軍將飲酒,他們都仰慕代王殿下的威名,想敬殿下一杯,不知殿下可否賞光?」

  劉如意笑道:「正要見見代北的勇將。」

  而後,隨陳豨前往軍帳。

  另一座軍帳,韓信則和李左車下著象棋,肥如侯蔡寅這位昔日親信,也在不遠處落座。

  蔡寅道:「國公,陛下似乎沒有為衛國公封賞?」  韓信放下棋子,不以為意道:「我算是秘密在軍中效力,回長安再論功行賞也不遲。」

  無漢皇信任,縱是王爵又如何?

  這時,一個軍士道:「國公,代王殿下來了。」

  旋即,劉如意進入軍帳。

  韓信和李左車、肥如侯蔡寅相迎,拱手見禮:「見過殿下。」

  劉如意笑道:「太傅和李先生在此地躲得清閒。」

  「殿下,外面的事都了了罷?」韓信笑問。

  劉如意點了點頭:「差不多了。」

  韓信感慨道:「該做的都做的,餘下的就是盡人事,聽天命了。」

  「太傅,等回長安之後,我再為太傅請封。」劉如意語氣誠懇道。

  除卻劉邦和張良、蕭何、陳平等一乾重臣,大漢群臣基本不知道從一開始,這場戰事都是他和韓信謀劃。

  當然老爹回去後,肯定會解開這個謎題。  嗯,呂后只怕還在長樂宮裡等著老爹回來後,向韓信秋後算帳呢。

  「此事,我倒沒有放在心上。」韓信搖了搖頭,來到輿圖之前:「平城以北皆是茫茫草原,利於騎兵馳騁,匈奴大單于向來狡詐多疑,在平城方面,我軍戰果可能沒有先前那般大了。」

  「也不能太過貪心,先前一戰斬右賢王,已是驚天大勝。」劉如意道。

  韓信道:「不過,如今卻有一次機會。」

  劉如意問:「什麼機會?」

  忽而眼前一亮,心底閃過一道亮光:「太傅是說?奔襲代谷?」

  「然也!」

  韓信指著平城以東北方向的某地,「代王殿下可看,據那些匈奴的將領所言,匈奴大單于的老巢在代谷,我這二日就和左車先生在想,匈奴大單于派兵南下後,代谷王庭勢必空虛,如果我一支騎軍穿越草原,直奔匈奴老巢,會是什麼局面?」

  劉如意神色振奮:「戰火燃至草原!」

  韓信不愧是兵仙,當真是不拘泥於既定計劃,隨機應變。

  「不過需要有人帶路,否則,我們壓根找不到匈奴王庭軍帳駐紮所在,而且還要尋找沿途水源,太傅是想讓那些匈奴和曼丘臣的部下帶路?」劉如意道。

  韓信笑道:「就知瞞不過殿下,目前我方騎軍不足,只有殿下的三千羽林騎,還有漢軍可拼湊出一些騎卒。」  「足夠了!」劉如意目光咄咄道。

  韓信道:「此戰重在出其不意,匈奴大單于決然想不到,我漢軍繞襲其老巢!」

  劉如意聲音中帶著一股錚錚殺伐:「此戰,孤當親往,直搗冒頓之老巢!」

  這一路打仗,他在一旁看著,早就有些心癢難耐,如果能親率一支騎軍,效霍去病深入匈奴腹地,那可真是拿到了此戰最大的彩頭!

  然而,韓信臉色倏變:「殿下千金之軀,如何能夠深入草原?萬一出了差池,如何是好?」

  李左車同樣驚聲道:「殿下,怎可讓殿下親自前往。」

  肥如侯蔡寅面色震動,代王殿下竟有如此膽魄?

  「先生可聽我一言。」劉如意來到輿圖之前,沉聲道:「此戰不僅需要隨機應變,更需要善知地理,察水源,非智勇兼備者不可擔任主將,我雖不才,願當此任,而且打算襲代谷之後,再從漁陽逃歸,而不是原路返回。」

  只要他將此戰辦成,那大漢的太子之位,那就穩了一半!

  韓信道:「殿下說的不錯,我原意是想讓左車先生為主將,季布和肥如侯為副將,出動羽林左右騎,再從軍中抽出五千騎,湊夠八千騎,奔襲代谷。」

  劉如意目光炯炯有神:「左車先生和季公、肥如侯為我副將,我率羽林軍全軍,帶上乾糧和水,一路奔襲代谷,將戰火燃至草原!」

  韓信卻猶豫道:「此事事關重大,需要和陛下商議。」  「我自向父皇請戰!」劉如意拱手道:「還請太傅在平城坐鎮,輔佐父皇指揮大軍吸引匈奴正面之敵,不論平城戰果如何,草原當有戰火熊熊燃起!」

  衛霍戰法是武帝朝驗證過的成熟戰法,但前提是要有匈奴嚮導,熟知匈奴草原地理。

  而他一旦獲得此戰大功,那他就是漢高祖的霍去病!

  呂后乃至於呂家外戚勢力,在這種耀眼到刺目的功績下,都要退避三舍!

  李左車道:「衛國公,既代王信念堅定,不如交由陛下定奪吧。」

  韓信聞言,只能無奈點頭。

  隨後,三人求見劉邦。

  而劉邦正在和張良陳平二人敘話,聞聽侍衛帳外的博陽侯陳濞來報,代王與韓信三人有事求見,心頭驚訝,連忙召見。

  劉如意進入軍帳,開門見山:「父皇,我打算領兵奔襲代谷。」

  說著,將韓信的謀劃和盤托出。

  劉邦聞言,又驚又喜:「如意,此事有幾分成算?」

  劉如意道:「六七成吧,不過,軍爭廟算,六七成已經足夠。」  張良皺眉道:「代王殿下乃千金之體,如何好輕涉險地?」

  陳平也目光驚訝地看向劉如意。

  實在沒有想到眼前這位代王,竟有如此膽氣!

  劉如意正色道:「為大漢社稷,為劉氏江山,不知多少將士血灑疆場,如意身為國家藩王,享食邑供奉,豈能落於人後!」

  張良對上那少年的堅定眼神,心頭劇震,也不好再勸。

  此事兇險,終究要看陛下的意思。

  劉如意目光誠懇地看向劉邦,慨然道:「父皇,孩兒此去定能將匈奴大後方攪動個天翻地覆!」

  劉邦心底擔憂不勝,語氣遲疑:「如意,你畢竟未曾領過兵,此去是否有些冒險了?」

  他這個兒子英睿天成,驍勇剛毅,這次代北之戰也仰賴其謀劃,只是不想他竟要親自赴戰場。

  「左車先生和季公為副將,二人都是威震天下的名將,孩兒得其輔助,可以成事!」劉如意道。

  富貴險中求,想要成為大漢天子,豈能不冒險一搏?

  劉邦來回踱著步子,猶豫不決:「你讓乃公想想。」  劉如意拱手道:「父皇,戰機稍縱即逝,孩兒此去奔襲,也會相機行事。」

  如果匈奴大單于不派重兵增援平城,他自然也不會無腦去沖單于王庭。

  劉邦想了想,道:「先派斥候打探一下,看匈奴大單于是否向平城派兵,之後再做打算。」

  「那父皇是答應了?」劉如意驚喜道。

  「算是答應了吧,你先在軍中秘密抽調騎軍,對嚮導一事也要仔細挑選,莫要中了匈奴的算計。」劉邦叮囑道。

  劉如意心頭大喜,連連應諾。

  ……

  ……

  就在漢軍進駐廣武之時,遠在數百里外的代谷——

  此地水草豐美,乃是匈奴冒頓大單于居住之地,軍帳之中,冒頓正在摟著閼氏喝酒吃肉,此刻已經進入了十月中旬,天氣已開始寒冷起來,早上下了一層厚厚的秋霜,至中午才融化。

  這時,冒頓單于的護衛大將,神色匆匆進入其中,急聲道:「大單于,曼丘臣回來了。」

  冒頓大單于轉過頭來,那張堅毅黢黑的面容上,滿是訝異之色,問:「他不是去了馬邑嗎?」  那護衛大將臉上滿是笑意:「聽說右賢王和韓王的兵馬在代國打敗了漢人,擊潰了十餘萬漢人,已經拿下了晉陽。」

  「拿下了晉陽?」冒頓大單于聞言,心頭又驚又喜,連忙道:「快將人喚進來。」

  那護衛大將應了一聲,轉身離去。

  不多時,曼丘臣和陽夏侯的部將乘馬郄,一同進入軍帳,二人面帶喜色,向大單于行禮:「尊貴的大單于閣下,曼丘臣(乘馬郄)向您問好。」

  「曼丘臣,你說韓王還有陳豨他們拿下了晉陽城?」冒頓大單于那三角眼的眼眸,閃過一抹饒有興致之芒。

  「韓王已經在晉陽城外擊潰的周勃和樊噲的大軍,圍攻晉陽城,晉陽猝不及防,已經被徹底拿下了。」曼丘臣笑道。

  冒頓大單于眉頭緊鎖,目中卻帶著一些謹慎,問道:「晉陽城池險峻,兵馬眾多,韓王和右賢王他們又沒有攻城器械,他們是怎麼拿下的?」

  這是來自一位雄才大略君主的軍事敏銳。

  曼丘臣陪著笑道:「大單于,我軍出其不意,漢軍沒有防備,再加上有陽夏侯在晉陽漢軍中內應打開了城門。」

  「你和本單于說說,是如何從馬邑南下的?」單于問道。

  於是,在曼丘臣的描繪下,從馬邑再到晉陽,韓王信和陽夏侯以及匈奴右賢王三路兵馬合力,可是連戰連捷。

  而周勃和樊噲等晉陽兵馬因猝然受襲,則是潰敗,而後龜縮在晉陽城中,晉陽在內應助力下被韓王信攻破。  關於是否將晉陽失陷也放進謊言之中,韓信和劉邦、劉如意、陳平、張良等人還有一些頭腦風暴。

  如果晉陽沒有攻下,那麼單于多半認為漢軍援兵一至,陳豨和韓王聯軍勢必無功而返。

  事實上,哪怕是在一千二百年後北宋末年,金兵南下,同樣要有一路攻打晉陽(太原),這是軍事地理決定的。

  冒頓大單于驚喜道:「韓王和陽夏侯占據了代國的晉陽城,漢人肯定要大舉增援,韓王他們的壓力不小啊。」

  「韓王已經打算繼續向河東攻略,搶占壺關、井陘等關隘。」曼丘臣笑道:「右賢王還說為大單于拿下河東,將解縣的鹽池送給大單于。」

  冒頓大單于點了點頭,高聲道:「解縣鹽池,如果能落在我們手裡,牧民的鹽巴也就有了。」

  閼氏疑惑道:「大單于,鹽巴既然這般重要,那何先前派兵搶了那鹽池?」

  冒頓大單于輕笑道:「你是不看輿圖,那都在漢人的腹地!」

  閼氏柔媚一笑,道:「大單于,妾身不是不懂這些嘛?大單于是草原上的太陽,大單于知曉這些也就夠了,妾身哪裡需要懂得這些?」

  而說來也巧,就在曼丘臣向冒頓敘說晉陽取來的勝利時,一個護衛進入軍帳稟告道:「單于,平城急報!」

  冒頓大單于聞聽此言,眉頭緊鎖,問道:「怎麼回事兒?」

  那護衛道:「萬騎長被漢軍的騎兵圍攻,損傷七千,乃是從代縣向平城馳援的漢軍。」  冒頓大單于聞言,冷聲叱罵道:「去偷襲別人糧道,卻不知已經被人提前等好了,真是一頭蠢貨!」

  冒頓大單于冷聲道:「來人,召集各帳頭領,至黃金大帳議事。」

  那護衛大將不敢多言,應了一聲。

  閼氏揚起一張柔媚而帶有幾許高原紅的臉蛋兒,柔聲道:「大單于,這是又要打仗了?」

  「這是一次機會,可以拿下平城。」冒頓大單于道。

  說著,在曼丘臣和乘馬郄的陪同下,向黃金大帳行去。

  此刻,大帳之內——

  冒頓單于落座在一張黃金打造的椅子上,威嚴的目光逡巡向下方的匈奴貴族。

  「見過單于。」列坐的諸匈奴頭領向冒頓大單于行禮。

  「都起來吧。」

  「謝大單于。」

  冒頓大單于臉上掛著笑意,「韓王和右賢王兩部經馬邑入代地,拿下了晉陽城。」  此言一出,軍帳之中頓時興高采烈,氣氛高漲。

  上一次拿下晉陽城,同樣是身在馬邑的韓王信發動叛亂,引匈奴騎軍南下占據晉陽,而晉陽城中的富庶給匈奴的貴族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冒頓單于道:「但漢人不好對付,他們的皇帝一定會派大軍前往攻打晉陽,我們在平城的進兵也不順利,左大都尉的兩萬人,圍攻平城,本想截斷漢軍的糧道,結果被人提前察覺,損兵折將!」

  說著,看向一旁下首落座的攣鞮稽粥(老上單于),問:「左大都尉的人,怎麼回事兒?」

  攣鞮稽粥(老上單于)臉色一變,連忙道:「大單于,我回去就對他進行責罰。」

  冒頓大單于搖了搖頭,如鷹隼銳利的眸子閃過一道寒芒,道:「現在說責罰沒有用,漢軍和韓王和右賢王的兵馬在晉陽對峙,對我們來說,這是一個好機會,這次派遣大軍,不僅要拿下平城,還要奪下代縣,然後進入河北之地!」

  攣鞮稽粥道:「大單于說的是。」

  而後,冒頓大單于在軍帳中開始發號施令,匈奴大軍分作兩路,一路十萬騎直撲代縣,爭取一舉拿下代郡。一路則由左賢王率五萬騎為前鋒,而冒頓則率本部兩翼八萬騎和匈奴右賢王餘下五萬騎接應。

  在匈奴的視野里,晉陽已破,漢國關中兵馬都將齊聚晉陽,而這的確是一次擴張勢力版圖的機會,如果能拿下代縣,甚至奪下飛狐塞,那漢國河北、中原之地將任由蹂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