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呲!噗呲!」
刀劍入肉之聲響起,已是人困馬乏的匈奴敗軍之師在漢軍的強大攻勢下,被碾壓得支離破碎。
大批匈奴騎士在漢軍的刀劍之下,猶如被收割的枯草,倒伏一片。
匈奴右賢王面沉如鐵,手中的軍械揮舞格擋的虎虎生風,只覺胳膊酸脹之感傳來。
自昨日清晨到現在,不是廝殺,就是在廝殺的路上,饒是匈奴右賢王體力和耐力優長,也覺得筋疲力盡,難以維持。
柴武手中長戟揮舞交斬,可見一道道寒光熾耀人眸,不少匈奴將校死在其戟刃之下。
而身後的大批漢軍騎士則如一根冰冷的鐵鑿,將眼前的大隊匈奴兵馬鑿穿。
這場痛打落水狗的廝殺一直綿延到午後時分,已是強弩之末的匈奴敗軍,如何是柴武這一支生力軍的對手?
被柴武兩萬騎軍殺的落花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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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激烈的廝殺聲,大批匈奴騎士被漢軍斬殺,將性命永遠地留下了晉中大地上。
「大王,撤吧!」一旁的右大當戶肩頭是中得箭矢,臉上滿是汗水和血污,周圍的匈奴騎軍被衝擊的越來也少。
匈奴右賢王臉上滿是不服,高聲道:「我大軍還沒有敗,殺!」 匈奴右賢王呼衍闔閭不是不想逃,而是被前方如林的漢軍擋住了去路。
「轟隆隆!」
就在雙方酣戰之時。
「大王,漢軍的騎軍衝上來了。」右大當戶猛地回頭,那張刀疤臉上如見鬼魅,目中滿是驚懼。
經過了半天的耽擱,打著旗幟的漢軍的騎軍在騎士不停催促馬力下,先頭部隊終於趕上。
分明是酈堅和季布的羽林左右騎。
「不好,走!」
右賢王呼衍闔閭見得此幕,心神徹底大懼,高聲道:「撤,撤!衝出去!」
身旁護衛左右的侍衛,浴血拼殺,終於在極致的求生欲下,在西北向衝出一角,護送著右賢王呼衍闔閭向迅速逃遁,一時間大約有兩三千騎。
而柴武則想要分兵,身邊兒卻也無兵可派,只能先讓手下的騎軍吃掉眼前的兩萬多騎軍。
「莫要走了右賢王!」季布見得那一面狼頭旗幟向北方逃遁,高聲道:「酈堅,我們饒襲過去,追擊那股騎軍,其他的交給後面的信武侯!」
這就是老將的經驗。 如果率所部騎軍加入戰團,瞬間就會陷入在泥沼中不得脫身,反而容易讓大魚脫逃。
酈堅見此,自是眼前一亮,應諾一聲,隨著季布向右賢王追殺而去。
羽林左右兩騎三千騎軍饒襲過戰場,猶如一支離弦之箭,向拼命殺出重圍的匈奴右賢王等貴族高層追殺而去。
而在半個時辰之後,信武侯靳歙也率騎軍趕至,同樣將騎軍分作兩隊,一部在外圍棘蒲侯夾擊,自領三千騎,向北方追擊而去。
此刻如果從高空向下俯瞰,整個沂代盆地,漢軍大批騎軍正在大地上對匈奴的騎兵追殺。
分成大大小小數十股的游騎,在廣袤的晉中大地上廝殺、交鋒。
而匈奴騎軍本就是敗軍,在這種追殺中,只是被動挨打的一方。
至傍晚時分,日頭西斜,柴武也將匈奴右賢王遺留下來兩萬五千騎誅殺殆盡,陣斬匈奴右大都尉以下軍官數十人,繳獲戰馬近兩萬匹,輜重無數。
「棘蒲侯,我軍下一步動向?」副將道。
柴武道:「派人向晉陽方面的陛下報捷,你們留在此處打掃戰場,其餘兵馬,隨我追擊匈奴和叛賊余寇!」
「諾。」
那副將拱手應諾。 卻說另一邊兒,季布和酈堅率領手下羽林騎軍,一路風馳電掣,對右賢王窮追不捨。
午後時分,秋日日頭仍有幾許毒辣。
右賢王呼衍闔閭此刻手裡緊緊攥著韁繩,額頭上滿是汗水,緊緊貼在馬背上,隨著馬匹的奔跑起起伏伏。
一旁的右大當戶高聲喊道:「大王,漢軍咬的很緊,我軍馬力不夠了。」
自昨天就在廝殺,馬匹都沒有經過好好歇息,不是在和漢軍廝殺,就是在逃亡。
速度也漸漸慢了下來。
右賢王呼衍闔閭手持馬鞭抽打著馬匹,急聲道:「不能停,逃,逃!」
右大當戶高聲道:「大王,我留下騎軍斷後,大王向雁門關逃去。」
右賢王呼衍闔閭看向右大當戶,臉上頓時湧起擔憂,剛要說話。
而身後的漢軍,那如飛蝗的箭矢已經攢射過來,破空之聲猶如索命的死神,身旁的匈奴騎士則在慘叫聲中被迅速收割。
「大王快走,我來斷後!」右大當戶臉上現出視死如歸的神情,高聲道:「蘭氏部落的勇士們,隨我衝鋒!」
在右大當戶的催促聲中,身旁的匈奴騎士原本迷茫麻木的面容上,湧起一股血性。 勒了馬匹,看向後方追殺而來的漢軍。
季布身穿棗紅色山字甲冑,頭戴紅瓔盔,手持一把長刀,這位在秦末項王手下大放異彩的將領,長刀所過之處,擋者披靡。
不少匈奴騎士在其刀下根本抵擋不了一合,就被當場斬做兩段,血霧爆散一團。
季布左手邊的邵沖和申屠嘉二將,同樣猶如兩柄尖刀,給抵擋而來的匈奴騎士隊猛地插去。
匈奴右大當戶手持長矛,向季布殺去。
「鐺!」
刀矛相交,可見無數火星迸濺而起。
匈奴右大當戶臉色一白,身形在馬上晃了晃,還未反應過來,卻見一道寒芒猶如滿月,在眼前盛開。
「噗呲!」
右大當戶只覺喉嚨一痛,血液就汩汩冒出,就從馬上栽倒在地。
而餘下的騎軍,也被申屠嘉和邵沖二人迅速斬殺殆盡。
季布長刀指天,道:「不要走了匈奴右賢王!」 而後,手中長刀揮舞而起,猶如一股洪流沖開攔路的匈奴兵馬,向著右賢王追擊而去。
而右賢王呼衍闔閭則在僅僅百騎的扈從下,向北方倉皇逃遁。
然而,季布和酈堅、申屠嘉等人則是在後方緊追不捨。
箭矢不時向匈奴逃兵射去,伴隨著箭矢破空的「嗖嗖」之聲,不少匈奴騎士中得箭矢,發出一聲慘叫,從馬上栽下。
右賢王呼衍闔閭看著身邊越來越少的同伴,心頭生出一股絕望。
直到傍晚時分,右賢王手下的戰馬實在跑不動,「唏律律」一聲,倒在地上,口吐白沫。
而巍峨險峻的雁門關遠遠在望,城關之上懸掛著的一面「漢」字旗幟,迎風獵獵。
右賢王連忙翻滾下馬匹,站穩身形,看向煙塵滾滾的後方,倒吸了一口涼氣。
「大王,前面沒路了啊。」一個匈奴騎將驚道。
右賢王蹭地抽出腰間的馬刀,目光冷冷地看向追殺而來的漢軍。
此刻,季布和酈堅則率領著一眾騎軍,行至近前,散將開來,將右賢王手下百騎圍攏了上去。
右賢王呼衍闔閭翻身上了一匹僕從的馬,揚起馬刀,怒吼道:「勇士們,和漢狗拼了!」 周圍的諸匈奴騎士大聲吼叫著,揚起手中的馬刀,目光兇狠地盯著追殺而來的漢軍。
季布冷冷地看著這一幕,高聲道:「諸軍,隨本將殺光這些匈奴強盜!」
周圍的羽林左右騎爆發出喊殺聲。
酈堅眸光同樣死死盯著右賢王等部,伴隨著馬蹄的隆隆聲,羽林左右騎衝殺而去。
「殺!」
喊殺聲震天動地,呼衍闔閭等百騎頓時被淹沒在漢軍的人海潮流中。
至傍晚時分,西方天穹晚霞漫天,這場廝殺也徹底落下帷幕。
匈奴右賢王呼衍闔閭身中數十刀,口吐鮮血,落馬而死。
季布近前,將呼衍闔閭的人頭割下,挑在大刀上,在夕陽下,高聲道:「大漢萬勝!羽林常捷!」
「大漢萬勝,羽林常捷!」
而就在羽林左右騎徹底完成對匈奴右賢王部的剿滅後,柴武也親率騎軍向韓王信追擊而去。
韓王信向馬邑逃亡而去,在被陽夏侯陳豨部將程縱一通截殺之後,只帶近千騎向馬邑逃歸。 「王上,馬邑定然落在了陳豨那狗賊手裡,我們不能往那邊逃去了。」曼丘臣急聲道。
韓王信心頭絕望,頹然道:「不往馬邑去,還能往哪兒去?」
「我們自山谷往樓煩,我知道一條小路,可以繞過馬邑,逃回草原。」曼丘臣急聲道。
韓王信聞言,湧起一股希望,急聲道:「那就走那條路。」
說著,在曼丘臣的帶路下,向樓煩方向逃遁,只是剛剛轉入一條山谷,迎面就是一怔。
只見前面視野里,出現了大批軍卒,旗幟上打著「陽夏侯陳」的旗幟,宛如等候多日狩獵的狼群,冷冷地看著自己等人。
為首之將乃是身形魁梧的中年漢子,其名陳同,正是陽夏侯陳豨所部的騎軍將領,原來是為了護住韓王信和匈奴聯軍的糧道輜重。
如今卻恰恰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鬼門關。
陳同手持馬鞭遙指韓王信,大笑道:「韓王別來無恙乎?君侯讓我在這等候韓王多時了。」
韓王信見得,心頭大驚,道:「陽夏侯為何出賣於孤?」
陳同大笑道:「我家君侯從來沒有背叛朝廷,談何出賣韓王一說啊?」
韓王信大怒,罵道:「陳豨背信棄義,必遭天譴!」 「韓王受漢皇恩惠,封王以拜,還不是投降匈奴,怎麼還有臉說別人背信棄義?」陳同冷笑譏諷道:「今日就是你韓王的天譴!」
韓王信一時語塞。
「來人,殺!」陳同吩咐手下的四千騎軍衝殺而去。
「放下兵刃,惡降者免死!」
廝殺當中,漢軍齊聲喊道。
韓王信手下騎軍早已是強弩之末,聞聽招降,不少將校都在馬上丟了刀劍,紛紛向漢軍投降。
韓王信見得這一幕,心頭更為恐懼,大聲呼喝親衛奮力拼殺,試圖殺出一條生路。
雙方再次展開廝殺。
而這般一拖延,後方馬蹄聲轟隆隆聲響起,被後方的程縱的騎軍追上。
兩方騎軍匯合起來,韓王信手下的親衛更是深陷重圍。
至午後時分,韓王信見周圍兵卒越來越少,而曼丘臣和趙利等將身上也是各個帶傷。
不覺心生絕望,精神恍惚。 而恰在這時,一個漢軍小校恰見韓王信走神,長劍向其揮斬而去。
韓王信猛地反應過來,但為時已晚,只覺胳膊傳來一道劇痛,分明是被漢劍砍中。
而此刻韓王信受傷,漢軍湧上來的騎軍越來越多,頃刻之間就淹沒了韓王信和其親衛。
「噗呲!」
韓王信在馬上連連受創,隨著失血過多,動作也愈發遲緩,最終被一個兵卒一戟捅穿後背,落在馬下,馬蹄四下踐踏。
一代藩王,死於亂軍之中!
……
……
傍晚時分,晚霞漫天。
劉邦正在率領大軍向馬邑行去,正要吩咐士卒安營紮寨。
「捷報~!」
就在這時,一騎自北方快馬而來,口稱捷報。 「陳同將軍陣斬韓王信,取其首級!」
陳豨聞言,頓時喜上眉梢,拱手道:「恭喜陛下,賀喜陛下。」
劉邦聞言,因為心緒激動,已然臉頰潮紅,贊道:「多虧了陽夏侯布置得當,手下部將堵截的及時啊。」
聞聽劉邦誇讚,陳豨心頭更為歡喜。
張良拱手道:「恭喜陛下,韓王信一死,代北之地去一心腹大患矣。」
劉邦臉上笑意難掩,道:「是啊,匈奴沒有了知我大漢內情的韓王信為其出謀劃策,要好對付的多。」
不遠處陪同左右的陽夏侯陳豨,臉上多是帶著與有榮焉之色。
雖然是手下部將立功,並非他親自手刃韓王信,但這次大戰,如果沒有他「反戈一擊」,朝廷取不來這樣驚天動地的大戰果。
劉邦高聲道:「傳令諸軍,前方十里,安營紮寨,明日大軍開赴馬邑!」
「諾!」
周圍侍立左右的漢將紛紛拱手應諾。
是夜,漢軍在距離馬邑的百里左右的草原上紮營。 中軍大帳之外,軍卒警戒,帳內燈火通明。
劉邦則是在將軍帳中,正在和張良,還有陽夏侯陳豨敘話。
「經此一役,我大軍就可經霍人,前往代郡,迎擊匈奴本部!」劉邦意氣風發道:「將上次未完成的滅匈之業徹底完成。」
這時,博陽侯陳濞進入軍帳,拱手道:「陛下,代王求見。」
「讓他進來。」劉邦笑道。
而這時,劉如意則是進入軍帳,面帶微笑,拱手道:「父皇,季公他們回來了,已陣斬匈奴右賢王,取其首級而返!」
劉邦聞言大喜過望,確認道:「當真?」
劉如意笑道:「父皇,季公就在軍帳之外,手提匈奴右賢王頭顱,等待召見。」
經此一戰,季布定然能夠封侯,而他手下的羽林左右騎經過了戰火洗禮,也算是徹底成軍了。
「快快請進來。」劉邦連忙道。
季布戎甲未退,手裡提著匈奴右賢王的頭顱,隻身進入軍帳,剛剛進入帳篷中,一股濃郁的血腥氣就已迎面撲來。
「陛下,匈奴右賢王頭顱帶到!」季布高聲道。 燈火照耀下,看著季布手中提著的人頭,劉邦不驚反喜,贊道:「好!好一個勇猛悍勇的季將軍!來人,將右賢王頭顱懸掛在轅門外的旗杆上,告慰三軍!」
想當日被圍白登山,他何其窩囊,不想今日匈奴右賢王頭顱,已在他軍帳之中。
經此一戰,匈奴還敢小覷大漢乎?
遲早有一天,他要將冒頓的頭顱,也懸掛旗杆上。
劉邦心頭湧起一股豪情,目光落在劉如意身上。
今日能有如此局面,如意出謀劃策甚多啊。
劉如意感慨道:「父皇,此戰過後,匈奴再不敢南下越雁門關一步了!」
「是啊,這一次可以說打疼了匈奴,他們再想南下,就要好好掂量掂量!」劉邦目光炯炯有神,笑道:「傳朕之令,以酒肉犒賞三軍,慶賀我漢軍大勝!」
「諾。」
陽夏侯陳豨、張良、陳平等人臉上也滿是欣喜之色。
可以說這是漢軍面對匈奴以來,取得的最大戰果,初步洗刷了白登之圍的恥辱,意義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