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這分明是一份供狀!(月底,求月票!)

  上林苑,翌日

  劉如意並不知道呂后經受打擊之後竟開始向黑深殘蛻變,正在和李左車敘話。

  李左車目光複雜地看向劉如意,感慨道:「殿下當真是勢如破竹,節節勝利。」

  他沒有想到,廢皇后一事竟真的讓代王辦成了。

  「行百里者半九十,萬萬不可大意。」劉如意卻無絲毫自得之色,目光卻有幾許擔憂道:「打蛇不死,反受其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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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左車點頭道:「殿下所言甚是,如今尚不到鬆口氣的時候。」

  劉如意感慨道:「我還是需的軍功傍身,才得安身立命,才能對抗呂氏。」

  如果他有軍功,那麼身邊兒自然就圍攏一幫功侯,就能不懼呂澤和那一幫功侯。

  「代北之事,重中之重,不容有失。」李左車道。

  「對。」劉如意頷首道:「此外,還有淮南。」

  「淮南?」

  劉如意冷聲道:「自英布返回封國之後,也就是二三年,將有叛亂之事發生。」  李左車道:「陛下想來也已未雨綢繆,只是不知來日用何人為將了。」

  劉如意正要解說捨我其誰,卻聽到營房外有人來報,戚鰓於外求見。

  劉如意致歉道:「先生稍等,我去見一見。」

  李左車點了點頭,目送少年前去會客。

  「代王殿下,你吩咐我辦的事有眉目了。」一見到劉如意,戚腮壓低了聲音道。

  劉如意頷首道:「怎麼說?」

  戚腮道:「我派人盯著蠱逢,昨日,我的人看到曲城侯府後宅角門外的一輛馬車形跡可疑,向城外駛去。」

  「哦?」劉如意道:「後來呢?」

  戚鰓壓低聲音道:「我手下人來報,就秘密跟上這輛馬車,就在昨夜,我連夜派人在長安城外三十里外的謁舍劫住了這輛馬車。」

  劉如意問道:「可曾抓住了人?」

  「抓住了。」戚鰓目中閃爍著興奮之芒,說道。

  劉如意想了想,道:「那先不要聲張,抽調刑吏,審訊其人。」  他自然不是揪著不放,而是想要將曲城侯蠱逢從呂澤陣營中剝離出來。

  有這樣的一位劍術大師死心塌地為呂氏效力,如果呂后哪天魚死網破,沖他和劉邦下手,來個斬首行動,那樂子就大了。

  戚鰓聞聽吩咐,拱手應諾離去。

  劉如意返回營房,看向等候了一會兒的李左車,就將先前經過敘說了一番。

  李左車心頭疑惑,好奇問道:「那殿下之意是?廢掉曲城侯?」

  派門客前去衝擊御史台,雖說是被迫屈從於皇后之令,但也有罪過,說不得被廢爵、國除。

  劉如意道:「我想去和蠱逢談談,先生和我一同前去罷。」

  蠱逢這等劍術大師,不用來對付匈奴,犧牲在內鬥當中,實在是可惜了。

  李左車目光閃爍不停,若有所思,道:「如此也好。」

  劉如意也不多言,吩咐著在外面侍衛的酈堅去往曲城侯的府上下拜帖,自己則是讓季布準備馬車。

  而後,隨著季布一同登上馬車,前去拜訪曲城侯。

  ……  ……

  曲城侯府

  自昨日派人送司徒燁乘馬車出得長安城以後,蠱逢心頭就有些不落定,此刻在庭院中來回踱步,心頭實在煩亂。

  「蹭」地一聲!

  蠱逢拔出腰間的寶劍,劍光熾耀如籠,光華璀璨奪目,劍勢綿密如水,密不透風。

  良久,蠱逢收功將劍換鞘,從僕人手裡接過布巾,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問道:「牛二還沒回來嗎?」

  僕人道:「君侯,還沒有回來。」

  蠱逢皺眉吩咐道:「派人去城外尋尋。」

  自呂皇后被廢為夫人之後,他還沒有進宮朝見,而且這幾天也沒有再見到審食其。

  既然建成侯被腰斬棄市,那風頭應該過去了才是,先前那前往御史台囚牢殺人滅口一事,也有皇后為此被降為夫人之位。

  如此,應該沒事了才是。

  蠱逢念及此處,深深吸了一口氣,準備前往書房。  就在這時,一個僕人從迴廊盡頭快速而來,稟告道:「君侯,代王殿下在門外求見。」

  蠱逢聞言,心頭頗為費解,喃喃道:「代王,他來做什麼?」

  心頭一股不安正在迅速擴大,代王此人和周呂侯以及呂家一直不對付,難道是察覺到先前之事,興師問罪來了?

  「請代王至前堂等候,我稍後即至。」蠱逢原也是大將風度,並不懼之,淡淡開口道。

  那僕人應諾一聲,轉身去了。

  而前堂之中,劉如意正和李左車落座在前廳中,打量著屋內的擺設,簡單、素雅,一派行伍之人的風格。

  少頃,就見一道渾厚的聲音響起:「代王殿下踏足寒舍,未及遠迎,還請恕罪。」

  劉如意循聲望去,但見曲城侯蠱逢從裡間出來,其人身形高大魁梧,讓人印象深刻的是高顴深目,粗眉之下,眼神鑑定而兇悍。

  「曲城侯。」劉如意起得身來,笑道:「久聞曲城侯乃劍術大師,一直想著拜訪討教,今日可算是見著了。」

  見一向咄咄逼人的代王不是善者不來,蠱逢心底暗暗鬆了一口氣,寒暄道:「代王殿下說笑了。」

  說著,猶如鷹隼銳利的目光看向一旁的李左車,好奇問:「這位先生是?」

  「李左車。」李左車神色淡淡,惜字如金。  蠱逢心頭一驚,拱手道:「原來是廣武君當面,失禮了。」

  廣武君李左車因受韓信尊重而聞名,同時,蠱逢知道廣武君李左車祖上乃是李牧這等萬人敬仰的名將。

  李左車點了點頭道:「曲城侯客氣了。」

  幾人寒暄著,維持著場面話,其間全無火藥味。

  劉如意面帶微笑道:「曲城侯,我等都莫要站著了,坐下敘話。」

  說著,眾人再次落座下來。

  季布此刻打量著曲城侯蠱逢,身為項羽昔日的核心部將,季布自然在武力上不虛蠱逢。

  蠱逢問道:「殿下想要詢問劍術之道?」

  劉如意笑道:「當初我向酈師習練劍術,略有小成,只是酈師後來去了代北領兵,身邊再無劍術高手相伴,平日習練劍術,積攢疑惑也無人解答,久聞曲城侯乃當世劍道名家,是故厚顏登門拜訪,向請教曲城侯一二。」

  見對面少年姿態甚低,蠱逢客氣問道:「代王殿下有那些疑惑?」

  雖然再是暗中敵對,但沒有明面撕破臉,代王身為陛下愛子,過來請教劍術,蠱逢也不敢說,你特麼誰啊,滾一邊去。

  甚至,代王作為一位可敬、可怕的對手,竟卑辭下問,蠱逢心底還有幾絲自得。  這位逼迫得皇后和山陽郡公手忙腳亂的代王,親自登門拜訪,請教劍術,可以說是對當世劍術大師的認可。

  劉如意當真請教起了劍術,而蠱逢從一開始的心存狐疑,也徹底放下心來,耐心解說著劍術的疑問。

  只是隨著時間過去,蠱逢愈發心驚,因為眼前這位代王當真是奇思妙想,天馬行空。

  隨口說的劍術之法,什麼無招勝有招,什麼攻敵必救,竟讓他有耳目一新的感覺。

  劉如意看著蠱逢臉上不時現出思索之色。

  嗯,他其實只是侃大山,那前世看過的一些武俠小說,

  而金庸國學底蘊深厚,很多武學都蘊含著一些武家的哲學,雖然不是那般專業,但對一位劍術大家而言,的確提供了一些新的思路。

  就這樣,兩人敘著劍術和武學,猶如侃大山一樣,劉如意根本不提及朝政和呂氏等事,似乎就是在探討劍術。

  曲城侯蠱逢聽代王劉如意所言,竟有一股相見恨晚之感。

  嗯,當然這種相見恨晚,更多是因為劉如意的一些武道見解獨樹一幟,讓人耳目一新,讓原本在劍術瓶頸的蠱逢有另闢蹊徑之感。

  只是片刻之後,蠱逢看著眼前的少年,忽而想起,代王可是呂氏的敵人。

  他怎麼能……與其相談甚歡。  而季布和李左車在一旁聽著,心頭也頗為訝異。

  李左車眸光閃爍了下,暗道,代王這是做什麼?

  難道不是來興師問罪的嗎?看這架勢,倒像是來挖牆腳的。

  劉如意笑意溫和道:「天色不早了,曲城侯,今日就先到這裡吧,我明日再來請教。」

  蠱逢聞言徹底放下心來,只是竟有些依依不捨,頷首道:「那我送送代王殿下。」

  劉如意點了點頭,然後在李左車和季布的陪同下,出了曲城侯府,乘上馬車,在羽林騎士和郎衛護衛下遠去。

  馬車車廂之內,氣氛沉默了一會兒。

  「殿下今日似乎是…」李左車遲疑道:「是在招攬曲城侯?」

  李左車也是當世智謀之士,如果說初始還有不解,但隨著時間過去,如何還看不出來,代王正在向蠱逢拋去橄欖枝。

  劉如意點了點頭,沉吟道:「蠱逢心思純粹,不懂什麼彎彎繞,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如果為呂氏陪葬可惜了,況且其為十八功侯,乃是我父皇所封,因為大漢立下汗馬功勞,他們的爵位不是靠呂氏的施捨而來的,而是一刀一槍打下來的,誠不該依附於呂氏。」

  曹老闆一生收攏了多少降將,他有孟德之志,孟德之癖,自也有孟德之心胸。

  事實上,當初陽都侯丁復在接到審食其的求助後,不想得罪呂后,又不敢涉案其中,身處兩難之間,就玩了個心眼,推到了蠱逢這裡。  李左車眉頭緊鎖,擔憂道:「殿下,世人以忠義為念,他們受周呂侯恩惠,只怕很難背呂向代。」

  「彼等談不上忠義!如果忠義是忠於呂氏,那今日天下,究竟是姓劉,還是姓呂呢?」劉如意目光閃爍,沉聲道:「至於周呂侯,他是我大漢劉氏的周呂侯,不是呂氏的周呂侯!孤和周呂侯,於家國社稷,從來沒有仇恨,這天下的四海八荒足夠大,容得下心懷家國社稷,心懷天下蒼生的功侯!」

  如果呂氏恭順,除一些身懷血債的,他何需趕盡殺絕?

  李左車心頭一震,拱手道:「殿下心胸寬廣,氣度恢弘,大有首封什邡侯的陛下之風範,當能心想事成。」

  這才是帝王之象,胸懷四海,能容常人之不容。

  當初什邡侯雍齒背叛劉邦,但依然為劉邦所赦,季布把劉邦攆得給狗一樣,依然被其所用,蒯徹唆使韓信造反,因一席話而被劉邦所赦。

  劉如意冷聲道:「不過,在此之前,需要狠狠削去呂氏的氣焰,不可使其成為大漢宗室的毒癰!」

  這時候還沒有毒瘤一說。

  李左車贊同道:「殿下說的是啊。」

  劉如意笑了笑道:「我們回上林苑罷,明日再來。」

  另一邊,曲城侯回返房中,倒是在思量代王先前的劍術見解,開始練起劍術來。

  而後,第二天,劉如意再次驅車拜訪曲城侯蠱逢,向其討教劍術。  一連三天,劉如意都這般前往拜訪曲城侯蠱逢。

  初始還是請教劍術,後面劉如意請教蠱逢打過的一些戰事,向其討教兵法。

  而另一邊,司徒燁已經招供。

  第三天下午,蠱逢正在和劉如意敘話,忽而一個僕人在門口處盤桓,似有急事,而這也被蠱逢注意到。

  「代王殿下,失陪,我去問一下。」蠱逢說著,然後離座起身,喚著那僕人來到遠處的月亮門洞。

  「怎麼回事兒?」蠱逢問道。

  「君侯,牛二還沒有回來,我們的人也沒有找到他。」那僕人道。

  蠱逢聞言,猛地驚醒,問道:「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僕人道:「君侯忘了?」

  蠱逢眉頭緊鎖,遲疑問道:「我記得此事,或許牛二在外面耽擱了。」

  難道牛二和司徒燁他們真的出事了?

  可這幾天府上平靜的很,嗯,除了代王上門請教劍術。  另外,長安城中也沒有什麼大事發生

  「當初君侯吩咐過他,讓他辦完了事,回府中復命。」那僕人苦著臉道。

  蠱逢聞言,按下心頭的繁亂思緒,鎮定道:「莫慌,先讓人去暗中查訪一番,許是被什麼事牽絆住了手腳也未可知。」

  那僕人聞言,應了一聲。

  蠱逢叮囑完僕人,這才心事重重返回廳堂。

  此刻,劉如意正在翻閱著書冊,其上是他書寫的關於後世劍術的發力技巧,這幾天和曲城侯蠱逢可沒少討論。

  「曲城侯可是有事?」劉如意故做詫異問道。

  心道,府上之人丟失了三天,蠱逢才想起來,可見對劍術痴迷,想來也只有這等痴、執,才有當世第一的劍道成就。

  蠱逢沉吟片刻,道:「府上出了一些事,殿下所言擊劍之法,明日再聊如何?」

  「既然曲城侯有事在身,孤不便叨擾了。」劉如意將劍術冊子放下,道:「那我就先離去了。」

  「我送送殿下。」蠱逢壓下心頭的擔憂,起身相送。

  劉如意道謝一聲,說話間,喚上季布起身告辭。  而當蠱逢目送劉如意馬車離開,重新返回廳堂,心頭仍有些煩悶和擔憂。

  牛二,究竟為何遲遲未歸?難道司徒燁出事了嗎?

  可這兩天他也沒有聽到任何風聲。

  心煩意亂間,順手拿起劉如意放在几案上的小冊子,但「刷啦」一聲,從那冊子中分明跌出一張摺疊的黃表紙。

  「這……」曲城侯蠱逢見此,心頭忽而生出一股強烈的預感,顫抖著手將黃表紙撿起。

  展開觀瞧,如遭雷殛,呆立原地,面色變幻不定。

  這分明是一份供狀!

  正是牛二和司徒燁所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