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壽。」那葬海胸口呼哧呼哧地起伏,如同猛獸喘息,忽然開口說道,聲音卻是沙啞無比。
「老禿驢,你這是又是整得哪出?」我疑惑道。
此時的葬海不僅神情猙獰,目中還儘是瘋狂之色,看上去極為陌生,只是此時那瘋狂之意似乎稍稍淡了一些。
「阿彌陀佛……」那葬海盯著我瞧了片刻,雙手合十,念出一句佛號,又像是長長鬆了口氣。
他這句佛號念出,臉上的猙獰之色也收斂了起來,雖然滿臉血跡,卻又有了些許之前那一派高僧氣度。
「原來是林施主。」葬海說道,聲音嘶啞,如同漏風的風箱一般,又看了一眼寶子,「寶子施主也來了。」
「老禿驢,你這嗓子是被人咬過了還是怎麼著?」邵子龍疑惑地問。
葬海微微偏頭,看了他一眼,「原來邵施主也尚在人間,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啊,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說著微微露出笑意,笑得一臉慈悲。
此時這葬海,雖然還是滿身青氣,但跟剛才那個面目猙獰的葬海,已經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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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彌陀佛。」我也雙手合了十,說道,「敘舊也敘了,該送大師早登極樂了。」
「說的是,阿彌陀佛。」邵子龍也跟著合了個十,念了句阿彌陀佛。
「兩位施主且慢!」葬海急聲叫道,「貧僧還有許多事情未作,還不想這麼早登極樂,還請兩位施主明鑑。」
我差點聽笑了,說道,「佛曰我不入地獄誰入地,大師還是趕早下去探探吧。」
「真的不用!」葬海擺手道,「貧僧覺得還早,貧僧還能再為這世間蒼生再奔波幾年。」
邵子龍嗤的樂了出來,笑道,「老林,我總算是見到一個臉皮比你還厚的。」
「阿彌陀佛,邵施主此言差矣。」葬海一臉虔誠地道,「如今世道大亂,妖魔橫行,貧僧只希望能為世間盡一分綿薄之力。」
「大師不必焦躁,這份綿薄之力我們哥倆替你盡了,你就安心地去吧。」我說道。
說話間,我和邵子龍、寶子成品字形將葬海牢牢鎖住,就要圍攻而上。
「蓮花大師!」就在這時,葬海忽地大聲叫道,「兩位施主就不想知道蓮花大師的下落!」
我聽對方大叫「蓮花大師」,差點一時沒反應過來,一轉念才意識到,對方口中的「蓮花大師」,說的是蓮花。
「不想。」我冷聲道。
「阿彌陀佛。」葬海念了句佛號道,「林施主又何必口是心非?兩位施主今日也可以聯手將貧僧給送走,只可惜兩位再也見不到好友了。」
我心念一轉,冷笑道,「我這次次被你這老禿驢坑,已經被坑怕了,你這鬼話我可不敢信了。」
葬海苦笑一聲,「林施主此言差矣?自從貧僧認識林施主以來,吃虧的哪次不是貧僧?要不是林施主,貧僧又何至於此,被彌天法教那些妖魔鬼怪苦苦追殺。」
我盯著他瞧了片刻,冷哼道,「說吧,再給你一次坑我的機會。」
「貧僧與林施主多次患難與共,那已經是生死相交的摯友,怎麼可能來坑施主。」葬海語氣真摯,「至於蓮花大師的下落,貧僧的確知道。」
我聽得心頭一動,葬海這老禿驢的話雖然不盡不實,但只要這老禿驢說出來的東西,一般都不會完全是假的。
哪怕假,其中也會有一分是真的。
這老禿驢在此時突然提起「蓮花」,那自然是因為被我們圍住,他要保命,於是拿蓮來做籌謀。
他不提其他人,單提蓮花,其中必然有緣故。
我們現在毫無頭緒,就算不能從他口中得知蓮花的下落,能得到一點蛛絲馬跡,那也是好的。
「老林,你還被這老禿驢坑過?」邵子龍幸災樂禍道。
「邵施主別誤會,貧僧與林施主多次合作,讓林施主受益頗多。」葬海道。
「這樣麼?」邵子龍哦了一聲,說道,「那老林,要不就再給個機會讓他坑一次?」
「那就聽聽。」我淡淡道。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葬海雙手合十,說道,「兩位施主想必尋找蓮花大師多日,只不過必然沒有任何音訊。」
「說人話。」邵子龍道。
葬海微微一笑,說道,「兩位施主有沒有想過,之所以兩位一直找不到人,是因為蓮花大師是在彌天法教?」
我心頭一驚,面上卻是不動聲色,冷笑道,「在彌天法教幹什麼,吃席麼?」
「這個事麼,跟當年崑山一戰關係重大。」葬海說道,「還請林施主說一說當時崑崙山發生的事情。」
「不用,你直接說。」我淡淡道。
葬海微微一笑,「既然林施主說不用,那就不用吧,雖然貧僧不知道崑崙山究竟發生了什麼,但據貧僧所知,崑崙山之後,蓮花大師被帶回了彌天法教總壇。」
說到這裡,就停了下來。
「繼續啊,停什麼?」邵子龍催促道。
「邵施主稍安勿躁。」葬海笑道,「在說蓮花大師之前,貧僧想先談談眼下的事情。」
說著又衝著我笑了笑道,「林施主,咱們合作多次,那也是熟悉得很了,既然是合作,總要是互惠互利,貧僧助兩位找到蓮花大師,兩位也幫貧僧一個小忙如何?」
「幫什麼忙?」邵子龍問。
「貧僧上回也跟林施主說過,貧僧希望能夠請回林施主身上的佛骨舍利,還請林施主幫忙。」葬海微笑道。
「兩個選擇。」我想了想,豎起兩根手指。
「林施主請說。」葬海欣然道。
我說道,「第一個選擇,我把佛骨舍利放在你墳頭上……」
「貧僧還是選第二個吧。」葬海和聲細氣地道。
「那就別囉里八嗦。」我淡淡道。
「阿彌陀佛,林施主說的是。」葬海頷首道,「貧僧只記得,當時蓮花大師被帶回來時,整個人一片漆黑,貧僧甚至都差點沒認出來。」
「繼續說。」我盯著他道。
「唉,當時的蓮花大師渾身水氣,就像是一截沉在水底多年的朽木。」葬海道,「不過貧僧敢肯定的是,蓮花大師當時還有一絲生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