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三年時間裡,彌天法教在湘西可謂是傾注了無數的心血,不僅在湘西各處為曹雪蓉立廟,而且還在各地布置陣法。
更加可怕的是,每一處小廟下面,那可都是一個巨大的屍坑。
而這屍坑中的屍骨有多少,就代表著有多少條人命死在坑中。
「阿彌陀佛。」葬海說道,「林施主進入湘西以來,應該也發現了,湘西之地一片死寂,鮮少能看到人影。」
說著長嘆了一聲,「那是因為湘西的活人,大半都已經被埋進了各處小廟地下。」
我聽得暗暗心驚,按照這葬海的說法,整個湘西境內的小廟何止千處,那得死多少人?
放在陰陽交界之前,雖說那時候各地邪祟滋生,邪教邪術更是如同沉渣泛起,到處興風作浪。
可彼時再如何,起碼人間還勉強像個人間。
然而陰陽交界之後三年,自打我從崑崙出來,所遇到的事情那是一件比一件駭人聽聞,有些甚至到了荒誕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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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陽交界,就像是一條可怕的分界線!
如今的人世間,倒不如說是煉獄更加妥帖。
湘西地界上這麼多的活人,居然如同肥料一般被堆積在了屍坑之中,這是人能做出來的事?
或許,如今就已經是百鬼夜宴了。
惡鬼,又何嘗只是妖魔鬼怪,也可以是人!
「一直以來,湘西之地都是曹教主以及白護法親自負責,貧僧是最近一個月才奉命來到這裡。」葬海又解釋了一句。
「讓你這老禿驢來打下手?」我問。
「林施主這一口一個老禿驢的,叫得貧僧有點恍惚。」葬海呵呵一笑,說道,「貧僧猜測,應該是莊稼要收成了,曹教主又因為其他事情無法親臨,於是命貧僧過來,大概是以防萬一。」
這老禿驢說什麼「莊稼要收成了」,意思就是曹雪蓉這苦心經營了三年的計劃,已經到了收網的階段。
且不說對方在此地的布置究竟是不是為了補命,單說這彌天法教耗費的心血,就足以說明這件事極為重要。
「你說的收網,就是湘王宴?」我心念一轉問道。
「湘王宴只是其一。」葬海道,「此地五座屍塔,可以說是極為關鍵的陣眼之一,按照計劃,今日來的所有賓客,要麼成為白寡婦的裙下之臣,要麼就被法陣吸乾精氣神,成了整個法陣的肥料。」
「你是說,這法陣除了吃死人,也吃活人?」我問道。
那一處處小廟其實就像是一株花,而小廟下面的屍坑,就如同挖好的肥料池,而屍體則作為肥料滋養花朵。
可實際上,這遍布湘西地界的一處處小廟連接起來,又組成了一個籠罩整個湘西的巨大法陣。
當然了小廟只是其中一個個節點,還有其他更多的部分隱藏在不為人知的地方。
可以說,彌天法教在湘西耗費的人力物力,堪稱恐怖。
當時我們一行人被情絲困住,空中傳來一股強大的吸攝之力,將眾人的精氣神吸攝了出去,自然就是那法陣被催動了。
這就意味著,這法陣不僅是將死人作為養分,同樣活人也難逃一劫。
可奇怪就奇怪在這裡,到底是什麼樣的陣法,需要同時吸攝死人與活人之力?
要說人面果或者煉命谷還能理解,這兩者的確是跟「命格」有關,可如今這彌天法教把整個湘西給一鍋端了,又是為了什麼?
這怎麼補命?
「按照貧僧的觀察來看,的確如此。」葬海說道,「死人是作為法陣的填充,但法陣要真正完成,就勢必還需要大量的活人。」
「這裡的人夠麼?」我問。
「不夠。」葬海微微搖頭,「湘王宴上這些個賓客,雖然個個能耐不小,但人數卻畢竟還是太少,白寡婦把這些人聚集過來,主要還是先把這些個刺頭給擼一遍,以免中間出什麼岔子。」
說到這裡,又露出一絲古怪的笑意,道,「誰知這妖婦也是運氣不好,居然把林施主給擼了過來。」
「這白寡婦有你這個搭檔,也是活該她倒霉。」我笑道。
葬海呵呵一笑,說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說罷,又接著道,「林施主和貧僧聯手,雖然破了這湘王宴,但這無關大局,真正的關鍵,在於那位白護法。」
「我跟你這老禿驢聯手了?」我疑惑地問。
葬海卻是並不接話,就像沒聽見似的,自顧說了下去,「貧僧眼見湘西地界大禍臨頭,不免心生憐憫,貧僧願意與林施主一起冒險一試,只希望避免生靈塗炭。」
「什麼冒險?誰說我要去冒險了?」我反問道。
「林施主不是要去找白護法麼?」葬海問。
「我去找她幹什麼?我又不是閒得慌。」我說道。
葬海微微一滯,笑道,「林施主還是喜歡虛虛實實,只可惜林施主重情重義,哪怕不為了其他什麼,就只為了余家三位小兄弟,林施主也不可能不去。」
「你這老狐狸,還真是挺難纏的,又被你說中了。」我嘖了一聲,無可奈何地道,「行吧行吧,你說該怎麼辦?」
葬海盯著我瞧了片刻,說道,「林施主這麼痛快答應了,貧僧反倒覺得有點不踏實。」
「哪來那麼多廢話,說重點。」我說道。
葬海呵呵一笑,說道,「不是貧僧妄自菲薄,不管是貧僧還是林施主,要是單獨一人對上那位白護法,只怕都是有去無回。」
「你這老禿驢什麼時候這麼謙虛了?」我瞥了他一眼。
「形勢比人強,林施主是沒見過那位白護法,自然不知道這位的恐怖之處。」葬海語氣凝重,「除非是林施主與貧僧聯手,方有勝算。」
我盯著他沒有說話,過了好一會兒,才啞然失笑道,「那你這老禿驢又知不知道我的恐怖之處?」
「林施主自然也是極恐怖的。」葬海微微笑道,「只不過崑崙之後林施主消失了整整三年,若是貧僧沒猜錯的話,林施主應該是身受重傷。」
說著又打量了我一眼,「如今林施主重新露面,看來這傷勢應該好了不少,只不過這氣色瞧著還是差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