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未必吧,要是萬一運氣好,真能當上個湘西之王呢?」我說道。
「小的……小的那是鬼迷了心竅,自從見過爺後,小的才知道什麼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光頭急聲道,「爺就是那一片青天!」
此時外面依舊陸續地有人進來,有時候是一群人,有時候是兩三人甚至是獨行客。
這些人的裝束千奇百怪,但都有一個相同的特點,那就是身上有種類似猛獸的氣息,目光陰狠,仿佛隨時都要擇人而噬。
不過這也不奇怪,在湘西這種地界,不凶不狠,是很難活下去的。
正琢磨著,忽聽邊上的吳大師發出「啊」的一聲低呼,只見他兩眼直勾勾地望著外面,滿臉吃驚。
順著他目光看去,就見外面又進來一批人。
只是匆匆一瞥,就看到了好幾張熟悉的面孔,斯文中年、麻衣老者、胖墩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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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都是趕屍村裡的一群人。
村里人數不少,不過這次來的,大概只有十餘人,且並沒有帶上任何寶屍。
包括麻衣老者在內,眾人都是臉色蒼白,滿臉驚懼。
只不過這些人並非是以麻衣老者或者斯文中年為首,而是由一名拄著拐杖的老婦帶領。
這老婦滿臉皺紋如同橘皮,身形矮墩墩的,甚至都沒有拐杖來得高,進門什麼也沒看,就徑直來到一處空位坐下。
麻衣老者等一群人見狀,也是神情麻木地跟了過去,卻並未入座,而是站在了那老婦身後。
其中那斯文中年轉動眼珠掃了周圍一圈,目光轉到我們這邊的時候,猛地露出驚喜萬分的表情,但也只是一瞬,就收斂了起來。
他飛快地使了個眼色,又看了一眼坐著的那個拐杖老婦。
「林大師,好像不對啊。」吳大師焦急地道。
「再看看。」我說道。
這一群人進來的樣子就不對,再加上斯文中年剛才的表現,很顯然村子裡是發生了什麼變故,而其中最關鍵的,應該就是那拐杖老婦。
眾人看起來,似乎都是受制於那拐杖老婦,不敢輕易動彈。
很快,除了斯文中年之外的其餘人等,也都發現了我們這邊,一行人都是露出驚喜之色,不過在斯文中年的提醒之下,眾人很快都把喜色給壓抑了下去。
「怎麼連個人都沒有,怎麼回事?」突然一個粗魯的聲音喝罵道。
整個廳堂中原本只有低沉的嗡嗡聲,這人一開口,頓時驚動了所有人。
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朝著對方射了過去。
我見這喝罵之人是個面相兇惡的大漢,滿臉的大鬍子,目中寒光閃爍,跟著他坐在一起的,還有十餘人,也都是面相陰鷙之人。
「怎麼,我們這些不是人麼?」東北角一人陰惻惻地道。
說話的是個身穿灰衣的老者,左臉上一大塊紅色的胎記,看著頗為觸目驚心,在他對面坐著另外一名老者,身穿藍衣,這人卻是右臉上一大塊紅色胎記。
兩人不僅胎記相似,連眉目都頗為相近,估計是兄弟二人。
「哼,老子說的是彌天法教,都這麼長時間了,連個活人都不出來!」那大鬍子罵道。
那灰衣老者笑道,「這麼多漂亮女娃子在,哪裡沒有活人了?」
「這些算什麼人?」大鬍子冷哼一聲,喝道,「彌天法教的,要是再不出來,老子可要走了!」
他話音剛落,就聽一個溫煦的聲音道,「都是貧僧的錯,讓各位久等了。」
我聽到那聲音,不由得心頭一動,果然就見一個身披袈裟的和尚面含微笑地走了進來。
這和尚法相端莊,只看一眼就讓人如沐春風,不是別人,正是葬海那老禿驢。
我下意識地去看那老禿驢的雙手,當年這老禿驢被鍾權大哥給斬斷了雙臂,後來被黃虎不知道接續了什麼東西,兩條手臂毛茸茸的。
只是此時這葬海雙手都攏在大袖裡,卻是無法看清。
這葬海身為彌天法教的大長老,在教中的地位可以說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他能出現在這裡,就說明這地方對於彌天法教來說也是極為重要。
不得不說,這老禿驢雖然壞到了骨子裡,但還真生了一副好皮囊,自帶高僧氣質,只一進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葬海進來之後,立即就有兩名相貌妖嬈的黑衣女子抬了一個蓮花台過來,葬海就在那蓮花台上落座。
這麼一座,那更是氣度莊嚴,好似渾身散發著淡淡的佛光。
「你是什麼人?」場中沉寂了片刻,就聽那大鬍子喝問道。
「這位是我教大護法!」一名黑衣女子冷聲道。
葬海微微一笑,說道,「貧僧葬海,有勞各位不辭辛苦前來赴宴。」
我聽得微微有些奇怪,在我印象中,這葬海應該是彌天法教的首席大長老,可剛剛這黑衣女子卻稱呼其為大護法。
雖說大護法和大長老也大差不差,但大護法通常都是有一左一右兩個的。
也不知如今的彌天法教,又是怎麼樣一個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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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請老子過來的時候,只說要扶持老子當湘西之王,怎麼會有這麼多人?」那大鬍子惱怒道。
「恭喜施主,這說明你有成為湘西之王的資格。」葬海微笑道。
那大鬍子怒道,「老子他媽的是來稱王的,不是他媽的要什麼資格!」
「施主要稱王,其他諸位答應麼?」葬海笑著說道,「要是諸位都答應,那施主就是湘西之王。」
四下里一片死寂,沒人做聲。
只聽一個陰惻惻的聲音笑道,「就你也配!」
這說話的,依舊是那個臉上有紅色胎記的灰衣老者。
「老子不配,難道你個老東西配麼?」那大鬍子勃然大怒。
那灰衣老者嘿嘿笑道,「你當今天來的這麼些人,都是來吃席的麼?」
「媽的,沒意思!」那大鬍子冷哼一聲,「老子不玩了!」
說著那大鬍子就招呼他手底下一幫人,準備離開。
「施主,這吃席都還沒結束,你可不能走。」葬海和顏悅色地勸說道。
那大鬍子卻是壓根不理會,罵道,「還吃他媽的什麼席,走了!」
轉身就走,剛走出幾步,忽然間整個人呼的一聲離地飄了起來。
那大漢雙目圓睜,面露極度驚恐之色,還沒等他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就冒起一團黑煙,皮肉頓時就急速地乾癟了下去,最後變成一具乾屍啪嗒一聲摔在地上。
那乾屍臉上還大張著嘴,帶著無比驚恐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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