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這邊的人,誰來參加拜山?」張賀冷聲道,忽然狐疑地看了我們一眼。
我不等他問出下一句,立即接話道,「對了兄弟,有位趕屍前輩,不知道你認不認識?」
「誰?」張賀問。
「三苦道長。」我說道。
張賀冷聲道,「不認識。」
我有些意外,心說三苦道長難道這麼不出名的嗎?
「那劉瘸子前輩呢?」緊跟著又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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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認識?」一聽到「劉瘸子」,那張賀神情當即一變。
「何止認識,還是患難之交呢,那可是共過生死的。」我笑道。
「你說的曼陀羅山莊?」張賀問。
「什麼曼陀羅山莊?」我疑惑道,「應該是白茶山莊才對,當時還有張清明和孫布衣兩位前輩都在。」
張賀咦了一聲,「你真認識我師父?」
「劉瘸子前輩是你師父麼?那可也太巧了!」我驚喜道。
剛才對方故意問「曼陀羅山莊」,我就知道這人應該跟劉瘸子關係不簡單,因為根本不存在什麼曼陀羅山莊,只有白茶山莊。
當初在高山嶽在白茶山莊設宴,準備以眾人血肉祭通靈屍眼,那可是死了一堆人,劉瘸子這位趕屍先生,算是僥倖活下來的幾人之一。
「你也在場?我沒聽師父說啊。」張賀懷疑道。
「當時人多眼雜的,劉瘸子前輩可能沒注意到我,不過這患難與共的情誼,我是記得清清楚楚。」我感慨道。
張賀「嗯」了一聲,「你這人倒是跟傳說中不太一樣。」
我心說那當然不一樣了,真正的玉面小郎君早就死的不能再死了,上哪一樣?
有了這麼一層關係,那張賀倒是熱絡了一些,不至於像之前那樣再拒人於千里之外。
「往年都是我師父來參加拜山,不過今年我師父來不了,就讓我來了。」張賀說道。
「說來慚愧,我還是頭一回來參加,說實話,以前我對這些東西是不屑一顧的。」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張賀有些好奇地問,「那你是怎麼又要來了?」
「我以前是心高氣傲,覺得老子天下第一,現在才知道……唉。」我嘆氣道。
張賀微微一笑,「說起來,我以前也差不多,不知天高地厚,這回來參加拜山,一來是替師父來一趟,二來也是看看能不能認識一些前輩高人。」
「是啊,我也是這個打算。」我笑道。
從張賀的言語間可以得知,這拜山應該是此地風水界的某種傳統,每年都會舉辦,而且會有很多風水界人士前來參加。
「不過這次拜山估計有點好玩,怕是要跟那邊幹上。」張賀說著,又沖第九局駐紮的方向看了一眼。
「這我倒是不太明白,這兩邊怎麼幹上了?」我有些不解地問。
「其實也很簡單,你想啊,這地方千百年來,那都是屈家的地盤,每次拜山,那可都是屈家在主持的,那是個什麼地位?」張賀嘿了一聲道,「現在那些人跑到這裡來動這動那的,你說屈家會怎麼想?」
「這屈家敢跟……上面槓?」王一俠皺眉道。
張賀看了他一眼,笑道,「以前我估計屈家是不敢的,不過現在都什麼時候了,到處都快亂成一鍋粥了,上面要籠絡屈家還差不多,哪敢跟屈家翻臉?」
「那也未必!」王一俠冷哼一聲道,「上面真要雷霆手段,屈家那就是找死!」
「兄弟,你也太天真了。」張賀笑道,「這屈家要不是拿捏住了上面的心思,敢這麼強硬?要知道形勢比人強。」
「看來這屈家挺嘚瑟啊。」邵子龍道。
張賀笑,「這個『嘚瑟』說得好,人嘛,總是會嘚瑟的,不奇怪。」
「兄弟分析的好!」我豎起個大拇指道,「聽你這麼一說,我就明白了。」
「其實嘛,天下間熙熙攘攘,無非是為個『利』字。」張賀說道,「如今這年頭,到處亂糟糟的,屈家能沒點別的想法麼,我看啊,這次拜山肯定有意思。」
「那咱們可算沒白來。」我笑道。
這一路說說走走的,雙方的關係倒是又近了不少,這張賀說到興頭上,又說了一些關於拜山的情況。
不過他也是聽他師父說的,本身也是沒有親身經歷過。
據對方所說,今夜子時,就是拜山開始的時間。
果然,我們一路過去,沿途又遇上了不少人,這些也都是來參加拜山的。
一時間,原本冷清無比的荒山野嶺也變得熱鬧了幾分。
不過大多數人都是刻意保持著距離,並不會上來打招呼。
這屈家寨不像其他村寨,它是位於武陵山深處,山間灰色的霧氣蒸騰,空氣更是十分潮濕。
「前面應該就是了吧?」張賀往前眺望了一眼道。
只見前方霧氣之中,隱約有個高大的黑色影子佇立在那,看上去像是某種牌樓。
等再走近一些,就發現那的確是一座用烏木搭建而成的古老牌樓,上面掛滿了風乾的草包和白森森的獸骨。
獸骨上刻著扭曲怪異符文。
牌樓下方,是一條通往寨子裡的石板路。
「撒了雄黃,硃砂。」邵子龍抽了抽鼻子道。
我們踏上石板路,只見石板的縫隙中鋪滿了紅黃兩色的粉末,另外還長著一種草,但葉子是黑色的。
「斷蟲草。」余麟蹲下來仔細看了一眼說道。
「這兄弟見識還挺多啊,這都認識?」張賀有些詫異地道。
「常識。」余麟面無表情道。
聽他一解釋,才知道這種草,主要是用來驅蟲的,但是十分罕見,種植也十分困難。
順著石板路進去,就發現這寨子裡的房子絕大多數都是由石頭和木頭建造而成,石頭主要是用來做基底,大部分結構都是木頭。
而且這房子的樣式,與其他地方迥異,且看起來就十分古老,年代久遠。
進到寨子後,就有寨子裡的人前來迎接,這些人穿的衣服倒是沒什麼特別的,只是每個人都是神情嚴肅,不苟言笑。
再往裡走,就見到一座十分宏偉的建築,一看就是整個寨子的核心所在。
聽邊上有前來參加拜山的賓客議論,原來這個是屈家寨的血祠。
在血祠旁邊,有一座三層的吊腳樓,底層懸空,據說是蟲樓。
「這地方怎麼這麼怪?」邵子龍嘀咕。
就連那張賀也忍不住道,「是怪,沒想到屈家寨是這個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