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為何,陰麗華越跳越沉醉,仿佛卸去枷鎖的精靈,她甚至甩掉了繡花鞋,赤足跳起了幅度極大的驚鴻舞。
每三個呼吸便有一個騰空翻轉,湖水就像鼓面,任由那雙玉足踐踏,持續泛著層層漣漪。
這驚鴻舞可是體力活,本就衣衫單薄的陰麗華渾身濕透,有湖水亦有汗水,讓人一飽眼福。
竇清明徹底沉浸其中,回過神時,陰麗華深深地朝著他一拜。
「麗華失態了,公子方才的那首詞令麗華觸動頗深。」
她望向竇清明的目光都有些拉絲了。
竇清明身旁不缺美人,所以並沒有被陰麗華迷得忘記了初衷。
「不瞞姑娘,在下有些疑問,不知姑娘方不方便為在下解惑一二。」
陰麗華蜻蜓點水地返回方舟,對於竇清明的請求,她莞爾一笑。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上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𝐭𝐰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只見她坐在了一個狐裘蒲團上,隨後撩起打濕的裙擺,拍了拍她那渾圓剔透的白腿:「公子先前說倦了,不如枕著麗華的雙膝眯上眼,再聽麗華為公子娓娓道來。」
「不必了,姑娘的舞姿已經讓在下清醒了。」
怎料陰麗華目光灼灼地盯著他,置若罔聞。
竇清明苦笑,有些心虛地瞥了眼持槳的婢女,見她沒有轉身,於是硬著頭皮走近了陰麗華。
陰麗華很主動,先是起身抱住竇清明的腦袋,隨後又緩緩坐下。
湖面的那一舞,讓她渾圓的大腿有些汗津津的,竇清明枕上後,冰冰涼涼而又軟芙芙的。
「那婢女是鬼伎閣的監察,麗華想著公子的疑惑怕是不願被她聽到,所以才執意讓公子枕膝。」
「啊~原來如此,姑娘想得周到。」
竇清明客氣了一句,旋即轉向正題:「實不相瞞,在下今日才來到這郡城,不知姑娘可曾聽聞綠茂縣近日的一樁滅門案?」
「略有耳聞,傍晚上台前,為麗華梳妝的姑娘們在閒談中偶有提到。」
「那麗華姑娘為何會出現在這裡,單純就是為那個藝坊宣傳?依在下看,有人借著姑娘的名氣,趁機將這樁滅門案弄得人盡皆知。」
陰麗華坐擁「腿姬」的名號,所到之處,很快便將成為說書人嘴裡的談資。
面對竇清明的疑問,陰麗華陷入短暫的沉默。
竇清明吞了吞口水,此時他的視野被兩座大山填滿,看不清陰麗華的表情。
「麗華覺得公子或許想多了,前些日子,麗華本隨姐姐們在嶺南巡演,偶遇回鄉祭祖的楚太守,閒談中,敲定了此次行程……而這藝坊的主子則是太守還未過門的女人。」
還未過門,說得夠委婉,實際就是情婦。
「祭祖,也就是年關附近?」
陰麗華頷首:「約莫還差幾日才到春節。」
「那為何是深夜?」
陰麗華輕笑道:「公子安分守己,看來鮮少光顧這些風月場所,瓦舍青樓這些地方,本就是深夜檔,白日裡開張,也沒多少人捧場。」
竇清明若有所思,不過對那太守的懷疑不降反升。
竇清明瞥了眼划船的婢女,壓低聲音道:「最後一個問題,姑娘可曾聽聞過黃泉教……」
陰麗華的呼吸逐漸粗重,兩座大山搖擺不定,恍若山體滑坡。
竇清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並沒有繼續深究。
「天快亮了,內人醒來若是沒瞧見在下,怕是會擔憂,因而也不便多留了。」
陰麗華這時才緩過神,客套道:「尊夫人有福了,能嫁給公子這般的好男人。」
竇清明下船前,陰麗華再次叫住了他。
「敢問公子,方才所吟的那首詞,可是出自公子本人之手?」
竇清明琢磨了一下,厚著臉皮道:「那是自然,詞牌名為武陵春。」
「麗華願重金買下……」
陰麗華還沒說完,竇清明便瀟灑地踏入湖面,背對著方舟擺手道:「本就是為姑娘所作,拿去用便是。」
上岸後,竇清明目視方舟游向遠方,悄然嘆息道:「戲子多情。」
陰麗華在那種行當營生,實在不該被三言兩語所觸動,若她不及時醒悟,日後她的下場勢必會很慘很慘。
希望下次見面,不要迎合了清照大姐這副詞的上聯——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語淚先流……
心裡滿是疑惑的竇清明並沒有直接返回客棧,而是在勾欄中找了個落魄的說書人。
與同行相比,他的生意冷清太多,不過正因如此,竇清明得以花了極少的錢,問到自己想知道的消息。
「閣下生意這般冷清,莫不是只知道些爛大街、老掉牙的故事?」
「胡說八道,不要以為給了錢就能羞辱我!」老頭惱怒道。
「既然如此,你也別拾人牙慧,講講咱森林郡太守的秘辛,要離奇,要引人入勝~」
老頭眉毛一挑道:「太守楚天冥,嘖嘖,那你算問對人,我這生意差,主要是現在的年輕人都喜歡聽一些風花雪月,戲子周邊……」
「得了,不說我把靈石拿走了。」
「這楚太守也是痴迷女……咳咳,風流之輩,三十年前,太守攜家眷至綠茂縣,為其鄉下的岳父奔喪,偶遇一絕色女子,怎料此女修為不俗,連殺數人後,囚禁了太守及一眾的護衛和隨從。」
「這件事,老朽也算目擊者之一,做說書這個行當,自然要多聽多看,老朽索性便在那囚禁太守的宅子外蹲守數日。」
「那宅子外有個溝渠,宅子裡的下人,每日都會將虐待過的屍體,搬出來拋入。」
「有這麼一日,老朽也是眼花了,竟然瞧見一個屍體酷似太守,那可是一郡之主啊,朝廷命官啊,老朽趕忙去報官,最蹊蹺的事情發生了……」
「老朽在街上遇到的送葬隊裡,赫然站著沒事人一樣的楚太守!」
「而且自那年之後,楚太守習性大變,原本他最喜歡任人唯親,但凡沾親帶故的來投奔,都能謀個油水大的好差事,逢年過節還不遠萬里祭祖走親,而此後,他突然對那些親戚無感了,還親手拔除了一些此前任命的親戚,更是數年沒回過老家……」
「這怕不是你在胡編亂造?」
竇清明感覺聽了個天方夜譚,或者說是個陰謀論。
「楚太守年前剛回去祭祖,扯皮也打聽一下最新消息啊~」
竇清明甩了個靈石,頭也不回的離開瓦市,氣得老頭在後面跳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