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妖孽一般的妻子

  臘月風寒,綠茂縣雖地處濱海的青州,但卻並未受到洋流的眷顧。

  女人裹著白色狐裘,彎曲的手肘上搭著同款皮裘,靜靜地穿過了縣衙長廊。

  年末的第一場雪悄無聲息地沒入土壤。

  「外面飄雪了,相公快穿上吧。」

  「堂下何人?」

  師爺對於這般不懂禮數的女人很是不滿,語氣自然也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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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閉嘴!」

  為首的段大人急忙呵斥了他,隨後一臉謙和地說道:「徐夫子可還記得在下?」

  徐蓯蓉搖了搖頭,垂眉未有言語。

  段無悔訕訕地說道:「在下也曾在廣陵國任職。」

  東漢帝國的律法尺度由州牧權衡,徐蓯蓉的娘家徐州可不似青州與幽州。

  在那裡當街殺人並不犯律法,只有少數的安定區才禁止動武,因此被稱為罪州。

  那裡也是整個東漢帝國,瘋子與變態聚集扎堆的地方。

  「咳咳,那我們說回案子,縣尉李瑜若真的修此邪功,那麼誅邪應當得到嘉獎。」

  劉青雲見狀不對,已經放棄了繼續糾纏,轉身便想離開。

  「勿謂言之不預,給過你機會了。」

  原來那晚徐蓯蓉回來並不是埋怨丈夫,而是警告劉青雲。

  「誰都不准走。」

  段無悔發話了,劉青雲自然被衙役堵了回來。

  徐蓯蓉將手札遞給丈夫,同時走向了呂曉月的背後。

  「害死縣令的手札是劉青雲篡改的,這本真跡被他藏在了床底下。」

  話音剛落,徐蓯蓉又從呂曉月的腰帶上捏出了一塊小型儲音石。

  「這裡面記錄了呂曉月近三日的全部對話,包括被劉青雲蠱惑,毒死李仲奎的部分。」

  「你陰我!!!」

  呂曉月萬萬沒想到自己腰後藏了儲音石,她今天出現在這裡,完全是因為徐蓯蓉答應她,只要檢舉李瑜就給巨款,但她可不想把自己搭進去啊。

  「啪啪~」

  竇清明作為迷弟給妻子鼓起了掌,她不僅看透了整盤棋,還在數盤棋局之外,獨開一盤。

  只埋了兩步棋,便為丈夫奪了仙府造化,又破了必死之局。

  劉青雲已經心思縝密到恐怖的地步了,竇清明若是沒妻子相助,此番怕是會在一樁樁鐵證面前被打入死牢。

  「哈哈哈——」

  劉青雲病態狂笑,睚眥欲裂地盯著竇清明。

  「所有人都護著你,不管是欲奴那邊的人還是書院的人,你一直這樣,從小這樣,一直不用努力就能獲得一切。」

  竇清明擠眉弄眼,咧嘴一笑道:「命好~」

  「我劉青雲在此立下毒誓,縱然死於地牢,也要化作厲鬼生吞活剝了你,哈哈哈!!!」

  「拉下去!」段無悔蹙眉道。

  這件事兒也算告一段落了,縣尉和縣令的死都被歸咎於邪修和劉青雲,不過竇清明謊稱了自己並不知道邪修的去向。

  畢竟他也不能透露欒秀枝的身份,何況欒秀枝到底殺沒殺乾淨還兩說呢。

  好在段無悔沒有深究,竇清明後來打聽到段無悔是一位監察使。

  一個縣城,一把手和二把手都死了,繼任者不論是空降新人還是提拔副手都將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不過臨近年關,這任命至少也得等到大年三十之後通告。

  從縣衙回到家,院子裡已經堆滿了雪絮,竇清明呢喃梵音,釋放出了駝帥當掃地僧。

  「拜託,是掃地,不是刨地,就那倆掃帚了,你動動腦子可以嗎?」竇清明看駝帥幹活看得頭都大了。

  「相公,你來一下~」

  「馬上。」

  竇清明不死心,手把手又教了一會兒駝帥,最後把倆掃帚都乾折了才心灰意冷地放棄。

  「我發現那廝是真無慧根,智力完全沒有跟隨我的修為一同進步。」

  徐蓯蓉整理著圍裙,望向大雪中的駝帥,若有所思道:「不聰明也好,省得防備它了。」

  「呦,照夫人這麼說,為夫豈不是得防備著你啊?」

  「妾身可不聰明,只是相公調教得好罷了~」

  「是嘛?」

  「那是當然~」

  徐蓯蓉彎腰從灶台下端出了幾盆菜:「相公過年想吃點什麼,妾身明日趕集多備一些。」

  「餃子啊,正所謂好吃不過餃子,好玩不過……」

  「不過什麼?」

  「兔子。」

  「相公快正經些吧,晚上妾身再給你玩就是了,除了餃子還想吃什麼?」

  徐蓯蓉不知道嫂子的梗,僅僅是白了他一眼。

  「多包幾種餡就是了。」

  「相公想吃什麼餡的水餃啊?」

  「別放韭菜,別放獸鞭,別放腰子,我都補過頭了~」竇清明提起這老三樣嘴裡恍惚就有股騷味了。

  「那怎不見相公讓妾身懷孕呢?」徐蓯蓉不以為然。

  竇清明苦笑,他的猜測是二人境界相差太多,何況他現在完全不想養孩子。

  「話說回來了,今年是不是也該回趟廣陵國了,上次回去的時候我還穿開襠褲呢。」

  竇清明畢竟受了岳母囑託,多少還是想勸勸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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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絕無可能。」徐蓯蓉一口回絕,甚至往灶台走了幾步與竇清明拉開了距離。

  竇清明也不自討沒趣了,反正廣陵國那種堪比地獄的犯罪之城也不會有什麼過年氛圍。

  「砰砰~」

  「好像有人敲門,我去瞧瞧。」

  竇清明披上貂裘,踏著雪來到了門口。

  「姑爺,您可還記得小楞子?」

  「好久不見,你倒是不長個兒哈~」

  廣陵國雖然被徐州下轄,但廣陵王也屬於諸侯王,總歸會有內臣。

  小愣子就是太監,他的義父曾經是徐蓯蓉父親生前的貼身宦官。

  「小愣子隨爹,長不高。」

  「莫公公不是挺高嗎?」

  「小愣子說的是親爹,對了姑爺,小姐現處何地啊,小愣子這裡有封信得儘快交予她。」

  「後廚,做飯呢。」

  竇清明盯著小愣子的背影目光閃爍,低聲呢喃道:「我那老丈人倒是也不高……」

  估計也是來勸徐蓯蓉回娘家的,竇清明是無所謂,徐蓯蓉願意回廣陵他就跟著,不願意去他就在這陪著。

  搓了搓鼻子,竇清明又訓了一番駝帥,罰它繼續面壁思過。

  後廚突然傳來「噗通」的聲音,竇清明轉頭望去,小愣子竟然下跪了。

  「小姐,小愣子也是陪著您和少爺一起長大的,看著他在老爺死後扛起重擔,成為了廣陵王,現如今他死無全屍,您無論如何至少該出席葬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