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血滿勾欄

  竇清明的話讓掌柜雇的一眾老儒生鬆了口氣,他們還真不敢得罪縣尉。

  段無悔沉吟道:「賤內心直口快,若是怠慢了賢弟可莫要生氣。」

  「嫂夫人隨心便可。」

  竇清明頓了頓繼續道:「本官瞧著台下熙熙攘攘,議論得熱火朝天,這般氛圍之下,何不開盤賭局?」

  「凡押注本官輸者,若是如願,則將本金翻至十倍,相反,則需追加十倍的本金賠償,押注本官勝者亦是如此。」

  十倍?!!!

  這也就意味著一枚上品靈石,可以翻至十枚!

  「草民斗膽一問,倘若我等皆押注縣尉大人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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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人話說半程便戛然而止,全程鴉雀無聲,貴賓席的士族,甚至縣令一家,統統雙目赤紅。

  一顆浮現著心臟虛影的丹藥出現在竇清明的掌心。

  「此物名為……」

  「通天丹!!!」

  震驚的周澤已經替竇清明喊出來了。

  「不錯,通天丹乃是煉虛境強者身死道消後的心臟所制,能使修士破除先天不足,踏入化神之境。」

  多少人窮其一生卡在半步化神期,而其原因多是體質使然,通天丹則是唯一的解決方案。

  「這一枚通天丹,換一千枚上品靈石綽綽有餘,縱然場下之人皆能拿出一枚上品靈石,押注於本官輸且如願,仍然賠得起!」

  觀眾雖然簇擁了百餘人,可他們這些身份,窮其一生怕是都攢不出來一枚上品靈石。

  即便如此,這些人也都激動地搜出自己全部的身家性命。

  沒人相信竇清明能贏過歐陽陌,都以為縣尉在虛張聲勢,騎虎難下,是他們白撿的發財機會。

  竇清明翻手,通天丹消失在掌心,隨後他便抱起插在墨桶中的大號毛筆,不假思索地在紙幕上揮毫潑墨。

  想超過歐陽陌,唯有拿出辛棄疾之作——《青玉案·元夕》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

  寶馬雕車香滿路,鳳蕭聲動,壺光轉,一夜魚龍舞。

  蛾兒雪柳黃金縷,笑語盈盈暗香去。

  眾里尋她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一首寫罷,竇清明緩緩轉頭,與被文字驚艷的徐蓯蓉四目相接。

  觸及相公目光時,徐蓯蓉晃神的目光瞬間柔軟深情。

  這一剎那,四下灰暗死寂,仿若兩道白光從天而降,這一夫一妻陡然成為全場焦點。

  饒是徐蓯蓉這般灑脫的女子也罕見動容,唇瓣的微顫,美眸中奪眶而出的愛意都讓這首詞迎來了二次升華。

  或許這兩首詞在文學上的造詣難分伯仲,可在當下的環境看,青玉案則是更勝一籌。

  縣令夫人和一眾儒生皆目光呆滯,打破沉默的是歐陽陌無比欽佩的聲音。

  「小女子輸得心服口服,此間『黃雀雅士』之稱,縣尉大人當之無愧。」

  歐陽陌的主動認輸掀起一片譁然,這意味著賭局已見分曉。

  「這該如何是好,某可是將全部身家性命押了這女人能勝,豈料如此結果!」

  「為何認輸,定然是這個賤種與縣尉勾結,都是事先算計好的!」

  歐陽陌的風評陡然逆轉,咒罵之聲不絕於耳。

  「俺要走,誰敢攔俺,俺就拼命!」

  酒樓夥計都接到了掌柜的死命令,哪裡敢放走一人。

  竇清明接過欲奴遞來的信紙,上面是參賭人簽字畫押的憑據。

  「十倍的欠款需立即叫親朋好友送來,還不上便壓入縣獄,以蔑視朝廷命官,忤逆大漢律法,從重處罰!」

  台下之人敢怒不敢言,而參與賭局的,除了台下之人,還有十餘個坐於敗者席的文人。

  先前他們都被歐陽陌擊敗了,其中不少還在方才以言語嘲諷徐蓯蓉。

  自命清高,卻掏光口袋押注。

  這些人中,有周澤瞧上的代筆,他只想作弊不被發現,所以並非文采越高越好,勉強能及格才是他的意圖。

  「竇縣尉是吧,在下森林郡周澤,家父決曹掾史,祖父辭曹掾史,世襲數代,還望能賞在下幾分薄面,放過這幾個儒生。」

  他甚至沒提還款之事,畢竟在周澤眼中,自己的面子便足以抵消一切。

  竇清明冷笑道:「既然如此,本官額外給出選擇。」

  「不想償還十倍賭資的人,可拿性命再做賭注,待會我會將那花燈擊落,在其觸地之前,爾等只要跑出勾欄的範圍便可高枕無憂,跑不出去……便去死吧。」

  花燈落地,至少兩個呼吸,運轉法力跑出勾欄綽綽有餘。

  「同意之人可以立下生死契。」

  不出意外,連那些個能找親戚朋友湊錢的人也押上了自己的性命。

  一眾人屏住呼吸望向花燈,當竇清明漆黑的真氣斬落花燈時,所有人一窩蜂地朝著勾欄外域跑去,五彩斑斕的真氣令人眼花繚亂。

  所有人的臉上都掛著興奮,可不過半個呼吸,這些人全都傻眼了。

  原本平坦的大理石地面布滿了粘稠的黑色液體,不僅溫度極高,還如沼澤那般令人深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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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公平!」

  「欺人太甚!!」

  「這是小人行徑!!!」

  「事先可沒約定本官不能阻攔。」

  兩個呼吸很快便過去,花燈無力地栽入岩漿,眨眼便化作灰燼。

  很多人已經知道怕了,跪在地上開始求饒,少數幾個還自我安慰,竇清明不敢當街殺人。

  周澤見自己看上的文人也是掙扎其中,再次出聲道:「那幾位文人在下還有用處,勞煩縣尉行個方便。」

  「時間到了,爾等準備好迎接輪迴否?」

  「大人饒命!」

  「裂顱。」

  竇清明話音剛落,岩漿中瘋狂鑽出漆黑巨手,鮮血飛濺。

  竇清明面若鐵血判官,而身旁妖嬈的欲奴瞧著鮮血盛宴,興奮地「咯咯」直笑,瘮人的畫面仿佛是被妖妃蠱惑的暴君在施虐。

  「竇清明!!!」

  周澤拍案而起,死得人不足十個,皆是剛才侮辱徐蓯蓉的人,而周澤力保的五人,一個不留,統統成為了無頭屍。

  哪怕是單純嘲諷竇清明,沒有涉及到徐蓯蓉的,竇清明留了一命。

  「竇清明,你區區一個縣官,膽敢得罪本公子!」

  竇清明陡然扭動脖子,惡狠狠地瞪著周澤道:「聒噪,你算什麼東西,也敢直呼本官的稱諱!」

  岩漿再次鑽出黑手,不僅拍飛了兩個元嬰護衛,還將周澤的膝蓋拍斷,使其跪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