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天外天的時空褶皺深處,玄黃氣流亘古翻湧,一座恢宏到難以丈量的巨大陵寢靜靜懸浮在混沌之中。
它並非凡俗土石所築,而是由數百座中千世界生生凝鑄、拼接而成的淨土,外有層層禁制纏繞如繭,內有中古諸子的道韻流轉成網。
億萬年來無人造訪,連洪易踏破混沌,心界映照大千之時,也未曾真正叩開這扇沉眠的大門。
這便是諸子陵墓。
中古諸子百家畢生道果的歸葬之地,也是陽神大千世界最深沉的底蘊之一!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𝖙𝖜超省心 】
一座座古樸墓碑沿著中軸線次第排布,每一座碑下都沉睡著一位曾經攪動時代風雲的聖賢殘念。
他們曾以非陽神之身聯手縱橫大千宇宙,拔盡上古聖皇、遠古魔神的後手,鑄就彼岸金橋雛形,只差最後一步便能攜眾生橫渡苦海。
只可惜功敗垂成,被長生大帝與造化道人聯手鎮壓於此,一睡便是數個紀元。
而今日,這份持續了億萬年的寂靜,被一聲輕叩徹底打碎。
王璃負手立在厚重的混沌大千陵墓前,周身佛光湛然溫潤,腦後懸著十二道璀璨琉璃神輪,身外隱約有三千佛國的虛影生滅明晦,正是帝釋天王佛的莊嚴法相。
沒用半分神通法力,只以心靈,王璃指尖再次叩在冰涼的「門」上。
「咚——」 一聲並不如何響亮的叩門聲,卻像是驚雷炸響在每一道沉眠的意念深處。
掠過一座座沉寂的殿宇,清清楚楚地落在了陵墓內每一道殘留意念之中。
「裡面的人都醒醒,真的有大生意啊。」
王璃的聲音順著音波傳遍了整個諸子陵墓,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一道殘留意念之中。
他喊得理直氣壯,就像是來鄰居家串門敲門一樣,半點沒有闖入這中古諸子傾力打造出的完美林苑陵園的自覺。
話音落下。
整個諸子陵墓猛地一顫再顫。
原本在墓碑下沉眠、靜候「易子」降世的諸子殘念,本如死水般沉寂,此刻卻像是被投入了一顆隕星,瞬間掀起滔天巨浪。
一道道念頭從沉睡中驚醒,帶著錯愕與茫然,順著音波傳來的方向探了出去,越過重重殿宇,落在了墓園大門外那道身影之上。
下一秒,所有探出去的意念齊齊僵住。
來者是誰?
為什麼天機之中完全沒有此人的痕跡? 他的氣息為什麼如此深不可測?
一道道念頭此起彼伏,每一道都帶著難以掩飾的震驚。
他們初看只覺王璃佛光普照,可再往深處探去,卻如同撲進了一片無邊無際的心靈汪洋。
浩瀚、深邃、圓融,包容萬物又超越萬物,一眼望過去,別說探見底蘊,連對方力量的邊緣都摸不到。
一眾諸子殘魂面面相覷,意念交織之間,滿是震駭。
他們都是中古時代的天之驕子,親眼見證過大千世界數次紀元更迭,見過無數驚才絕艷之輩。
遠的不說,就在剛剛的洪易以心界證道,短短時日便橫掃大千,連他們都要讚嘆一聲天縱奇才!
可眼前這人,給他們的感覺比洪易還要詭異,還要深不可測。
洪易的心界雖強,但以他們的智慧,多多少少還是能看到幾分端疑,甚至還能看出一二分《陽神》大千的力量體系的痕跡。
可眼前這位……
力量完全跳出了大千世界固有的神魂、肉身兩道框架,自成一體。
他就那麼靜靜站在那裡,周身散逸出的微弱氣息,都讓這些歷經萬古的殘留意念生出一種忍不住頂禮膜拜的本能衝動! 「上一次有這種感覺,還是洪易踏破混沌、心界映照諸天的時候……」
有諸子殘念微微發顫,念頭都有些不穩。
「這不可能,我大千世界何時出了這等人物?」
「莫非是天外天其他世界來的強者?」
「不對,就算是混沌深處的頂尖中千世界,也不可能孕育出這等存在。」
有活過數個紀元的老輩殘念沉聲道,「他的道,已經超出了我們認知的範疇,甚至……不在此界的大道之中。」
一眾殘魂議論紛紛,卻沒人敢上前搭話。
他們都只是殘留意念,多數人巔峰時期也不過是八、九劫鬼仙的修為,就算是最頂尖的幾位諸子,也不過九劫巔峰、半步陽神的境界。
面對王璃這等完全摸不清深淺的存在,力量與量級上的差距宛如天塹,誰敢輕易造次?
一時間,整座陵墓安靜得詭異,無數道意念悄悄落在王璃身上,觀察著,試探著,卻連半分敵意都不敢顯露。
就在滿陵殘念噤若寒蟬之際,陵墓最深處,那片沉寂了億萬年的造化之海,忽然泛起了微不可察的漣漪。
造化道人。 這位開創了大千世界所有道術源流的始祖,是真正與天地同壽的存在。
自中古紀元落幕,他便將自身意念沉入造化之海,萬載不動,億載不醒,也就是剛剛洪易大鬧大千之時,才把他從沉眠之中驚醒。
而現在,王璃的這輕輕一記「扣門」,所造成的意象卻遠比剛剛洪易的更加深邃!
「嗡——」
造化之海驟然翻湧,無數由道則凝聚而成的浪花起伏跌宕,海中沉浮的無數中千世界虛影明滅不定,一道道造化本源顯化的晶體順著海流蔓延開來。
一道蒼老、悠遠,仿佛承載了萬物生滅的意念緩緩從海底甦醒,帶著開天闢地般的造化氣息。
造化道人活了無盡歲月,見過的強者如過江之鯽,可他竟一時間看不透眼前這人的深淺。
他以造化之道推演對方的根腳,卻發現對方的因果線一片混沌,既不屬此界天道,也不墮輪迴往生,就像是憑空出現在混沌之中,與整個大千世界沒有半分牽連。
緊接著,另一道更古老、更威嚴的意念也從陵墓最深處的那架金橋之中顯現。
長生大帝。
這位上古聖皇之師,陽神之中的蓋世人物,是大千世界公認的第一位同時成就人仙巔峰與陽神境界的存在。
他的遺蛻安盤坐在彼岸金橋的最高。 請記住「」小」說」唯一「網」址」:「w」w」w」.」d」e」q」i」x」s」.」o」r」g,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意念早已與天地合一,與大道同存,若非驚天動地的大事,絕不會輕易甦醒。
而現在,顯然從洪易證道開始,他就沒睡過去!
長生大帝浩蕩如天威的皇者意念鋪展開來,瞬間籠罩了整座諸子陵墓,帶著審視與凝重,越過重重阻礙,落在了王璃身上。
那股統御萬古、俯瞰眾生的威嚴,讓外圍一枚枚念頭殘念紛紛收斂氣息,連念頭都不敢輕易轉動。
兩道浩瀚如宇宙的意念在虛空之中交匯,無聲地交換了信息,都讀出了彼此心底的凝重。
「此人……不在大千紀元之內,不在大千宿命之中。」
造化道人的意念帶著幾分驚疑,緩緩流轉,「他的力量,不屬神魂,不屬肉身,更像是……心靈之道?可又比洪易的心界,更加圓滿,更加浩瀚。我以造化之道推演,竟連他來自何方都算不出。」
長生大帝的意念沉穩如山,帶著聖皇的篤定:「洪易的心界,雖包容大千,卻依舊有鋒芒,有執念,有破局的銳氣。此人的心靈之力,卻已然圓融無礙,仿佛自身便是一方宇宙,不沾因果,不落輪迴。這種境界……我只在傳說中的彼岸之境見過只鱗片羽。」
「彼岸?」
造化道人沉默片刻,「不可能。若真是彼岸,只需一念便可踏破此界,何須敲門?」
「或許是境界相近,或許是另有路數。」長生大帝道,「無論如何,此等人物找上門來,絕非偶然。」 「以你我二人此刻的狀態,擋是肯定擋不住的。」
兩道意念都沉默了。
他們活了無數紀元,什麼大風大浪都見過,可此刻面對一個來歷不明、深不可測的訪客,竟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說是敵人吧,對方只是站在門外敲門喊話,身上沒有半分殺氣,甚至意念之中還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戲謔,不像是來尋仇的。
說是朋友吧,素未謀面,來路不明,實力又強到離譜,就貿然開門引他進來……
這是哪裡冒出來的大聰明?
就在他們猶豫之際,門外的王璃似乎等得有點不耐煩了。
他屈起手指,指尖帶著淡淡的金光,又在厚重的石門上敲了兩下。
「咚、咚。」
聲音比剛才稍大了些,依舊不疾不徐,卻像敲在了所有殘念的心尖上。
「唉~」造化道人與長生大帝對視一眼,都下定了決心。
躲是躲不過去的。 與其閉門裝睡惹人不快,倒不如大大方方開門,看看這位不速之客到底有什麼目的。
隨著兩道意念同時落下,整座諸子陵墓驟然亮起無盡光華。
「嗡——」
低沉而悠遠的嗡鳴聲從這大千宇宙的深處響起。
這一刻,這座由無數中千世界共同組成的諸子大墓,仿佛迎來了一次新生。
無數塵封的道則被逐一喚醒,層層疊疊的禁制應聲而開。
一股古老、蒼涼、帶著中古諸子、上古聖皇、遠古魔神,乃至是更加久遠的道韻氣息,撲面而來。
無數道則在流轉交織,如同星河般璀璨,共同組成了這一座堪比一方大千世界的恢宏陵墓。
目光穿過大門,可見裡面並非陰森墓地,而是一片廣袤無垠的淨土,山川靈秀,殿宇巍峨,一座座古樸墓碑星羅棋布,每一座都散發著獨特的道韻,承載著一位聖賢畢生的智慧與道果。
「智慧」,正是中古諸子們能賴以以非「陽神」級別的實力,卻能橫掃整個陽神大千,將一位位遠古魔神、上古聖皇們的種種後手盡數拔除的根本。
他們共同匯聚在這一座陵墓之中,更是以此打造出一架「彼岸金橋」,試圖以此接應最後一位諸子,帶著芸芸眾生一起踏橋而行,超脫彼岸的終極底蘊!
可以說,若非在最後時刻,長生大帝和造化道人突然下場,以無以倫比、足以稱霸現世的「力量」一舉掀飛了這場由中古諸子們打造的台桌,甚至將所有中古諸子、上古聖皇、遠古魔神……種種殘念盡數鎮壓於這座陵寢之中,不得自拔的話,這陽神大千宇宙的走向,還真不知道會一下子拐到哪一條世界線上去呢! 「不過該說不說,這幫中古諸子們打造陵墓的手藝多多少少還是有些『粗糙』,如果可以的話,還得是要去我那邊的三十三天大千天界,和那位『魔性太上』好好的交流一二啊。」
「畢竟,要說造挖墳墓的老手藝,還有誰能比那隻太上珠珠更專業的?」
王璃心頭一陣自娛自樂,又笑了笑,抬步就往裡走。
一步跨出,他便徑直穿過石門,踏入了這片沉寂了億萬年的陵墓。
沿途,一位位堪比「陽神」的道韻自發地湧來,像是在試探,又像是在排斥。
可這些道韻氣機剛靠近王璃周身範圍,就像是冰雪遇驕陽一般,悄無聲息地融化了。
一切就那麼自然而然地消融在了他周身的佛光與心靈之力中,連一絲漣漪都沒有激起。
那些蘊含著諸子,乃至是陽神聖皇們畢生智慧的道則,在王璃面前就像是孩童的塗鴉,輕易便被包容、被拆解、被撫平。
但即便如此,這些氣息依舊一次又一次地試圖纏繞在王璃的身上。
它們鍥而不捨地湧來,試圖從這點滴之處理解王璃的心意,解析王璃的道理,明悟王璃的法理,直至完全參悟。
幽幽間,祂們有所感覺……或許,這就是祂們能超越陽神,渡盡苦海,直達彼岸的唯一機會了!
王璃閒庭信步地走在神道上,目光掃過兩旁的一座座大墓,不住的點頭。 「嘖嘖嘖,都是一群上好的牛馬啊!可千萬不要被長生大帝和造化道人這倆夯貨給糟蹋了啊。」
一想到《陽神》原著的大結局裡,這幫中古諸子,連同上古聖皇、遠古魔神,乃至是那長生大帝、造化道人。
這幫整個陽神大千最有智慧與力量的存在,默默無聞靜思了幾個紀元,最後一起全部「自發」地填進了洪易的大嘴裡,試圖以此打造出一位整個陽神世界「最強」者的抽象舉動,王璃就差點沒繃得住。
合著這幫活了一個又一個紀元的大佬,熬死了一個又一個紀元,最後就是為了當洪易的進階耗材?
萬流歸宗歸到最後全歸了別人的肚子,這彼岸渡得也太虧了點吧?
而且更加抽象的是,祂們都已經做出這樣的犧牲了,結果洪夫子臨門差半腳,那「彼岸」,洪易他就是死活邁不進去!
這波簡直都虧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