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光亮

  她坐起身扯開臉上的紗布,胸腔里的心臟,控制不住狂跳。

  天似乎剛亮,

  雲層有蛋黃似的太陽,緩緩在天邊暈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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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箏側目低頭看去,戚檸正睡著,看起來鬆散舒適,卻睡的亂七八糟,手搭在她身上,

  另一條腿搭在她的腿上,整個人側躺睡著,

  她真的能看見了。

  不是錯覺,

  戚檸再一次出現在她面前,

  不是漫無邊際的黑暗,是鮮活的。

  大概是謝箏的動作驚醒了她,

  戚檸迷濛睜開眼,看了一眼手機,才六點半,

  側目看謝箏似乎坐起來,迎著陽光,

  裹著的紗布,似乎鬆散掉了,對眼睛不好,

  她爬起來坐好,伸手摸到剛剛謝箏扯掉的紗布,「你怎麼醒這麼早……」

  「驟然見光眼睛會不會刺痛……」

  戚檸幫她重新纏好紗布,話說一半,突然整個人軟倒靠在謝箏肩上昏昏欲睡,

  又被她肩上纖瘦的骨頭硌的臉疼,

  迷迷糊糊看見她睡衣的領口很大,順著肩線往下看去,

  再次看見那朵彼岸,被日光照的更加驚艷,生命力蓬勃,

  她不禁會想,這東西到底是出自什麼人之手,會紋的這樣好看。

  越想越不對勁,

  夢到哪句是哪句,「紋這個紋身的是男生還是女生?」

  她聲音裡帶著未睡醒的慵懶。

  謝箏停頓一秒,

  還沒從能看見的喜悅里回過神來,整個人有些呆愣。

  下一刻,

  微微刺痛的感覺從肩膀上傳來,謝箏悶哼一聲,「你屬狗的?」

  戚檸鬆了口,哼哼唧唧,「男生還是女生?」

  「他看過你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睡夢裡,戚檸好大的氣性,把自己氣的心臟鼓鼓地跳,看著剛剛紅了的那一塊,又不敢再咬。

  謝箏,「你是不是欠收拾?」

  戚檸八爪魚似的把人抱緊只要一個答案,「你告訴我,好不好?」

  「很重要嗎?」

  戚檸應聲,「很重要。」

  謝箏嘴角閃過一絲狡黠,「好像是男生……」

  握在她腰上的手一緊,懷裡的人呼吸亂了,像一個劇烈拉扯的風箱。

  仿佛下一秒能給自己氣暈過去。

  她又補充,「又好像是女生……」

  戚檸急的抓肝撓腮,睡意也清醒大半,急問她,「漂亮嗎?有我漂亮嗎?」

  「嗯。」

  戚檸這次是真的生氣,不可置信地鬆了手。

  眼睛紅紅的,仿佛下一刻就要哭出來。

  謝箏看不見,卻能感受到她的情緒,在她到達臨界點的下一秒,謝箏緩緩開口,「沒你漂亮,偏美艷,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她當時接受不了男人,必須選擇一個女紋身師。

  戚檸覺得現在的謝箏很壞,總喜歡逗她,

  她又把人抱緊,恨不得時時刻刻黏在她身上,「我就知道,肯定沒我好看。」

  她沒去問謝箏還記不記得那個女人的樣子,

  當時只有她能緩解謝箏的痛苦,

  說出來也就算了,

  她再容易嫉妒,也不該在這種事情上吃醋。

  可是,「除了後背,她還看過你其他地方嗎?」

  戚檸奇怪的占有欲又發作了。

  謝箏被盤問的有點煩,精準捏住她的手腕,扔開,「我記得你當時還結婚了,都領證了。」

  言下之意,

  她哪來的資格這樣質問她?

  戚檸徹底清醒過來,「沒有,你出事那天,我脫下婚紗就走了。」

  「我從來都不想跟他結婚,只是為了完成任務。」

  「而且,當時照片是我請人p的,就是為了引誘蘇氏動手。」

  「五年前的朋友圈,應該還有照片,如果你不信,可以找人鑑定是不是合成的。」

  那當時她為什麼不說?

  是沒機會說,

  還是覺得壓根沒必要跟她說?

  眼睛上的紗布沒有綁緊,

  順著底下的縫隙,

  她看見戚檸胸口纏繞的繃帶,

  膝蓋因為剛剛的動作掙扎,血跡隱隱洇出睡褲,

  她無聲皺了皺眉,「你身上的傷好了?」

  她就該知道,

  從山腳下跪到山頂,

  戚檸怎麼可能會在膝蓋下墊東西,

  一步一叩,從山腳下叩上去的。

  真是瘋子。

  受傷了還跟沒事人一樣,一聲不吭。

  謝箏突然覺得,有些過去,再去計較,都無法彌補。

  她們還在站在這裡,

  還能相遇,就已經最好的證明。

  察覺謝箏周身莫名其妙的怒意,戚檸有些摸不著頭腦,「好,好了。」

  一眨眼時間已經到了七點,

  「那個我,我去做早飯。」

  「我給你約了時間複診,如果催眠實在對你不好,我們繼續做精神分析。」

  謝箏臉色冷下來,

  「不用了。」

  戚檸明顯有些緊張,跪坐在她面前哄她。「又哪裡不舒服嗎?」

  謝箏晃了晃腦袋,紗布散開,

  逆著光,她沒感覺到謝箏眼裡的神采,又拿起來,幫她綁上,「醫生說,你不能見強光……」

  她是想告訴她,她好了,不需要她照顧,

  蠢貨。

  「你要是今天不想看,那我們就緩緩再去……」

  反正效果一般,

  戚檸強撐著起身,膝蓋一軟,險些又跪了回去,

  傷口又開始流血了。

  甚至洇染到床單上,

  戚檸藉口謝箏挪一下位置,她換一下床單,

  都這樣了,還不說嗎?

  上次也是,

  傷成那樣,還若無其事做飯,最後才喊來容音上藥。

  如果她那天餓死在這裡,

  她是不是也要一起死?

  她會的。

  五年前,

  她不就選擇跟她一起死?

  是因為失去她,往後餘生沒人折磨太過無聊,還是想不開去死?

  謝箏不知道,

  總之此刻她有點煩躁。

  在戚檸做好一切,把東西端過來的那一刻,

  她的煩躁到達頂點,

  因為她還是沒處理傷口,

  戚檸一如既往照顧著她,「你先吃,我換套衣服,晚點有個會議。」

  她拿出黑色套裝,

  當著她的面,把衣服一層層剝開,膝蓋處的紗布,被她解開,隨意往傷口倒了點消毒藥水。

  她疼的坐在沙發上微微仰起腦袋,

  手緊緊握住沙發,忍住不發出聲音,

  猝然抬頭,恰好看見謝箏正在看著她,

  眼睛一瞬不眨……

  晨起的陽光,從窗簾的縫隙里透進來,窗簾質量一般,不怎麼遮陽,

  下一刻,

  她看見謝箏眼底折射出一點點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