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起身扯開臉上的紗布,胸腔里的心臟,控制不住狂跳。
天似乎剛亮,
雲層有蛋黃似的太陽,緩緩在天邊暈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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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箏側目低頭看去,戚檸正睡著,看起來鬆散舒適,卻睡的亂七八糟,手搭在她身上,
另一條腿搭在她的腿上,整個人側躺睡著,
她真的能看見了。
不是錯覺,
戚檸再一次出現在她面前,
不是漫無邊際的黑暗,是鮮活的。
大概是謝箏的動作驚醒了她,
戚檸迷濛睜開眼,看了一眼手機,才六點半,
側目看謝箏似乎坐起來,迎著陽光,
裹著的紗布,似乎鬆散掉了,對眼睛不好,
她爬起來坐好,伸手摸到剛剛謝箏扯掉的紗布,「你怎麼醒這麼早……」
「驟然見光眼睛會不會刺痛……」
戚檸幫她重新纏好紗布,話說一半,突然整個人軟倒靠在謝箏肩上昏昏欲睡,
又被她肩上纖瘦的骨頭硌的臉疼,
迷迷糊糊看見她睡衣的領口很大,順著肩線往下看去,
再次看見那朵彼岸,被日光照的更加驚艷,生命力蓬勃,
她不禁會想,這東西到底是出自什麼人之手,會紋的這樣好看。
越想越不對勁,
夢到哪句是哪句,「紋這個紋身的是男生還是女生?」
她聲音裡帶著未睡醒的慵懶。
謝箏停頓一秒,
還沒從能看見的喜悅里回過神來,整個人有些呆愣。
下一刻,
微微刺痛的感覺從肩膀上傳來,謝箏悶哼一聲,「你屬狗的?」
戚檸鬆了口,哼哼唧唧,「男生還是女生?」
「他看過你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睡夢裡,戚檸好大的氣性,把自己氣的心臟鼓鼓地跳,看著剛剛紅了的那一塊,又不敢再咬。
謝箏,「你是不是欠收拾?」
戚檸八爪魚似的把人抱緊只要一個答案,「你告訴我,好不好?」
「很重要嗎?」
戚檸應聲,「很重要。」
謝箏嘴角閃過一絲狡黠,「好像是男生……」
握在她腰上的手一緊,懷裡的人呼吸亂了,像一個劇烈拉扯的風箱。
仿佛下一秒能給自己氣暈過去。
她又補充,「又好像是女生……」
戚檸急的抓肝撓腮,睡意也清醒大半,急問她,「漂亮嗎?有我漂亮嗎?」
「嗯。」
戚檸這次是真的生氣,不可置信地鬆了手。
眼睛紅紅的,仿佛下一刻就要哭出來。
謝箏看不見,卻能感受到她的情緒,在她到達臨界點的下一秒,謝箏緩緩開口,「沒你漂亮,偏美艷,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她當時接受不了男人,必須選擇一個女紋身師。
戚檸覺得現在的謝箏很壞,總喜歡逗她,
她又把人抱緊,恨不得時時刻刻黏在她身上,「我就知道,肯定沒我好看。」
她沒去問謝箏還記不記得那個女人的樣子,
當時只有她能緩解謝箏的痛苦,
說出來也就算了,
她再容易嫉妒,也不該在這種事情上吃醋。
可是,「除了後背,她還看過你其他地方嗎?」
戚檸奇怪的占有欲又發作了。
謝箏被盤問的有點煩,精準捏住她的手腕,扔開,「我記得你當時還結婚了,都領證了。」
言下之意,
她哪來的資格這樣質問她?
戚檸徹底清醒過來,「沒有,你出事那天,我脫下婚紗就走了。」
「我從來都不想跟他結婚,只是為了完成任務。」
「而且,當時照片是我請人p的,就是為了引誘蘇氏動手。」
「五年前的朋友圈,應該還有照片,如果你不信,可以找人鑑定是不是合成的。」
那當時她為什麼不說?
是沒機會說,
還是覺得壓根沒必要跟她說?
眼睛上的紗布沒有綁緊,
順著底下的縫隙,
她看見戚檸胸口纏繞的繃帶,
膝蓋因為剛剛的動作掙扎,血跡隱隱洇出睡褲,
她無聲皺了皺眉,「你身上的傷好了?」
她就該知道,
從山腳下跪到山頂,
戚檸怎麼可能會在膝蓋下墊東西,
一步一叩,從山腳下叩上去的。
真是瘋子。
受傷了還跟沒事人一樣,一聲不吭。
謝箏突然覺得,有些過去,再去計較,都無法彌補。
她們還在站在這裡,
還能相遇,就已經最好的證明。
察覺謝箏周身莫名其妙的怒意,戚檸有些摸不著頭腦,「好,好了。」
一眨眼時間已經到了七點,
「那個我,我去做早飯。」
「我給你約了時間複診,如果催眠實在對你不好,我們繼續做精神分析。」
謝箏臉色冷下來,
「不用了。」
戚檸明顯有些緊張,跪坐在她面前哄她。「又哪裡不舒服嗎?」
謝箏晃了晃腦袋,紗布散開,
逆著光,她沒感覺到謝箏眼裡的神采,又拿起來,幫她綁上,「醫生說,你不能見強光……」
她是想告訴她,她好了,不需要她照顧,
蠢貨。
「你要是今天不想看,那我們就緩緩再去……」
反正效果一般,
戚檸強撐著起身,膝蓋一軟,險些又跪了回去,
傷口又開始流血了。
甚至洇染到床單上,
戚檸藉口謝箏挪一下位置,她換一下床單,
都這樣了,還不說嗎?
上次也是,
傷成那樣,還若無其事做飯,最後才喊來容音上藥。
如果她那天餓死在這裡,
她是不是也要一起死?
她會的。
五年前,
她不就選擇跟她一起死?
是因為失去她,往後餘生沒人折磨太過無聊,還是想不開去死?
謝箏不知道,
總之此刻她有點煩躁。
在戚檸做好一切,把東西端過來的那一刻,
她的煩躁到達頂點,
因為她還是沒處理傷口,
戚檸一如既往照顧著她,「你先吃,我換套衣服,晚點有個會議。」
她拿出黑色套裝,
當著她的面,把衣服一層層剝開,膝蓋處的紗布,被她解開,隨意往傷口倒了點消毒藥水。
她疼的坐在沙發上微微仰起腦袋,
手緊緊握住沙發,忍住不發出聲音,
猝然抬頭,恰好看見謝箏正在看著她,
眼睛一瞬不眨……
晨起的陽光,從窗簾的縫隙里透進來,窗簾質量一般,不怎麼遮陽,
下一刻,
她看見謝箏眼底折射出一點點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