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7章 有來有往

  起初,沃寧對厲元朗的身份存在疑點。

  他覺得,厲元朗談吐不凡,絕非所說,僅僅是一個普通人。

  既然話說到這個份上,厲元朗不再隱瞞,如實相告。

  沃寧在這裡生活過一段時間,自然懂得省長的分量有多重。

  而且,厲元朗身為洛遷省的主政官,沃寧對其有著天然親切感。

  於是,接下來的聊天氣氛,則變得直白多了。

  通過沃寧所講,厲元朗掌握到許多莫巴利安國的內幕消息。

  也了解這個國家之所以連年內戰的根源。

  根據他的經驗,厲元朗提出獨到見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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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認為反對派內部並不團結,他們是由不同勢力培植起來,總體目標一致,細節上卻有分歧。

  國王方面完全可以從其內部入手,利用他們間的分歧,離間瓦解。

  並且,他根據局勢分析,反對派挑起戰爭,不得民心,缺乏民意基礎。

  反觀國王方面,深受百姓遵從和認可。

  所以說,戰爭不止是打打殺殺,還要通過陽謀,分化瓦解對方,使其內部出現混亂,才能在戰場上占據主動,迅速取得勝利。

  厲元朗還特別提出,等他回洛遷,將送給沃寧《孫子兵法》海外版。

  讓沃寧看一看這本書,從中得到啟發。

  沃寧深感興奮,沒想到,偶然間結識這位「老厲」先生,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這一夜,他們聊得相當投機。

  直到雙方眼睛都快睜不開了,仍舊意猶未盡。

  早上醒來,大雪已經停止。

  手機沒有信號,與外界無法聯繫。

  厲元朗看了看油箱,認為車子還能行駛二十里路。

  所以決定,由他開車去找人,冷櫻花他們三個,暫時留在房子裡等候。

  厚厚的積雪,將這條路蓋得嚴嚴實實,沒有車轍印。

  厲元朗憑藉經驗開車,緩慢前行。

  還別說,車子挺給力。

  原本以為二十幾里,車裡的汽油就消耗差不多了。

  結果,堅持了三十多里,直到前方出現一個名叫寬山的小鎮,車子還能行駛。

  最讓他興奮的是,寬山鎮還有一個加油站。

  並且,手機這會兒已有信號。

  寬山鎮隸屬洛遷省的金港市。

  趁這加油空隙,厲元朗打給田澤。

  田澤接替王若勛,擔任辦公廳秘書長已有幾天。

  厲元朗將他現在情況,告訴給田澤,做了幾項部署。

  田澤很快記下,並表示,「請省長放心,我即刻安排。」

  還別說,田澤辦事麻利。

  不到十分鐘,加油站附近駛來好幾輛車。

  帶隊的是,寬山鎮的書記、鎮長,還有幾名鎮裡其他幹部。

  這位胖乎乎的書記一下車,一溜小跑到厲元朗跟前,陪著笑臉,點頭哈腰做了自我介紹,他姓劉,並把鎮長等人也介紹給厲元朗。

  厲元朗沒時間說別的,要求寬山鎮立刻前往山里,接冷櫻花他們。

  劉書記痛快答應,指派鎮長火速遵照執行。

  這邊,則恭請厲元朗前往鎮政府指導工作。

  此時的劉書記,顯得既興奮又緊張。

  實在想不到,在寬山鎮能夠遇見省長。

  他見過最大的官,才是金港市的副市長。

  堂堂省長大人,就在他眼前,甚至他都覺得是在做夢。

  真要是把省長接待好了,這輩子都值了。

  厲元朗昨晚沒怎麼睡好。

  躺在桌子上的感覺,真不舒服。

  所以也沒推辭,坐進劉書記的座駕,直奔鎮政府而來。

  今天是周日,寬山鎮正常休息。

  鎮政府非常肅靜,僅有幾名值班人員在崗。

  劉書記將厲元朗讓進他的辦公室,請厲元朗坐在他的座位上。

  厲元朗擺了擺手,說道:「我這次屬於私人出行,你不要弄得太正式。匯報就不聽了,我有點累了,請你給我找個地方休息一會兒。」

  「另外三個人,都是我的朋友,等他們回來,你一併安排。」

  劉書記連連稱是。

  出來後,招手叫來黨政辦主任,低聲交待道:「你去紅梅賓館,定幾個最好房間,省長和他朋友要休息。」

  這位主任眨了眨眼睛,問:「定幾間?」

  劉書記掰著手指一算說:「省長他們一共四個人,其中有對情侶,定三間吧。」

  「還有,每個房間都要準備高檔水果和一些吃食。省長昨晚在山上的小房子裡躲了一夜,肯定又餓又乏,準備好飯菜,偏清淡一些。記住,我們一定要全力以赴招待好,不可出一點紕漏。」

  主任領命離開。

  劉書記這才有時間,將這件事向區里書記做了認真而又詳細匯報。

  區書記聞言,不敢怠慢,當即打給金港市委書記朱衡。

  朱衡剛剛上任沒多久,此前曾擔任省委宣傳部副部長。

  聽完區委書記的匯報,朱衡面色平靜,並未急於表態。

  按說,省長到了金港市地盤,他作為書記,必須要趕到寬山鎮,這是最基本操作。

  可朱衡對這位厲省長印象頗深。

  前番厲元朗處理馬宇的過程,歷歷在目。

  以他的判斷,厲元朗既然屬於私人性質活動,必然不希望大張旗鼓,轟轟烈烈,弄得盡人皆知。

  自己一旦出動,市裡的、區裡的都會跟著,勢必造成傾巢而動的熱鬧景象。

  何況,厲元朗這人務實,不講排場。

  即便每次公務出行,也都輕車簡從。

  那些為了巴結他,喜歡搞大場面的幹部,哪一個不都是熱臉貼冷屁股,最後不是被撅面子,就是挨一頓批評。

  時刻揣測領導意圖,分析領導脾氣秉性,是下屬必須掌握的要領。

  權衡再三,朱衡還不確定。

  思來想去,抄起話機打給田澤。

  他和田澤只是泛泛之交,主要是,田澤之前的工作重心在駐京辦,和他原來的崗位交集不多。

  但好歹都是老同事,關係不算好也不算壞。

  第一次,田澤手機占線。

  朱衡沒有繼續打。

  等了約莫五分鐘,感覺差不多了,試著打了第二次。

  這一回,田澤接聽起來。

  「秘書長,我是朱衡。」朱衡主動自報家門,是因為他不確定,自己家的座機號,田澤是否知道。

  別看同為正廳級,可田澤不僅是省政府秘書長,同時還兼任黨組成員,妥妥的省領導。

  無論從哪方面講,他都要以尊敬口吻對待。

  「哦,是朱書記,什麼事?」

  田澤有點明知故問。

  厲元朗身處金港地界,朱衡的電話肯定為這事而來。

  朱衡並未表現出任何不悅,仍舊客套的說:「秘書長,我剛剛接到消息,省長在寬山。我需不需要親自前去接待,還請秘書長指示。」

  這話說的有水平。

  把意圖說明白了,也襯托出田澤比他高一截的奉承之意。

  田澤自然聽得舒服,卻沒表現出來。

  而是謙虛說:「朱書記高抬我了,我哪有指示。沖你我多年朋友關係,就說一說我的拙見。」

  「秘書長謙遜,請您明示,我洗耳恭聽。」

  田澤聲音放低,「厲省長通知我的時候,一再強調,他這次出行屬於私人性質,不想麻煩別人。」

  「今天是周日,是休息日。要是搞得興師動眾,影響大家休息不說,也不是厲省長本意。你覺得呢?」

  這句反問,正中朱衡下懷。

  剛才區委書記的通報內容里,提到和厲元朗在一起的還有另外三人。

  一對外國情侶,還有一名女士。

  他後來打聽到,女人名叫冷櫻花,是落鳳山滑雪場副總。

  還是厲元朗多年前的老同事。

  男人和女人,本就存在遐想空間。

  這種事情,還是不要摻和為好。

  所以說,田澤的建議,和朱衡想法不謀而合。

  他做出決定,權當不知。

  並要求區委書記同樣不許動,但要交代寬山鎮主要領導,務必照顧好厲省長極其朋友,安全護送他們返回漢林市。

  其實,厲元朗之所以暴露身份,是迫不得已。

  這麼大的雪,車輛行駛困難。

  他人生路不熟,剛才下來,已經感受到危險無處不在。

  只有本地人,熟悉環境和路況。

  由他們接應沃寧等人,才是最正確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