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6章 偶遇(下)

  厲元朗和沃寧對面而坐。

  由於沃寧人高馬大,腿太直,壓根不會盤腿。

  盤了幾次,都以摔倒方式而告終。

  弄得厲元朗沖他直擺手,示意他不要弄了,萬一把腿掰折了,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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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厲元朗拿過白酒指了指,「喝點這個怎麼樣?」

  沃寧攤開雙手,做出無所謂的樣子。

  厲元朗知道,莫巴利安國地處寒帶,氣溫比這裡還要低。

  一年有大半年在零度以下,為了禦寒,當地人常年喝烈酒。

  無論男女老少,都以喝酒為樂。

  打開酒瓶,一股濃烈且清香的味道撲鼻而來。

  在寒冷的冬季,窗外雪花飛舞,又是這種特殊環境,喝酒反倒別有意味。

  還別說,冷櫻花準備的幾種熟食,都是下酒菜。

  醬牛肉、豬耳朵、豬手,還有下酒神器油炸花生米,絕對是酒民的樂趣。

  別的好說,沃寧對於豬耳朵和豬手,產生出天然的牴觸。

  又是比劃,又是屋裡哇啦的一通外國話,厲元朗大概知道,他們莫巴利安人只吃豬肉,不吃邊角料。

  但他卻對花生米十分感興趣。

  莫巴利安氣候偏低,而花生則屬於熱帶和亞熱帶作物,不適合在那裡播種。

  因而,莫巴利安人對花生知之甚少,更別提食用了。

  只是,油炸花生香而酥脆,尤其邊喝白酒邊吃它,非常享受。

  沃寧吃得起勁,一粒接一粒的吃不過癮。

  索性抓過一大把,一口放進嘴裡,大快朵頤的嚼著。再喝掉一大口烈性白酒,非常愜意的拍著肚子,一個勁兒的沖厲元朗豎起大拇指,那意思太棒了。

  厲元朗笑而不語,靜靜觀察著沃寧的表現。

  儘管沃寧喝酒時,與厲元朗沒什麼交流。

  語言不通,說了誰也聽不懂。

  但厲元朗還是相信自己的直覺。

  很快,酒過三巡,沃寧泛紅著臉,由於土炕很熱,房子裡也很熱,他索性脫掉外套,摸著焦黃的絡腮鬍須,吃著醬牛肉,怡然自得。

  此刻的厲元朗,喝了一口酒,忽然大聲呼喊一句:「不好,窗外有人!」

  隨著他的喊聲落下,在外間屋忙乎晚飯的冷櫻花,匆匆闖進來,驚悚的瞪大雙眼,本能的望向窗戶。

  看了一會兒,黑漆漆的什麼都沒看到。

  禁不住扭臉問厲元朗,「人在哪裡?」

  厲元朗哈哈大笑,指著沃寧說:「沃寧先生,你是聽得懂我們的話,為什麼裝作不知?若是有難言之隱,不方便說,就當我什麼都沒問。」

  沃寧見狀,低下頭瞧著厲元朗,一言不發。

  倒是跟在冷櫻花身後的麗莎繃不住了,用生硬的語言緩慢說:「這位先生,我們、我們不能說……」

  沃寧「唉」了一聲,終於開口,「先生,我向你道歉,我隱瞞了我的身份。我和麗莎不是旅遊博主,我們其實是莫國將軍的孩子……」

  顯然,沃寧普通話水平很高,吐字發音很準確。

  沃寧的父親和麗莎父親,都是莫巴利安國的將軍。

  手中掌握很重要的軍隊。

  沃寧和麗莎父親,分別帶領各自軍隊,與反對派部隊展開激烈戰鬥。

  為了保護各自家人安全,早就將他們送到這裡躲避戰亂。

  別看沃寧家和麗莎家同為該國效力,但兩家關係並不好。

  主要是沃寧父親和麗莎父親軍銜相同,而二人的軍隊實力一直不分伯仲,同為該國主力,深受國王器重和賞識。

  競爭關係,導致他們兩個經常暗中較勁,彼此看對方不順眼。

  要不是目前該國處在生死存亡的關鍵時期,保不齊,這兩個人就會大打出手,非要爭一個高低。

  有了這層關係,沃寧和麗莎相愛,兩家家長壓根不同意。

  即便這樣,卻阻止不了他倆之間的感情。

  只是他們的居住地,相隔數百公里,想要見上一面,非常困難。

  這次,他們躲過家人監視,偷偷溜出來。

  打算開車去邊境,看一看離開一年多的國家,順便遊玩,領略我們的大好河山。

  偏偏天公不作美,趕上極端的暴風雪不說,滾落下來的巨石,差點要了兩個人的性命。

  幸虧厲元朗和冷櫻花出手相救,否則有可能命喪異國他鄉。

  沃寧之所以瞞著厲元朗,一個是,他不熟悉厲元朗,對於一個陌生人,警惕為先。

  二一個,他們國家的反對派勢力強大,哪怕是在這裡,都有他們的眼線。

  小心為妙,自保為上。

  那麼問題來了。

  既然他們身份不凡,為何身邊沒有保鏢呢?

  前面提到過,他倆是背著家裡人偷偷出來約會,自然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聽完沃寧道明實際原因,冷櫻花深為感動,禁不住道出一句頗有意味的話,「愛情多麼偉大,為了愛情,你們衝破枷鎖,甘願冒風險,毅然決然在一起,我為你們的勇氣點讚。」

  抓過厲元朗的酒杯,面向沃寧和麗莎,舉杯說:「這杯酒,我敬你們。」

  說著,一仰脖,率先喝了下去。

  「謝謝。」沃寧的白酒,麗莎的紅酒,也都跟著一飲而盡。

  「老厲,你跟我出來準備飯菜。」

  冷櫻花沖著厲元朗一打手勢,示意他知趣的去外間屋,以便給那對情侶騰地方。

  厲元朗心領神會,到了外間屋,冷櫻花關上中間的門,問厲元朗,「你怎麼試探出來沃寧懂我們的話?」

  厲元朗詭秘一笑,「我剛才不是說窗外有人嗎?沃寧第一反應就是看向窗戶。他聽不懂,就不會做出這樣動作。」

  「你真狡猾。」冷櫻花這句話,不知是誇他,還是損他。

  厲元朗之所以非要弄清楚沃寧真實身份,有他自己打算。

  從見到沃寧第一眼,厲元朗就判斷出,沃寧和境外勢力無關。

  原因無他,莫國和我們的關係長期友好。

  彼此來往不斷,是我們信任的鄰國和夥伴。

  並且,他觀察沃寧的眼神清亮,是那種沒有歪心思的純潔。

  眼睛是心靈窗口,是最不會說謊的地方。

  「元朗,說說你的計劃?」

  厲元朗輕輕搖頭,「我哪有什麼計劃,多個朋友多條路。在暴風雪的夜晚,我們能夠相識,是一種緣分。就沖這種緣分,我一定要保護好他們,不能在我們的地盤上,讓他們出現一點閃失。」

  要不是手機沒信號,厲元朗一定會打給有關部門,派人過來將二人接走,免得出現意外,引起不愉快。

  挑明沃寧、麗莎身份,沃寧也打聽厲元朗是誰。

  厲元朗沒有說實話,是他不能說。

  只是透露,他和冷櫻花是同事關係,出來給單位辦公事。

  而且,沒說自己真實姓名,讓沃寧管他叫「老厲」就行。

  白種人長相老,看沃寧的外貌,怎麼也得四十多歲。

  可他實際年齡才三十二,麗莎比他小兩歲。

  四個人坐在桌前,一邊吃飯,一邊聊天。

  酒足飯飽後,時間已經到了夜裡十一點。

  土炕燒得很熱,就是太小了。

  自然把最好的地方,讓給兩位女士享用。

  而厲元朗和沃寧,則在外間屋,分別找了一個桌子,鋪上被褥,蓋著羽絨服,距離土灶近一點,免得挨凍。

  硬邦邦的桌子,肯定躺著不舒服。

  厲元朗翻來覆去,一時半會兒睡不著覺。

  沃寧掏出香菸,遞給厲元朗一支。

  厲元朗本來不想抽,可架不住對方熱情,不好駁了面子。

  二人在這種情況下噴雲吐霧,聊起了天。

  厲元朗通過沃寧,了解到莫國的局勢。

  反對派一直有境外勢力支持,仗著先進武器和提供的消息情報,占據上風。

  甚至一度將國王軍隊團團包圍,就剩下一口吃掉。

  關鍵時刻,沃寧父親和麗莎父親,帶領各自軍隊,從其他地方趕過來。

  分別在反對派後方兩翼發起攻擊,很快將對方沖得七零八落。

  不僅救出國王,還使反對派大傷元氣。

  自此,戰場上形勢徹底扭轉。

  國王方面,由守勢,逐漸轉化為進攻。

  現在態勢,國王方面全線出擊,反對派節節敗退。

  沃寧透露,如果一切順利,再有一兩個月,就能將反對派部隊,徹底趕出去。

  厲元朗聽得入神。殊不知,這次偶遇,會給他帶來意想不到的結果。